实际上，凌白有想过好几次全灭兽族，若非涂秋云献殷勤，往后雍州还用得上兽人，哪儿会容得他们活命。
“此物，乃我之魂牌，捏碎后，可唤出真君层次的分魂，金丹亦奈何不得，真君的话，可挡全力一击。”
令狐眉眼弯弯，五指虚握，便有一块血色玉牌自清池凝聚，耗尽大半池水，最终成形，悬浮于凌白身前。
凌白微怔，元婴魂牌远非金丹可比，须知婴灵乃碎丹而成，炼分神丹丸为婴，神魂与婴灵圆融如一，密不可分。
凝炼魂牌的一缕神魂，很可能导致元婴出现缺陷，为往后道途埋下隐患。
“此物聊表心意，微不足道耳，我也想与优秀的后辈多多亲近。”
“那便...多谢前辈了。”
凌白接过玉牌，拿在手中把玩，心中安全感满满。
此物在手，雍州之行便有了兜底，真君魂牌可在金丹手中庇护他离开，且令狐的神魂被天道重点关注。
魂牌一旦碎裂，散发出的神魂气息会立刻召来天人五衰劫，元婴以上修士必不敢出手。
“小友如此，我便能把琴仟安心交给你了，这丫头心性高傲，修为与阅历又长于你，往后还望多多忍让。”
“琴仟很温柔，对我很好，我非常喜欢。”
凌白部分认同琴仟的缺点，不过这位便宜师尊给他的印象，更多是知性包容的姐姐，有容温婉。
“温柔？呵呵，如此甚好。”
令狐唇角笑容变得古怪，又与凌白寒暄几句后，表情略微认真起来。
“我听说，你要前往荒州？”
“对，师祖有指教？”
寒暄拉近关系后，凌白也自觉改变称呼，令狐眼中笑容愈发浓郁，亲自为凌白斟茶后，轻声道。
“碧落得知琴仟和青青返回荒州后，曾经联系过我，她想当面与你道谢，并想商议合作，地点就在雍州。”
“她要见我？”
凌白微怔，他是打算找碧落麻烦，可最起码得发育到结丹吧？
“对，说来有些惭愧，这次归一门祸乱，是碧落一手促成，算是自私自利的豪赌...”
令狐眼中愧疚，娓娓道来，凌白默默听着，表情肉眼可见地难看下来。
“我的魔堕，间接导致青丘分裂出派系，矛盾与之俱增，已成碧落心病，她苦寻缓解我魔堕之法，日夜卜卦仍无所获。”
“直到两年半前，天地异动，天道自沧云二州紊乱一瞬，她恰巧祭奠秘境神器，由此捕捉到一丝天机。”
后续，凌白全程都未打断令狐叙述，默默在心中斟酌，梳理思路。
碧落得到天机后，立刻起卦，十死之相，因这分毫变故，得出一线生机，这缕捉摸不透的生机，就在沧州。
后续，碧落密切关注卦象，全程暗中引导，深入中原，寻觅那抹生机。
奈何天机虚无缥缈，她苦寻无果，卦象愈发虚幻，原已打算放弃，直到涂琴仟求得姻缘签，并将其赠予凌白后，生机竟得显现。
卦象生新，显破军贪婪之相，象征摧毁杀伐，不破不立。
“后来...碧落以此卦象，卜算衍生千万变化，她同意与千道盟合作，斗垮玄宗，并趁虚而入，摧毁破灭归一门...”
“就为这缕虚无缥缈的可笑天机？”
凌白终是没忍住插嘴，险些被碧落的荒唐自私气笑。
青青骂得没错，当真是狗操的碧落，他能救下青丘二女，净化令狐，纯属缴天之幸，再来无数次，也没有复制可能。
她区区雷劫妖王，也配算透这缕天机？
赌狗真该死啊，令狐自己清醒的概率都比她赌赢要高，为此赌上青丘命运，差点害死琴仟和青青，自己也差点给她连根拔起。
“呼”
凌白深呼吸，指腹反复掐捏着江明雪冰凉凉的脸颊，把仙子淡漠的香腮扯得皱巴巴，情绪才稍微平复。
他自认是私心极重之人，可也做不到视人命如草芥。
杀人无所谓，但至少要有个理由吧？
“凌白你还年轻，早几百年，青丘刚踏足九州时，还是以自私，阴险疯狂著称。”
“如今，荒州大局已定，青丘得到最肥沃的雪原，隐匿于俗世，自私变成护短，阴险说成灵智，无所不用其极成了杀伐果断。”
令狐语重心长地摇摇头，食指轻点眉心，碧眼隐约湛青玄光浮现。
“青丘神通赐予我等同类难以企及的精神力，同样也会潜移默化影响神魂。”
“你没发现，我们在某方面，或要完成某个目标，行事都太极端，不顾后果吗？”
“这...”
凌白微怔，轻轻摩挲江明雪白洁的下巴，细细思索。
还真是，琴仟心有成仙执念，为此可以舍弃部分心理底线，他不信最开始琴仟就真的完全喜欢自己。青青则为救姐姐和叔祖，明知会祸乱归一门的情况下，没有半分犹豫。
至于涂秋云...莫名其妙，便把自己调教成忠犬，执着于当他的奴仆。
“所以，我们什么都做得出来，我们在乎的只有嫡系同胞。”
“在乎嫡系，碧落还会让琴仟和青青涉险？”
“她们没死，也不会死，碧落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凌云阁境遇。”
“那死在大乱中的兽族？”
令狐轻抿一口浓茶，再度冲凌白歉意地微微低头：“只是附庸罢了，青丘并不在意。”
凌白沉默，青丘从大战开始至今，还真没有折损过嫡系，除青丘二女外，连重伤都不曾有。
其余三家圣兽，嫡系少数也陨落掉四分之一。
“你可以放心去见碧落。”
“我不信她，除非您陪我去。”
“她不会害你，从你选择救琴仟和我开始，你便被青丘认可，我们把你当作嫡系。”
说完，令狐放下茶杯，再度补充道：“最珍贵的嫡系，若你结丹，碧落愿以你为首，辅助你再造玄门。”
“我不是雪狐...”
“你和琴仟的孩子会是，碧落会培养你们的孩子，成为她五阶后的继任族长。”
凌白微怔，觉得碧落脑子有毛病的同时，心中也对这素未蒙面的阴险狐狸充满忌惮。
“她让我告诉你，玄门的内应是天临，他便是麒麟本尊，千道盟高层已彻底被邪宗掌管，麒麟只是明面上的掌舵人，幕后还有更多金丹，乃至元婴层次的存在。”
“我凭什么信她。”
“青丘亦不喜与虎谋皮，我们信任你，却不信任玄门，你有资质，有能力，也有金霞的全力支持，我们也会全力支持你。”
一口气说完后，令狐脸上重新泛起笑意：“我们会以你为尊，助你彻底掌握青丘和归一门的力量，重新整肃玄门，创建新的势力。”
“我区区心动，何德何能？你们若想架空我，轻而易举。”
闻言，令狐表情逐渐认真，极为诚恳注视着凌白。
“凌白，你太小瞧自己的影响力了，金霞只会支持你，另外，你也太小瞧登仙之姿了。”
“邪宗势力庞大，非臃肿腐败的玄门可以清剿，祸乱已起，往后外神的渗透只会愈发迅速，唯有你，有资格带领我们诛灭妖邪。”
“你...能成仙，有你在，我们才能肯定...往后绝对能赢。”
第268章 摇头也要咽下去哦
“碧落知你心中不喜，只要你愿意去雍州与她相见，她愿任你责罚，不伤及性命外，做什么都可以。”
“做什么都可以？”
凌白疑惑重复，越发怀疑是圈套。
“是，我明白你厌恶碧落，我不会要求你，决定权在你。”
令狐声音温和，眉眼慈祥，充满对优秀后辈的期许，认真道：“你不用害怕碧落，我和琴仟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我明白。”
凌白抿唇沉思，他不喜欢碧落，这死狐狸差点把他害到团灭。
不过，泷娘还在荒州，需要青丘庇护，往后前往东海，乃至诛灭邪宗，也需要青丘帮助，绕不过碧落这个坎儿。
要见但不是现在，他修为尚浅，即使谈判也没有足够筹码，必定会处处受制，他不信精明自私如碧落，会把大权拱手相让。
“说来惭愧，明雪道子之事，还是因我而起。”
“师祖有办法？”
令狐察觉到小家伙的犹豫，含笑转移话题，实则想在背后推一把。
他切身体会过凌白仙姿，清楚小家伙体内蕴藏多大潜力，无论如何也要把凌白与青丘绑定。
“我族神狐泪，乃神魂至宝，我观明雪道子七情六欲尽失，却有一缕凡尘之意尚存。”
“若你能寻到那缕凡尘之意，以神狐泪滋养，必有奇效。”
凌白眼眸微亮，捏拿江明雪脸颊的手稍稍发紧，指腹软绵绵的，触感极佳。
“神狐泪，该不会...”
“神狐泪乃我族圣器道蕴凝成，珍贵无比，产量极低，我和琴仟青青的份额，都可以给你。”
令狐含笑，声音徐徐，却是话锋一转道：“不过，秘地唯有青丘族长有权开启，所以...”
“所以，我必须去见碧落，才能拿到神狐泪？”
“你如果不急的话，琴仟成婴，亦或者我消弭业障后，亦能亲入族地，为你取宝。”
凌白轻轻摩挲后槽牙，总有股掉进坑里的错觉。
令狐身负业障，无法现身九州，琴仟至今还是金丹中期，待两人够格取神狐泪时，他早就把江明雪双修好了。
还是得尽快前往雍州，若有大量神狐泪，辅以更进一步双修，江明雪或可在三年内恢复人性，并反向炼化神性，突破心动，成就金丹。
金丹层次的江明雪，天威加身，可卜天机，任碧落有小心思也无济于事。
“我会考虑。”
“如此甚好，我听闻你在寻找八荒入口？这方面青丘亦有所涉猎，碧落应该会很愿意协助你寻找。”
令狐指腹摩挲着茶杯，他能感受到凌白的幽怨，看着小家伙默不作声把茶一饮而尽，打算起身离开前，再度为他斟满香茶。
“莫急，接下来是我本人对你的感谢。”
令狐含笑，袖袍轻挥间，三只宝光内敛的玉盒凭空浮现，缓缓推到凌白身前。
“此三物，一枚为青丘赠予你的五阶至宝，名无垢绫，佩戴者可百毒不侵，心魔不生，灵台无垢，乃是辅助性至宝，水灵根女修佩戴，效果最佳。”
“另外两物，乃我私人相赠，一是我灵台蒙尘前积攒的三滴神狐泪，二为我成名之时的至宝，补天石。”
“会不会...太贵重了？”
话是这般说，凌白却是动作麻利地收下，心中那点小幽怨也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