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什么还？你把我卖掉都还不起。”
凌远苦笑，哪儿还有半点喝花酒的心思。
“还得起。”
“嗯？”
凌远疑惑歪斜脑袋，注视着笑意盈盈的凌白，总有种被作为稀世珍宝窥探的别扭感，暗道不妙。
果然，凌白露出一副得逞的奸商笑容，并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年。”
“什么？等等...你这家伙，不会是...”
凌远短暂困惑后，如梦初醒，就要大怒，却见凌白不急不缓抿了口江明雪喂到唇边的酒水后，淡淡重复道：“帮我做事一千年，这笔账就一笔勾销。”
“嘶我能活一千年吗？”
凌远倒吸一口凉气，凌白则眯细眼睛，安慰道：“没关系，我和轻语会辅助你结丹。”
温柔的声音在凌远耳中，凶戾不弱于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往后，你要帮我管理照清峰的日常事务，笼络培育人才，协理各大附庸和峰脉。”
“待我继位宗门少主，你便接替轻语的事务，后续你为主，她为辅，再从归附家族和核心弟子中，寻七位筑基以上修士，作为次辅。”
言罢，凌白压根不给凌远拒绝的机会，直接丢给他一枚玉牌。
玉牌呈现淡金色，上以金玉镌刻三朵莲花，正中书写四字【归一真传】。
“我？经营照清峰，你还真信得过我啊...”
凌远听完，只觉头皮发麻，这家伙要把他往死里压榨啊。
“呵呵，用人不疑嘛。”
凌白主动给凌远斟满一杯灵酒，颇为信任地用力拍打便宜师兄的肩膀。
实际上，凌远的权力，远没有看上去那般庞大。
后续他前往雍州，轻语便会代行他的职权，并有七位次辅分割凌远的权利，顺位来看，照清峰第一位周梦蝶，第二位梁轻语，第三则是凌远与七位次辅的结合。
次辅只有他和轻语有资格任命，如此纵使生变也不会导致权力失控。
当然，凌远的位置，也唯有心腹能够担任，这位便宜师兄是他少数能够完全信任之人。
最后，凌远还是不情不愿接受了凌白的聘请，几人豪饮美酒，临走时侍奉的仙子惊惧难安，几人谈话全程没有避开她们。
以凌白的威势，纵使他杀人灭口，合欢宗屁都不敢放一个。
“凌...凌白师兄，您...您可还认得我？”
此女乃凌云阁外门弟子，姿容出众，名为凌倩。
凌白眉梢微挑，也觉此女熟悉，却叫不出姓名。
“奴...奴家名为凌倩，我等姐妹，与凌莉师姐曾以姐妹相称...”
“凌莉啊。”
凌白眯眼，似乎陷入回忆，唇角流露出一抹笑意，凌倩还以为能套近乎连忙上前，却不想凌白笑容收敛，脸色变得残忍起来。
“她加害于我，被我斩去四肢，毁掉丹田，虐杀而死。”
“这...这不过是碧水阁那些老不修的污蔑。”
凌倩俏脸因恐惧吓得皱巴巴，声音带着几分哭腔。
她心里快把凌莉骂个上千遍了，能得这等绝世天骄追求，竟不知珍惜，蠢如猪狗，若她能回到过去，定要冒着忤逆宗规的风险，将其斩杀顶替。
若...若能提前攀上凌白，哪怕沾染半点余光，她与诸位姐妹也不会沦落风尘。
卖艺不卖身，说得好听，不也是出来卖的吗？
“如果我说，是真的呢？”
“师...师兄，饶我等一命。”
凌倩嘴唇颤抖发白，连带几位女修皆啜泣着归附在地，纵然心知十死无生，亦磕头如捣蒜，生不出半点忤逆之心，凌白之威如雷贯耳，早就超过一般真人。
“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你们了？”
凌白疑惑，口中喃喃：“奇了怪，刚进来你们便怕我，我是滥杀之人吗？”
“自...自然不是，我等听闻您对下怀柔，对我等玄门弟子甚是苛刻。”
“呵呵，我与你们也算有缘，尔等自去吧，莫要坏了我的名声。”
言罢，凌白随手扔下一枚灵石，便与凌远等人飘然而去。
直到气息消失，凌倩等人方稍微松了口气，想要再叫凌白的名字，却发现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之前所经历的谈话，也无法透露出半字。
“是禁制...随手便可在不经意间构筑心动层次的神魂禁制，这等手段，宗门亲传如何是对手？”
凌倩喃喃，再看桌前，一枚灵光内敛的淡蓝色灵石熠熠生辉，仅是逸散出的少许灵力便使阁内空气湿润遍布水汽，几位仙子美眸瞬时收缩，惊呼出声。
“上...上品灵石？”
凌倩大惊，连忙示意姐妹拿出锦盒小心翼翼装下后，连忙布下敛神阵，布置一半后，又后知后觉止住动作，自嘲轻笑：“安心吧姐妹，凌白师兄所赐，没人敢来抢。”
一枚上品灵石，足够供她们安心修行三年，彻底摆脱当前窘境。
凌倩注视着手中巴掌大的灵石，心绪难平，犹豫许久后眼神逐渐坚定，认真道。
“姐妹们，我想放弃凌云阁身份，以散修之身参加登仙大会。”
第276章 玄门大典
之后几天，凌白都未能再看到轻语的身影。
佳人忙得晕头转向，消息也很少回复，凌白心里怜惜，幸好凌远已经开始熟悉照清峰事务，辅助迎接来往修士。
归一六峰肉眼可见地热闹起来，妖狐之祸中毁坏的坊市雨后春笋般冒出，重现昔日繁荣。
翌日，紫霞峰，仙钟长鸣。
万里无云，淡金霞光漫天，映衬得遒劲高峰如梦似幻。
平地生金莲，仙鹤轻鸣，金龙盘旋，浑厚的灵气和花果香熏得人如痴如醉，附庸弟子仅是深吸一口，便有七窍畅通之感，如饮佳酿，修为都有些许提升。
“诸位峰主到。”
仙音靡靡，坐席自上而下依次排开，待众多真人与弟子依次落座后，却见最上方四圆八方的高台，有金莲平地而生，白玉般的花瓣层层绽放，内含五行阴阳，日月乾坤。
内里五位真人眉眼微瞌，盘膝而坐，仙气飘然。
“是梦蝶真人，看来传闻属实。”
“非金丹出生，却能跻身玄门之主，奇哉怪哉，看来归一门果真青黄不接。”
窃窃低语萦绕耳边，周梦蝶面如平湖，眉眼祥和，素手却紧紧攥住裙摆，隐隐能看到青筋。
她的位次列于诸峰之首，金霞稍后，便会宣布由她代任宗主。
兴奋，激动，她虽对权势不喜，可玄门之主乃九州巅峰，可青史留名的存在，她可以借此结婴，成为梦寐以求的元婴真人。
可是...她真的能行吗，以五转结丹之身，担当重任，她能稳住多事之秋的归一门吗?
“金霞真君和少宗主到。”
传法弟子齐声颂唱，饱含灵力的仙鸣若海潮，直接响在众人脑海中，层层叠叠盖过仙钟长鸣。
风云突变，仙鹤开道，霞光铺路，万里紫气翻腾，隐有巨龙金凤同游。
凤羽如流火，碧鳞似青玉，尾羽如流火绵延百米。金鳞似碧玉，白髯鹿角，四爪五指金碧辉煌。
龙凤并驾齐驱，盘旋游曳，所过之处归一门弟子无不跪拜臣服，口颂：“恭迎宗主。”
金龙象征大日，为主，火凤代表阴月，为辅。
两道人影屹立于双手头顶，负手而立，仙气盎然。
“场面...稍微有些大啊。”
金龙之上，凌白俯视大地，却见众生犹如蝼蚁，不由啧啧称奇。
他一袭金缕紫袍法衣，头戴日月乾坤冠，脚踏四方七星履，六峰之主，真传天骄尽皆俯首，心中顿有豪迈自生，有四海宾服，主宰万物的掌控感。
金霞则立于火凤之上，笑容和蔼的注视凌白，气息醇和，甘为小家伙做陪衬。
“恭迎归一之主。”
众弟子与诸多来客或行礼或拜服，金霞却是笑而不语，主动退后两步。
同时，凌白擦肩到有股无形之力推着他的后背向前，接受九州修士的拜膜。
从此刻起，凌白便是归一门未来无可争议，也是唯一的主人。
“少主万寿无疆，三花之姿，五气之表。”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震耳欲聋，凌白却感两耳嗡鸣，声音在逐渐远去。
玄宗之主啊...曾几何时他还在碧水阁外门，挣扎在死亡线，匆匆三年不到，竟已登临九州之巅，颇有恍若隔世之感。
金龙盘旋，火凤退让，万众瞩目下，凌白手持掌门剑印，踏空而行，金霞则落后半个身位，似护持似臣服，护送着凌白到达高台核心。
直到各宗真人依次落座，献上贺礼后，凌白方有如梦初醒感。
他微微攥紧掌门印信，惊觉掌心有些发烫，从此刻开始，他便拥有号令归一六峰，统辖门下二十余处附庸，调动上万修士的权力。
“今日，乃我归一门贺典，今日有三喜。”
待到凌白落座，金霞冲他点头示意后，眼神由温和转为睥睨，他徐徐浮空，声如喻令。
众弟子立时屏息凝神，唯有被刻意安排在末尾的凌云阁真人，眼神阴翳的仍用神识角落。
“诸位，多久动手？”
“哼！且让他得意片刻，我宗遭此大祸，皆是归一门与狐妖媾和，这金霞成神婴又如何？我凌云阁祖师也不是吃素的！”
为首的惊云真人眼神阴翳，他是凌云阁仅存的七转金丹，长年驻守东海方才逃过一劫。
如今凌云阁近乎名存实亡，三位真君虽从东海归返，可结丹以下战力几乎全灭，数千载以来养成的宗门宝地付之一炬，秘藏至宝毁于一旦。
凌云阁...甚至连重铸大阵，修复灵脉都囊中羞涩，没有灵石谈何再造玄门？
他们不打算也没能力和归一门鱼死网破，但至少...要榨取到足够的补偿资源，再造宗门，至于凌白，早就成为各大玄宗眼中的香饽饽。
这登仙机缘，五大玄宗不仅要分一杯羹，还想着把凌白废掉，至少得用手段延缓其道途。
无他，凌白登仙之姿，精进太快。
短短三年便从炼气，以近乎飞升的方式达到心动，如此资质万古难见，偏心性极佳，此等麒麟子若是自家弟子，定是万般呵护，可若出现在友宗，如何不令人寝食难安？
若放任凌白，怕是不过多久，七大玄门就得归于一家了。
台上，金霞袖袍轻挥，便见虚空破碎，灵食珍馐，灵果美酒自内里倾泻而出，如有灵性般依次落于玉桌，品级由五阶一直到二阶。
便是位于山腰的散修和附庸，也可尽兴享受。
欢呼声愈发高涨，隐隐盖过仙钟长鸣，金霞表情转而和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