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有临时提升修为的手段,但都带有较强的副作用,若是本人使用倒还罢了,可这是郎君的身体。
她此行就是来为郎君解决麻烦,若是使用秘法,害得郎君血气亏空,平白损失两三月的修行时间,岂不是因小失大?
“这畜牲真该死!”
常霜卿咬牙支持,额间细汗却越渗越多,直到将额前发丝一并打湿。
看来得用上那个神通了。
杀意暴动,常霜卿强撑着连绵不绝的凶性,心神都快被戾气夺走,却仍用神魂催全力动杀神残诀,冒着被心魔困扰的风险,压榨杀意。
杀神残决虽是她最大的机缘,以杀入道,修至巅峰能御使天下杀气为己用,论杀伐不弱于雷属性玄法,却也有极强的副作用。
功法运转时,使用者同样会受到杀意的侵蚀,这种情况在全力运转下尤甚。
若是无法坚守本心,则会暴走失控,轻则短时间化为杀戮机器,方圆百里不留活物,重则心生魔障,导致道途不得存进,精神疯癫。
可常霜卿不在乎,她自我认知本就是癫子,还无法突破心动,筑基几率渺茫,几乎全是自暴自弃,魔怔般推演功法。
体表杀意暴涨,此刻的常霜卿宛如魔神降世,血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黑气吞噬,刺骨的寒意甚至顺着焰火波及到它的身体,直让其肥肉震颤。
“你什么怪物?”
敖寒惊叫,难以置信对方竟能爆发堪比炼气圆满的杀力。
现在的玄门子弟,已经内卷到不满足简单越阶,而是要直接越四阶了吗?
可下一刻,常霜卿体表的杀意迅速衰减下来,灵台澄澈清明,杀神残诀还未完全运行便被终止,取而代之的是小腹下丹田逐渐升起的热流。
常霜卿讶然,只觉周身经脉鼓胀,血液沸腾,精神也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再无半分杀意侵蚀的压抑,感知翻倍暴涨五成有余。
片刻功夫,她的力量已经达到媲美炼气七重的地步。
这力量,是什么?
身体温热好似沉进泉水,神识圆满充盈却无半分膨涩感,没有丝毫浪费完全作用于身体。
神乎其技!
郎君的护体神通吗?
“你没力气了!天助我也。”
敖寒本已绝望,却见常霜卿杀意消失心头大喜,连忙操控血精,不要命的往其中注入精血,大涨的焰浪遮天蔽日般再次向对方倾斜碾压。
可随即,常霜卿体表的血气力量暴涨,其体内似有血脉之力沸腾,看得敖寒惊惧的同时眼中满是贪婪。
不愧是玄宗子弟,竟有沸腾血脉之力的秘法,若它能得到何愁不能化形?
血脉沸腾的状态下,会熔炼掉血液的杂质,使其更为精纯,此类功法即便是化形灵兽也视为珍宝,为此不惜充当各大宗门的打手。
这些还是下品的血脉之术,副作用极大,而常霜卿的秘法稳固悠长,没有任何榨取亏空的意向,对灵兽的诱惑堪比神通玄法。
上上品秘法,我必得之!
敖寒目露凶光,内心在贪婪地驱使下不要命的往血晶输送精血,狂暴的焰浪再度猛涨。
常霜卿本已压制住血焰,此刻却再度被其限制,一时间两人竟抗衡起来。
她此时却是不急,炼气七重的基础战力,配合随心所欲催动杀心骤起以及杀神残诀。
她有九种,整整九种办法弄死那头蠢蛇,但其口中的血晶看上去是个宝物,贸然出手搞不好对方会携宝自爆。
郎君金丹的路还很长,每一份资源都要珍惜利用。
她打算耗光敖寒的精血,趁其虚弱时再进行瞬杀,杀蛇取宝。
两人就这么僵持下来,在此期间恶蛇不断吞噬血丹补物,身体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起来,蛇脸也萎靡虚弱,不复之前凶戾。
到时候了。
常霜卿瞬时暴起,在恶蛇还未回神前,杀意凝成黑剑穿透鳞甲,从后背的七寸处将它钉死在青石地板。
巨物落地的碰撞声响彻府邸,敖寒剧痛下扭曲翻滚着,腥臭的蛇口抑制不住的狂喷鲜血,却仍逃不过杀剑的束缚,气息逐渐微弱起来。
从暴起到重创,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安然才眨了下眼睛,战局就从焦灼变成碾压收割。
好...好强。
安然小脸兴奋,眼中闪烁着仰慕的光彩。
“臭死了,淫贱东西,想死可没这么容易。”
常霜卿捡起地上散落的血晶,嫌弃的收入储物袋后,散去敖寒七寸的杀剑,却同时凝成数道剑芒将它劈得血肉模糊,连带蛇牙和犄角均一个不留,全部斩下。
最后,常霜卿极其熟练的毁去敖寒体内的妖力流转经脉,确认其妖气尽散后,才用法器绳索将肥硕的蛇身捆成粽子,掐诀诵咒。
敖寒奄奄一息,注视着常霜卿的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死寂。
它发现自己暂时死不掉,对方用它炮制凡人女子的方式吊住了它的性命,使其反抗和自尽都做不到。
半妖炼化之术乃是灵傀大法下的分支,在魔宗里也是臭名昭著。
它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正派玄宗弟子,为什么会这种活傀的祭炼之法,甚至施展比它的半妖术还熟练。
“小丫头,把房间的几个凡人救出来,我带你们离开。”
“多谢上仙慈悲。”
见常霜卿没有调息的打算,安然这才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感激的冲她大拜后,这才急忙跑向之前的囚屋,想要解救姐妹。
可还没等她走出去,一个声音突兀的从石殿上方传来。
“杀完我的坐骑就想走,阁下未免也太不把本人放在眼里了吧?”
声音萧瑟,身披锦衣黑袍的男子突兀出现在楼阁上方,其双脚悬空,气势阴翳极具压迫感,从其散发的灵压来看,赫然是筑基修士。
“魔道玄宗?你是哪一位?”
“呵,千机阁内门,不值一提,远不如道友女装夜游来的潇洒。”
第39章 龙娘蛮香
男子的筑基威势展露无遗几乎快让安然窒息。
他缓步走近仿佛未将两人放在眼里,甚至还有闲情逸致观察战局。
魔门玄宗的筑基,远非恶蛇可比,眼前来人虽不及凌冷,但魔道向来无所顾忌,斗起法来想必也不逊色太多。
炼气七重没有分毫胜算,甚至连逃遁的成功率都不足一成。
“怎么?道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阁下闯我洞府,杀我的兽宠,还抢走了我的宝物,此事怕要给王某一个交代。”
“此地是碧水阁管辖,你在此地作乱,凌迟你都算轻的。”
“哈哈,作乱?区区附庸,能耐我何,凌云阁那群呆子我都不怕,会怕个狗腿?”
声音戏谑,男子自以为吃定了常霜卿,仍不急不缓道。
“我观道友天资卓绝,炼气五重逆斩一阶上品灵兽,可称天骄,男生女像也别有一番滋味,陨落此地实在于心不忍,不如你我签订主仆契约,为我效力也不失为一条明路。”
“找死,你也配?”
郎君向来是常霜卿的逆鳞,她勃然暴怒,体表杀气凝聚似有锋芒闪烁。
气势如虹,足矣媲美炼气九重,可在筑基般犹如天堑的差距下,却像海中浮潜,显得虚浮无力。
除非使用神魂彻底运转杀神残诀,否则不是对方三合之敌,可这样她会陷入见人就杀的狂暴状态,心神也会被杀意消磨侵蚀。
“道友此话可算撕破脸皮了?看来王某的收藏里,又要多出一具上好灵傀了。”
“我会把你的皮扒下来,开膛破肚,做成皮甲。”
常霜卿体表的杀意以极快的速度攀升着,终于引起王姓男子的警觉,他眼中泛起精光,神识直冲对方识海,要将其神魂搅个粉碎。
果断,狠厉,不愧为魔门手段,出手便是杀招
神识宛若利刃,质量竟不如杀意凝成的黑雾,但凭借压倒性的数量,仍突破杀意封锁,冲入常霜卿的识海。
哼
一声闷哼响起,却不是常霜卿发出。
王姓男子脸色惨白,突兀喷出大口鲜血,额前冷汗凝成细密汗珠,再无此前风度翩翩的模样。
他的神识在入侵后的一瞬间就被搅碎,最后传来的画面,只有恍惚间的一撇,那是堆叠到世界尽头的血海,山岳般宏伟的尸体,将天地都染成了昏红。
“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姓男子大骇,再不敢留手,墨青色的筑基罡气暴涨,出手便化为十米长的巨爪拍向常霜卿,却未下死手,只想废掉对方,好生研究。
杀意奔腾,常霜卿调动体内仍在沸腾的血脉之力和神识,运转大量杀剑勉强将巨掌戳破逃出,却也中了王姓男子的道,他似乎早就料到常霜卿不凡,欺身而上,手上罡气泵发蜷成爪,离对方只有一米之余。
有点东西。
常霜卿眼眸眯成长线,准备搏命拼杀,冷漠的表情泛起几分疯狂的弑杀。
杀神残诀加速运转,她打算不惜代价发动杀神残诀的神通,体内充盈的血脉之力却再度沸腾,神识叠加暴涨三倍有余,像是服下仙丹蟠桃,体内迸发源源不断的劲力。
她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从炼气七重开始叠加,升腾至炼气圆满。
砰
两掌相交,二手均被强大的灵力风暴震退。
常霜卿退后五步,王姓魔修倒退半步,差距依旧明显,却有抗衡之力。
“你的秘法是什么级别?不对,秘法做不到这般浑厚,还能二次发动,你这是什么神通?”
声音动摇,王姓魔只觉不可思议,以刚才的对拼来看,自己竟短时间内竟无法拿下对方。
他虽然只是初入筑基,可根基浑厚远非那头赖皮蛇可比,就算是门内的炼气九重,他杀之也如砍瓜切菜。
筑基的天堑可不是说说而已。
附庸宗门也配有这种怪物?怕是凌云阁的呆子悄悄培养的亲传候补吧。
棘手啊。
对方敢与筑基斗法,肯定还有底牌。
尽管很丢脸,可与这般天骄死斗,他没把握短时间无伤拿下,就算速胜对方,也会付出惨重代价,还不能保证击杀,这与他目的不符。
况且,外头那只母龙都要发疯了,另外两具灵傀也撑不住太长时间。
“这件事,王某记下了,凌白,凌道友对吧?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往后王某自当再次拜会。”
嗓音沙哑充斥杀意,王姓魔修深深看了一眼常霜卿后,感知到江面愈发接近的灼热气息,当即化作流光,转身遁走,没有半分迟疑。
“狗东西,我必杀你!”
面若寒霜,常霜卿暗中记下王姓男子气息特征,只打算返回身体后便带着震天雷直接杀上门,拼得重伤也要为郎君斩草除根。
“凌...凌白你没事吧?”
急切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火红色的遁光在江面转瞬即逝,眨眼间便化作流火落于常霜卿身边。
是拍马赶来的泷碧海,她浑身浴火,法衣破烂成条状,健美的身躯布满刀锋切割的伤口,鳞片有灼烧撕裂的痕迹,焰浪般的长发末梢嘈杂着冰晶,乱成鸡窝状,显然经过一场恶斗。
“没事,那人被你惊走了,你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