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哪儿来的甜石榴味儿？
鼻腔萦绕着淡淡清甜，凌白眼睛微微眯开一条缝。
入目的却是一截蚕绸制成的墨绿色亵衣，边缘是由薄纱编制成渔网状的外襟，隐约可窥见内里有容酥美的白腻肌肤，保守中有种莫名的禁欲系美感，深渊般吸引着人的视线坠入。
尚有可以成长的空间，却足够撑起规模的峰峦，恰到好处衬托出少女的青涩。
他没说过要脱这么多吧？
凌白所有的神识和精力尽数集中在控制心有灵犀，再抬头时，已是喷香扑鼻。
“停停...”
凌白微怔，话还未说完便被仙子软糯而黏腻的甘美堵在唇中。
动作生涩不失娴熟，素手伸出，似是没有安全感般胡乱摸索，与他抵掌相扣。
吐息喷香灼热，凌白口齿间尽是甜石榴的馥郁清香，许是仙子过于紧张，噙在唇角间的两缕鬓发，也被送进他嘴里，莫名有些甜丝丝。
凌白一时大脑发懵。
他堂堂心动中期，结丹以下近乎无敌，未来的玄门之主，竟被这筑基的乡下丫头偷袭得逞了？
“唔...”
不过是连浅尝辄止都算不上的献吻，毕鸾便紧张到吐息急促，颇有些喘不上气的窘迫。
她螓首微微后仰，唇瓣分离间几缕浸湿香津的青丝自凌白唇角牵扯而出，莹莹生辉。
毕鸾呵气如兰，吐息稍微平缓后，嫩红的舌尖轻轻舔舐唇瓣上的晶莹水渍，犹豫着微微垂眸，撅起朱唇便要再度献上香软。
“停！”
凌白如梦初醒，立时伸出食指，抵住仙子近在咫尺的唇瓣。
指腹传来软糯湿润的触感，毕鸾螓首向右歪斜，疑惑注视着凌白，片刻后，恍然大悟般微微张开唇瓣。
温软湿热的触感遍布凌白指尖每寸皮肤，他目光有些呆住，愣愣看向正俯视自己的毕鸾。
【您更喜欢这样吗...前辈？】
我嘞个小馋猫啊...
凌白哭笑不得从佳人唇中夺回手指，好不容易聚集的混沌之力险些被这丫头含散。
他和江明雪双修五年，只能看不能吃，丹田阳气旺盛，可谓是真正意义上的腹有雷火，他收敛心神，全集中控制混沌的同时，表情严肃下来，沉声道。
“哼！你这丫头，好不知廉耻，老夫的岁数都够做你爷爷了。”
“小女僭越，前...前辈息怒，小女也可做您炉鼎...”
毕鸾明眸惶恐，俏颜苍白，她颤抖着嘴唇就要叩拜。
她暗骂自己僭越，涂前辈很大概率是元婴真君，恐有千年阅历，怎会与她行鱼水之欢，恐怕只是单纯把她视为采补工具，在真君面前，她卑微到连侍妾都不配。
毕鸾耷拉着脑袋，只敢用余光观察凌白，却见五官方正平平无奇的前辈，面容竟逐渐模糊扭曲，最后化为一张丰神俊朗的俊逸脸庞。
星眸深邃，剑眉入鬓，挺鼻如峰，面如冠玉，好一位仙姿卓绝的谪仙人。
“前，前辈，你的脸？”
“今日之事，你知我知，我也会给你神魂刻上烙印，绝不可向他人外泄，否则必遭灭门之祸。”
凌白轻叹没有正面回应，混沌之力显现神通，自然会破坏他的易容，暴露真实修为和生命气息。
好在有乾坤镜蒙蔽他的因果和天机，就算显露真容，普通修士认知也会受限，无法察觉到他的真正身份。
“嗯嗯，我都听涂前辈的。”
毕鸾乖巧点头，眼神怔怔地注视着凌白，她素手攥紧胸口，一颗芳心要跳出来。
龙姿凤颜，仅从生命气息来看，年岁竟和她相近？此等天之骄子，在九州也屈指可数，定是不缺仙子簇拥，何况她这个徒有虚名的圣女？
她好像...会错了意，强吻了涂前辈...这样看吃亏的还真是他，前辈会生气吗？
不过，强如前辈也会说谎呢，什么够做她爷爷...当爸爸都差着年岁呢。
“明心静气，收敛神魂，我要开始了。”
凌白抹了把嘴上的唇印，鼻尖还有一抹余香。
“好的好的。”毕鸾怔怔注视着凌白的脸部细节，总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和亲切感，总觉得在何处见过，绷紧的精神也彻底放松。
凌白闭目，食指点向毕鸾眉心，神识操控混沌之力，徐徐灌入。
混沌直通灵台，毕鸾的精神逐渐蒙昧起来，凌白经过轻语的教训，动作轻柔温和许多，再不会产生明显副作用。
混沌包裹神魂，直接与凌白的灵台构筑不可见的混沌通道，徐徐同步记忆。
细碎的记忆画面喷涌，起初还很正常，皆是毕鸾从诞生到修道的过程，然后伴随时间推移，记忆画面愈发晦涩昏暗，连带着凌白的意识也昏沉，滞涩起来。
掌中黑天剑纹熠熠生辉，凌白亦觉头晕目眩，再次回神，神魂竟自动进入剑纹空间。
什么情况？
凌白微怔，他还是首次在同步情况下，神魂被扯出灵台，这是毕鸾的记忆？
他本欲终止，无数残缺闪烁的记忆片段却纷涌而来......
“八荒天道？笑话！我岂用你怜悯？”
“若非你身堕红尘，不舍姻缘因果，我八荒壁垒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漫无边际的深邃虚空，气若游丝的剑主持剑而立，踹飞脚下碧簪，黑天直指苍穹。
“这般急躁，不多考虑考虑？”
嗓音轻细与毕鸾如出一辙，五官模糊的倩影掩唇轻笑，凌白瞳孔收缩成麦芒状，这部分画面恰好与剑主魔灵残缺的记忆互补。
什么意思？毕鸾的记忆怎么会是八荒天道的视角？
“如今八荒即将诞生新的天道取你而代之，你登天注定功败，不过数年便会失去天命，你还有什么颜面来见我？”
剑主话语森冷，眉眼凶戾似剑，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登天路漫漫，身化天道又能如何？万年孤寂谁能不生凡心，你还小，不懂~”
“我与你也算相识千年，自不忍看你陨落传承断绝。”
“放屁！”
剑主近似炸毛的猫咪，剑气肆虐虚空，杀意弥漫。
凌白非常能理解剑主的愠怒，他便览过剑主的修行记忆，感同身受。
所谓的相识千年，是指剑主踏破化神天堑，成为绝巅后，被八荒天道极尽针对打压的后半生。
天道象征超脱淡漠一视同仁，乃是天地意志的体现，这位八荒天道在外神之乱中似是出现严重变故，未能履行守护八荒的职责，才惹得剑主暴怒。
登天功败，失去天命，是否意味着她即将失去天道的位阶？
“混沌已侵蚀八荒的大陆核心，我失去天命后，你真以为新的天道会顺利诞生？”
八荒天道轻哼，曼妙的娇躯慵懒舒展，笑盈盈道：“你说呢？红月妹妹。”
第293章 天道辛秘
“你…什么意思？”
剑主桃花眸微微眯起，并未反驳八荒核心被混沌污染的事实。
“天道意志乃自核心孕育，厚土为基，万物为辅，再由天命之子代行天道权责，如此方为新任天道。”
“若核心自晦，厚土污浊，生灵魔堕，这代行的是天威还是魔威，成的是苍天还是魔天？”
八荒天道嗓音妖娆，毫不在意剑主杀意磅礴的眼神。
“若非你不作为，岂会如此？”
“分身乏术，为之奈何？我天命已失，神力十不存一，这次来见过你，也算耗尽神力了。”
八荒天道幽幽轻叹，螓首微微上仰，看不到五官的模糊脸颊，肉眼可见的黯然。
“我即将转世，天机泄露也就泄露了，不出三百年，藏匿的外神便会肆虐八荒，届时你我不在，八荒定成人间炼狱。”
“至于那位顶替我的新天道，呵…”
八荒天道眼中戏谑，唇角抿出一抹自嘲苦笑。
“登临绝巅的剑主大人，你也不想守护的八荒沦为人间混沌废土吧？”
剑主抿唇久久不语，她眼中神光暗淡，良久才缓缓道：“便是废土，也非你我二人能顾虑了，你要转世，我也要死了。”
“我要是说，还有转机呢？不只是八荒，连你我也会有转机。”
八荒天道若有所指，素手轻挥间，那枚被剑主踢入虚空的碧簪去而复返，重新被她捻在手中。
“你即将坐化，我会用最后的神力施展神通，把你送进九州核心，为你的真灵提供庇护，压制魔性。”
“至于你的神魂，我彻底失去神力时，会带着它一起转世轮回。”
剑主桃花眸微眯，轻哼道：“天道互斥，大陆核心乃天道孕育之地，你如今还是八荒天道，如何进得去九州的核心？”
“我自是进不去，可若是核心遗迹呢？我会把它重塑成秘境，内里亦残存有天威之力，定能帮你镇压魔性。”
八荒天道素手捻起碧簪，兰花指轻弹间，玉簪便凭空出现在剑主手中。
“你要做的很简单，帮我催化这枚碧簪，留在秘境，等待遗迹的主人来取。”
“九州数万载以来，天道未曾生出过意志，如今天道意志初生，天命之子尚未现世，哪儿来的遗迹？”
剑主轻哼，随后似是回忆起什么，素手立刻捏紧碧簪，却迟迟不敢确认。
“只要踏过通天路，又有什么不可能？你说对吧？”
剑主雪颜怔住，赤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攥紧黑天剑的素手兴奋到颤抖：“难怪...难怪九州数万载以来，也无天道意志。”
“不对，既然已登天功成，九州怎还会孕育新的天道意志？出问题了？”
“谁知道呢？等你见过他，自会清楚。”
“我的真灵沾染混沌，百年内就会堕化...”
“放心，最多五十年，他便会来见你，并把真正需要你催化的东西，炼化入这碧簪。”
八荒天道嗓音萧瑟，再不见初时的灵动，作为带入视角的凌白亦能感同身受其唏嘘孤寂。
“如何，就当是为了八荒，最后帮我一次？”
剑主唇瓣紧抿，久久不语，许久许久后，握住黑天的素手缓缓松懈，叹息道：“我可以答应，但我需要解释。”
“八荒在最危险...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去了哪儿？”
“自是有更要紧之事，八荒乃我根基，若非迫不得已，谁会愿意放弃呢。”
八荒天地声音徐徐，似是神伤，开玩笑道：“好在还有你，我还是很庆幸当初降下的五衰劫，没把你打压死。”
“贱人，你真该死啊。”
凌白能听到剑主在轻轻摩挲虎牙，显然气得够呛。
降下天人五衰劫，针对限制剑主，他能理解，天道意志亦如江明雪般，拥有人性和神性，也无法完全控制天道，其中人性便是意志具象化，打压高阶修士亦是神性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