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则化作翼展千丈的鎏金巨乌,它翎羽灼烧赤血,三足脚踏日轮结界。赤瞳可焚尽神魂,振翅时带起的焚风将风雪蒸干为雾,腹内丹火喷吐,所过之处灵力气化,山脉熔成岩浆河,江河沸腾成毒雾。
法天象地和道域共同施展,一时竟压制了碧落的风雪道域。
“臭不可闻,脏丑野犬,你祖宗的脸都被尔等丢尽了。”
碧落素手在鼻尖轻挥,蛾眉轻蹙,毫不掩饰眉宇间的厌恶。
地脉震颤,道蕴紊乱,两位妖皇尽现出本体,身下峰脉便有不堪重负感。磅礴灵压席卷,无差别碾压触及的一切,万余邪修一息便化作白骨。
天穹三分,白茫茫天地被黑云和日轮占去大半。数十位星宿在护宗大阵的庇护下瑟瑟发抖,而凌常和涂秋云,亦因失去底层邪修庇护,暴露气息。
两人不舍得使用魂牌,关键时刻,还是凌白提前预留的灵力直接捏碎魂牌。
玉牌破裂,两道光柱冲天而起,远超两位妖皇的磅礴气息自天地汇聚。
几乎在同一时间,萦绕在碧落鼻尖久久不散的血气逐渐消散,奔腾嗡鸣的血河定格。
“怎么可能?”
两位妖皇惊骇欲绝,还未正式开战,他们便失去两张最重要的底牌。
不知为何,雍州血祭大阵以及护宗大阵竟同时失去效果。
“吼呀,怎么不吼了?”
碧落青眼玩味,她似是察觉到涂琴仟的气息,无瑕仙颜肉眼可见的阴暗下来,白洁额头隐有青筋起伏,清美仙子片刻便化作凶神。
“该死,你这贱婢做了什么?”
黑龙狂啸,金乌长鸣,看似要以命相搏,下一刻却默契的踏碎虚空,想要借由传送大阵遁走。不料大阵早被凌白破坏,连带着周遭空间也被黑天提前锁死。
“不逃?那就轮到本座了。”
碧落轻哼,手中黑天集束成剑,一剑破空。
黑天剑束沸腾膨胀,剑气附着冰晶,内含碧落道蕴。此剑放出,极致的黑幕便遮掩虚空,上千米的巨型剑气仿佛要把所有目光都吞入其中。
黑天凶戾,所过之处瘴气消弭,焚魂真火皆坠入黑天展开的空间裂缝。
日轮和黑云道域剧烈震颤,一剑便让两只巨兽反噬颇重。而碧落全力挥出十三道剑气,且以巧妙法门,使剑气道蕴相合,展开道域将黑龙与金乌笼罩其中。
刺骨冰寒再度袭来,黑龙宝鳞再度附着冰霜,这次却怎么都清不干净。金乌的尾羽在风雪道域的侵蚀下,火焰细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十三道剑气无往不利,遮蔽天日。
空间紊乱,日轮被黑幕侵蚀,宛若被天狗逐渐吞没的太阳,缓缓被拖进空间裂缝中。
“妖皇就是妖皇,哪怕是外物促成的冒牌货,也有几分本事。”
碧落咂舌,十三道剑气配合道域展开,竟只摧毁掉金乌的日轮道域。而黑龙黑云道域,虽震荡不停,仍勉力维持下来,保护着两者要害。
“冒牌货都收拾不了?雷劫妖皇?啧啧,真厉害呢。”
涂琴仟魂牌激活,以玄光汇聚虚影,在随手破坏大阵后,也不出手相助,好整以暇注视着碧落卖力,不时阴阳怪气几句,惹得碧落怒火中烧。
她下意识想把涂琴仟的魂牌撕碎,可想到后续守住雍州,还需她交换情报并调动青丘协助,只得压下心中邪火,疯狂朝两位妖皇宣泄怒火。
黑天剑束不要钱般挥舞,又是十三道千米有余的深邃剑气肆虐。
玄水道域依旧未破,却听金乌悲鸣,燃烧的身躯飞溅熔金血珠,三足亦被削去一足,滚烫的鲜血如熔浆般倾覆,淹没峰脉,所过之处尽作焦土。
黑龙亦伤痕累累,吃痛怒吼间召集无数骨龙朝碧落撕咬,却尽数坠入黑天空间,难近分毫。
他黑鳞纷飞陨星般密密麻麻坠落于地,须髯皆冻成冰霜,龙身血肉模糊,唯有一双竖瞳凶性依旧,却是困兽之斗。
胜局已定,但施展两轮全力,碧落道蕴亦消耗大半。
她仍旧稳占上风,两位妖皇在她手中犹如孩童,被揍得痛不欲生。就斗法而言,已算绝对的大胜,但若想诛灭对方本源真灵,仍须两个时辰左右。
需要道蕴达到全盛,一鼓作气再度展开道域,再配合黑天剑本体之威,方可做到斩杀。
“半个时辰还没拿下,行不行啊碧落。”
“你行你来。”
“呵,连幽荧都打不过的废物妖皇,不过如此。”
涂琴仟专揭碧落伤疤,她鼻子都要给这臭狐狸气歪了。
说来也可悲,身为青丘之主的她,想要青丘支援还需要求那骚狐狸,偏偏对涂琴仟,她没把握能胜。
这贱婢可展开两次道域,她不是对手。
分魂是吧?好好好,你这贱婢,待灭掉这两只妖皇,必要当着涂琴仟这贱婢的面睡她的男人,以报此仇。
第359章 还能继续取悦我吗?
敖元和金到最后也没等来支援。
他们发出数百次求援信号,奈何空间大阵被黑天锁死,驻守在雍州边界的支援,最快也要明日方可抵达。
他们哪儿有命活到明天?
“啊”
黑龙哀嚎,金乌悲鸣,一眼望不到头的庞大身躯肉虫般翻滚蜷动,妄想凭借肉身的千钧之力,以力冲破碧落道蕴,却一次次被黑天剑束斩得血肉模糊。
他们堂堂妖皇,九州巅峰的存在,竟在碧落手中毫无反抗之力,若非妖皇气血旺盛,早就被风雪道域冻成冰雕。
“这贱人,怎还没有被降下五衰大劫?”
两位妖皇苦苦支撑,盼望耗到碧落不支,可一个时辰过去,这贱人攻势不减反增,修为气息亦达到巅峰状态。
碧落受涂琴仟刺激,一鼓作气,素手掐剑诀,探出数百道黑天剑气,森寒杀意竟比袭面冰雪更为冰冷,斩得两位妖皇哀嚎不迭,坚不可摧媲美至宝的鳞甲,在空间切割面前,犹如纸糊般。
每道斩击皆能透过黑水道域,切出狰狞豁口,
皮肉翻卷,羽鳞横飞,造成的伤口久久难以愈合,敖元险些被斩成两截,山岳般的右爪齐根而断。
至于金,大日般燃烧的躯体攀上一层薄薄冰霜,鎏金翎羽切得七零八落,三足断二,好似一只狼狈的独脚野鸡。
二人再撑不住,心神皆被死亡的阴影笼罩,立时瓮声瓮气地哀号道。
“族长饶我等一命,我等愿意归降。”
“饶他们一命吧。”
碧落还未开口,涂琴仟素手撑着下巴,冲碧落微微颔首,对待下人般随口吩咐,揶揄的眼神盯得碧落险些炸毛。
涂琴仟显然不想留下两只妖皇性命,也乐得看碧落吃瘪,随口一激碧落果然上当。
“贱狐狸闭嘴!”
碧落檀口轻喘,皓白雪颜竟因充血而泛起些许红晕。
不知怎的,这次再见涂琴仟,她难以抑制心中怒气,只看得这张该死的脸,就恨得要死。
好奇怪,想当初刚被种下神魂烙印,哪怕当面被涂琴仟羞辱,她也能面不改色称对方为姐姐,虚与委蛇,顺伏乖巧。
是因为青丘大位被夺走?还是自诩算无遗策的自己被涂琴仟当猴耍?
思绪翻涌间,碧落也未注意到,在她看向涂琴仟时,眸中一闪即逝的强烈妒忌。
......
另一边,黑天空间。
无垠虚空,目之所及尽是深沉黑暗,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缝汇聚成近乎风暴的竖线,真君之下,触之即死。
“贱人,你做了什么?”
虚空之上,幽荧俏脸阴翳,与凌白遥遥对峙。
作为几处大阵的最高掌控人,她自是能感知到几乎在同时,遍及雍州的二十处血祭大阵核心尽数失效,源源不断供给的血气枯竭消散。
紧接着,庇护总舵的血河干涸,护宗大阵连带着大型空间传送阵,一同被破,连带着备用的核心,也很快失去功效。
凌白这孽障,不愧是圣教第一大敌,到底用了何种手段,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你这贱种当真是我圣宗祸害,本座今日便要把你抽筋扒皮。”
幽荧咬牙切齿,断掉的半截右手血肉狰狞,任由血腥浸透半边皮裙。
此三座大阵品阶极高,且有精纯的五行混沌之气护持,唯有真君方可破解,便是有魂牌,也最多捣毁两处分阵核心,怎可能使三座大阵同时失效?
是碧落?不可能,这蠢狐狸徒有其表,连她都打不过,两位妖皇夹击下,分身乏术。
无论如何,圣教已陷入绝对劣势,唯有生擒凌白,方有转机。
“就凭你?”
凌白负手而立,悬浮虚空,幽荧赤瞳眯细,艳红薄唇抿出一抹残忍邪笑。
“狂妄,不过将将结丹,便敢口出狂言,本座成丹之时,你祖宗都没生下来。”
幽荧左手掐诀,厉声轻喝:“六圣归来!”
却见无垠虚空中,无穷无尽的白骨血海凭空爆发,残肢沉浮,血海浸没无数张鬼脸,整座空间都被染成赤色。
血海井喷,残肢断体攀附着鬼脸,凝成六道凶戾而庄严的圣兽法相。
白泽,青龙,白虎,重明,鲲鹏,鸣蛇,六道法相转瞬化作赤色炼光,没入幽荧眉心。
“能让本座施展道域对付的结丹,你还是头一人,如此殊荣,便是死你也可瞑目了。”
幽荧嗓音清冷,赤足点在血海之上,妖异邪魅,贴身皮裙随腥风曼舞,裸露出修长美腿下的大片白皙肌肤,宛若绽放的血色荆棘。
残月高挂,密密麻麻的血瞳自虚空各处睁开,层层堆叠,血瞳怒目而视,凌白只觉神魂被定住,每寸血肉都有被窥视看透之感,思维逐渐滞涩麻木。
精神类束缚道域?
瞬息间,凌白精神便被无数哭嚎呓语占满。
他体内经脉亦有难以窥视的无形血气肆虐,堵塞各处窍穴,且恰好戳中他各处破绽,一时竟让他被顶住无法挪动分毫。
幽荧分身虽只有金丹修为,却是货真价实的真君道域,可影响现世,尤其在天地规则薄弱的虚空,拥有极强的规则扭曲,侵蚀心神的效果。
战力匹敌八转金丹后期,此分身不只是残魂,还有幽荧一点真灵。
若是寻常七转金丹初期,不察之下堕入道域,甚至会遭受重创。
“原来如此,道域,还能这样展开?”
凌白微怔,身体在血月巨瞳道域下止不住轻颤,吐息也变得急促冰冷。
幽荧竟能用死在黑天空间的六位圣主献祭,不用任何铺垫直接展开道域,便是他也猝不及防,失去先机。
是真灵?所谓圣主,除血丹为根基外,神魂中亦有一缕幽荧根植的不灭真灵,难怪圣主陨落后,能这般快找到替代品,只需接受真灵传承,种下血灵根,任何星宿都可成为圣主。
“呵,死到临头才知道害怕?”
幽荧嗓音生寒,妩媚中透着股轻蔑,她赤瞳孱弱,饶有兴致注视着凌白颤抖到几乎痉挛的肩膀,自以为胜券在握。
“哈哈哈...有趣,幽荧你这家伙,居然还有后手。”
凌白喘息粗重,在幽荧优异的目光下,缓缓抬起颤抖不停的右手,缓缓攥紧成拳。
这才对嘛,这才是有意思的同阶对手,之前那些圣主像什么话?
自丹成以来,他还没有机会与势均力敌的对手斗法,强烈的危机感下,他只觉经脉血液几乎沸腾,磅礴丹气在体内呼啸。
“故弄玄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