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晋升玄门内门，付出不少代价贿赂，如今最值钱的便是这件法衣。
他刚要暴怒辱骂，可抚摸着碎成破布的法衣，求生欲让他狠狠咽了口唾沫，吞下即将出口的咒骂。
“讲道理，讲道理，我什么修为，你和他们讲道理。”
“莫要冲动，高老头狡诈，当日临死都差点反扑成功，自然要谨慎为重。”
龙娘从侧边走来与凌白并肩，毫不客气甩了对方一个白眼，周身气势爆发，无名功法混杂着灵力，竟然使得阵法内的灵气都稍稍扭曲，差些的炼气，根本无法从周遭获取灵力。
另外两位筑基修士的灵压迅速覆灭，并被龙娘直接压制。
“这...这贱女人什么时候突破修为了？”
“好凶的兽人，凌乾道友，这趟得加钱啊。”
诸位弟子俱惊慌失色，而两位筑基帮手却不急不慌，炼体筑基本就弱于法修，再加上是个不通功法的兽人，就算高他们一层境界也不足为惧。
这凌乾当真是酒囊饭袋，竟然被一只畜生击退，这玄门正宗的水分到底得多少灵石才能撑起来。
“杂种兽人，你看这是什么！”
凌乾脸色难看，自知不是泷碧海对手，眼神却是微转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沓卷轴，皆是兽皮制成上有鲜血纹路，灵力运转间，凌白耳边似能听到龙吟哀嚎，而龙娘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变得痛苦起来。
她浑身暗红荧光环绕，鳞片抖如筛糠，剧烈的痛苦瞬间便让额头布满细汗。
主仆契约？可他早该销毁了才对。
凌白眼神微凝，立刻就打算动用镜花水月强夺，却见龙娘周身晦暗，灰浊色的力量萦绕周身，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不详起来，周身的混红光环似乎也受到影响，迅速暗淡下来。
“我同族的精血和神魂你找死！”
声音从牙缝中挤出，龙娘兽齿爆突，赤发如血焰般张扬飞舞，身体迅速拔高膨胀到四米有余，巨大的力量把地面瞬间踩塌。
“我，我，我...该死，怎么不顶用？”
凌乾疯狂催动契约，可除了增加龙娘痛苦与暴怒外，却无法控制对方，反倒让其显得更加狰狞。
暴龙再世，人形野兽。
凌白从没见过这般凶相的龙娘，她张嘴吼出龙啸，无差别的音浪覆盖整座裂谷，阵法范围内的众人皆鼓膜破裂，七窍渗血。
也幸好他及时运行三花聚顶诀，否则必然也难抵抗，尤是如此，他也被破防，只是立刻便被修复了。
“蠢龙？”
凌白疑惑，却见龙娘早已消失在眼前，她身形高高跃起，旋转着挥舞尾巴如大荒星陨般直接砸进人堆。
巨大的冲击力爆开，震得数位弟子七荤八素，两位筑基却面露喜色，立刻升起提前准备的二阶顶级阵法，并瞬间发出各自的看家法术，似要在夹击下将其一击毙命。
然而，龙娘进阵法宛若无人之境，片刻便将筑基后期也得费一番功夫的杀阵撕开几个大洞，身形爆发而出化为残影，在两人大招的前摇中欺身而上，一爪便捏爆其脑袋。
“张兄！”
另一人大惊再不敢撼其锋芒，大吼着让凌乾帮忙，却看这家伙吓得早已腿软，忙不迭朝凌白冲去，似乎打算将其制住，要挟龙娘。
虽然胆小，但这家伙还算机灵。
这般想着，那人御起筑基遁光，施展身法，瞬间身化数百雨珠无形无相却凌厉如剑，打算拖住龙娘的同时，给凌乾争取时间。
他这遁法，乃是来自玄阶中品黑蕴诀，以鬼魅无形著称，杀伐稍弱，却极其适合保命拖延。
数百道雨滴，仅有一道是他的神识凝聚，想找出来岂非痴人说梦？
然而，他刚放下心，视野中便出现一只硕大龙爪，再看周围雨珠皆被神秘力量扭曲成多边形体，唯独他仍圆润如一。
“住手！我只是为财，饶我一命，我有很多灵石...”
话语未完脑袋便如西瓜般爆开，龙娘人不满足肆虐于场间，直到只剩下躲到石缝夹层中的几位炼气弟子，以及吊着凌乾玩儿的凌白。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冲两人。
好重的拳。
凌白眉梢微皱，却是分不清是龙娘打偏，还是故意如此，他周身光团被打散后又立刻重聚，灵力却少了十分之一。
龙娘阴戾地扫了他一眼，起身便冲向凌乾，两巴掌便把其扇飞，揍得找不着北。
遁光被打烂，他如同破布被踹来踹去，直到只剩一口气后，龙娘才停下脚步，硕大的巨尾鳞片收拢，末梢急速旋转甚至与空气摩擦到生出火星，直刺凌乾头颅，若是中招必是脑袋开花。
轰
火剑以极其精巧的角度将粗尾轰飞，凌白缓步挡在两人面前，眼神与龙娘眸子对视。
龙娘的竖瞳充斥兽性，脸上细微表情透露着原始的残忍，她脸颊挣扎随后便被欣快感充斥，满身都是晦涩气息。
“呵呵，倒反天罡。”
凌白脸色认真起来，三花聚顶和五气朝元运转到极致，体表的淡白色光团转变成纯白。
“杀了凌乾，你族人的情报从哪儿来？冷静点。”
“吼！”
回答他的是难以抑制的狂怒巨吼，凌白回忆起当初被陆红月偷袭的场景，龙娘也是这般暴躁，大概是心神被无名功法所摄。
“怎么。你要对我出手？”
龙娘直接用行动证明，她欺身而上一拳便飞向凌白，尽管她的尾巴倔强的留在原地，带的她脚步踉跄卸掉劲力，身体却仍直扑上来近乎于送菜。
凌白当然不会留手，一记准备好的蓄意轰拳捣入龙娘小腹，直接把她揍到匍匐在地上干呕。
“这功法真变态啊，三花聚顶诀都抵御不住。”
拳峰的玄光破碎重聚，凌白感觉到五指破皮且沾染不祥气息难以修复，暗道棘手。
尽管知道龙娘是心神被摄，而且出手也在极力克制，甚至挨打的时候还主动收缩鳞片，但无名功法带给他的危机感仍印象深刻。
龙娘还在干呕，三花聚顶和五气朝元混合的灵力灌注丹田，就算是无名功法也很难在短时间化解，中招者会遭受剧烈痛楚，足够让她清醒的痛楚。
“醒了？”
凌白骑在凌乾脑袋上，若有所思打量泷碧海，而龙娘也在意识到发生什么后，羞愧的垂首不语。
“抱歉，是我没有控制好自己。”
龙娘声音低沉，似乎还没有从丹田痛楚缓过神，见凌白没有过来安抚自己，再看他冷淡眼神，误以为对方不悦，娇弱的撑起身子趴服在他膝盖上，双手轻轻搂住声音软道。
“对不起，我真的在尽力控制了，你别不理我，如果我再失控，你直接杀掉我都行。”
“我没怪你，只是你这功法发展的比我想象中还快，我有些担心。”
凌白见对方会错意，起身轻抚龙娘脑袋，三花聚顶诀灌注其经脉，散去其丹田玄气，顿时她的脸色由白转为红润，气息也通畅起来。
龙娘的暴走状态真的很危险，能轻易对他破防，他不敢保证无名功法继续强盛下去，会不会达到影响镜花水月的程度。
若镜花水月失效，他又无法唤醒龙娘，说不定一代天骄，真会栽在石榴裙下成为笑柄。
得加快探究无名功法进度了。
站起身，待龙娘稍微恢复精神后，凌白站起身掐住凌乾的脖颈悬在空中。
“这些契约，哪儿来的？”
“高，高老头让我保管的，嘱咐我...他，他要是没回来，就让我带着契约来洞府，伏杀你。”
凌乾眼瞳泛白，表情麻木，周身有雷弧萦绕跳跃，烧得皮肉噼里啪啦焦黑发臭，却似乎没有丝毫痛觉。
龙娘在旁用混乱之力扰乱玄宗的命牌守护，雷霆之剑便以碾压姿态，轻易便将凌乾控制，化作傀儡。
“袭杀我？”
“对，他确信你会带着泷碧海过来，这些卷轴上皆刻录那些贱种的精血神魂，可以引起共鸣重塑主仆契约，逼她反水袭杀于你。”
“只怕要杀的不是我。”
凌白随手便夺过卷轴，放在掌心仔细观察，而龙娘只是远远站着，再没有半分急切。
卷轴共二三十幅，均是专门针对妖兽并带有强约束力的主仆契约，其上血纹猩红闪烁，代表它的效用仍存在，且非常活跃。
妖兽契约在设计之初，为保证安全性，防止妖兽叛逆噬主毁坏契约，刻意暗藏保底手段。
若持有大量与该妖兽同源的契约，且该妖兽体内曾有过主仆契约，便可通过燃烧其他奴仆的生命力，重塑被毁坏的契约，达到二次控制的效果。
可这需要至少五十幅往上的契约，凌乾只持有三十幅，只能刺激龙娘发疯暴走，并在完成暴走血洗后，血脉紊乱暴毙而死。
心狠手辣，好深的心机，为能让他顺利继承衣钵，往日的弟子也能毫不犹豫算计杀死。
高老头深知这些弟子在他死后必起贪念，为保证资源和机缘能顺利过渡到凌白手上，毫不客气地布下杀局，若他真殒命于此，今日就只有他能活着接近洞府。
可惜高药师算漏了一点，龙娘身具无名功法，修为也突破筑基中期，血脉更是凝练许多，竟能硬抗住契约共鸣。
“龙娘，把那些人带过来，我倒要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
“好，我听你的。”
龙娘乖巧地将石缝中的弟子抓出，废掉修为后扔到洞府石门探路，而凌白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缓步靠近。
第92章 同族
无视耳边的哭嚎，凌白对着小山般大的厚重石门探查片刻后，尝试着分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靠近。
神识触碰大门的刹那，地面隐隐开始震颤，石门上的多边棱形阵纹逐渐开始旋转，由内而外散发出辉光，接着在众弟子难以置信的目光下，缓缓升起，里面的燥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灼烧感，浓厚的血腥和硝石味萦绕在鼻腔，脸颊好似行走在沙漠，被刮得滚烫。
耳边隐约能听到凄厉的龙鸣，凌白在其中感受到数十股远高于人类修士的生命血气，与龙娘体表的气息极其相似。
龙娘也在同时感受到，她的五指猛地攥紧，指甲深入血肉却仍没有动作，只是眼巴巴的注视着凌白。
“没关系的，只是生命气息略有些晦暗，但契约的效果还是很活跃，你的同族并无大碍。”
闻言，龙娘悄悄松了口气，而凌白也适时握住对方细长的五指，三花聚顶诀运转下，瞬间便将伤口复原。
“带路。”
凌乾闻言表情僵滞，一瘸一拐走在前方的同时，声音机械般地替两人讲解。
这座洞府分为四个区域，丹阁，矿区，主殿，以及高老头的侧卧，内有二阶聚灵阵以及矿脉散发的暴躁灵力。
久住虽会损伤身体，但用于破关或短时间修炼却大有裨益。
高老头每年都会带着自己中意的弟子来此闭关，之前聚集的众弟子，大多都是炼气后期的水平，在附庸的碧水阁中也算优秀，其中以凌乾居住最久，深知洞府价值，驾轻就熟。
先去的当然是主殿，东西真有不少。
成堆的下品灵石随意扔在角落足有小山高，御案上放着几枚锦盒，以及两本古籍，正中间仍是一封信纸。
凌白打开信，不出所料是高老头预备好遗言交代，以及对机缘功法的概述，当然若是高老头能回来，这封信便不会存在，他选定的衣钵继承人仍然会是凌乾。
眼神浏览扫过，眉梢逐渐皱起，表情凝重起来。
高老头在信开头写得很明白，若凌白开头拿到这封信，代表泷碧海和诸位弟子尽数伏诛，也代表自己的选择正确，他杀伐果断的狠辣心性，确实是最值得托付机缘与功法的人。
高老头最大的机缘，乃是一门魔门秘法。
此法名为魔丹大法，与一则传说有关，千余年前一尊魔君死于渡劫天雷下，其配剑之灵却机缘巧合留得一丝真灵幸存，魔剑桀骜又沾染天道气息难以驯服摧毁，便由此地当时的三大元婴宗门，分别设置大阵，镇压于三处希望用时间磨灭。
沧海桑田，三大宗门早已落寞不留痕迹，此地也被碧水阁占据，传说销声匿迹。
恰好当年的镇守宗门之一，其掌门嫡系沦落凡人家族后再度出现修仙弟子，与年轻的高老头结识，四处行侠仗义，结交颇深。
二人引为挚友，称同道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