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凌白慢悠悠走到主峰广场,周遭已挤满不少弟子。
他们纯粹是来凑热闹,碧水阁近千弟子,炼气期的参赛者唯独十二人,且只有凌白一个外门弟子,其余皆是炼气圆满的内门或长老亲传。
有点意思。
凌白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参赛者,却发现他们的质量远比他预期要高,看来宗门为这次大会已经掏空老底,势在必得。
他们均是炼气圆满,灵力充盈呈灌顶之势,显然是炼化过灵物,只要想随时都可以突破到筑基,却是为了此次大会强行压制。
凌白的到来引起不小轰动,大多却是嘘声。
有资格观望的都是内门弟子,他们极其不满凌白改革驻地任务,这极大损害了他们的利益。
高家对内门也是和善交好的态度,克扣的只是外门弟子,高家族灭后,他们反倒少了个便宜进货修行资源的地方,对凌白更是不感冒。
“你现在可是人人喊打,掌门派和玄门派,都给你得罪完咯。”
耳边传来戏谑的声音,凌白都不用回头都能猜到是凌远。
他依旧身着白衣碧衫,手持鎏金折扇,潇洒英俊。不过他在吸取上次的教训后,倒是学乖了,没敢上来和凌白勾肩搭背。
“我说,你登仙大会完就赶紧跑路吧,千万别去凌云阁。”
“为什么?”
“你真傻还是假傻?你都快骑到他们脖子上拉屎了,他们会放过你?你价值被榨干后,去了凌云阁不是随便给炮制,连我也帮不了你咯。”
声音幽怨,凌远拍拍凌白的肩膀,见他没有反对,才敢把手落实。
“呵,那我能怎么办?还敢反抗凌云阁不成,反正我出事你也别想好过。”
“你这愣货,你没办法还敢把凌云阁得罪死!”
凌远扶额轻叹,却是拿凌白没什么办法,犹豫再三后悄悄附耳道。
“实在不行,你可以在第二轮登仙大会反水,遁入千机门,别的不说,保你一条烂命还是...”
“我已经录下来了,你果然和千机门有牵扯。”
凌白冷笑,看凌远的眼神和傻瓜没什么区别,他无视对方黑成锅底的脸色,侧身而过上前登记。
“这个狗东西把师兄挤下来的。”
“哼!炼气九重就敢代表宗门,丢我们的脸,也不知道长老们是怎么想的!”
杂言碎语萦绕在耳边,凌白能感受到自己被恶意的视线聚焦,却不太在意。
他压根就没想过回碧水阁,也不在意往后能否在碧水阁立足。
但他仍悄悄记下这些人的样貌,往后若有相争之日,下手可以更狠一些。
“肃静!”
主持本次集会的是御兽堂主玄元,两人曾有一面之缘,对方也在之前的长老议会上帮助自己,可随着他在碧水阁做事愈发猖狂,两人也完全走到对立面。
这些内门弟子,若无他默许,估计也不敢当场喧闹。
胖老头绿豆般的小眼睛扫了凌白一眼,颇有些阴恻恻的感觉。
他轻咳两声后,袖袍翻卷挥出灵力风暴,便见天空拨云见日,一艘由精钢灵木制成的巨舰便从云端深处驶来,浩大宏伟,众人皆笼罩其阴影下,有遮天蔽日之感。
四阶中品灵力巨舰,长二百余米,宽六十余米,上装载四阶顶级聚灵阵,其上有数百门灵光巨炮,一击便可覆灭心动大修。
其周身由二十余道三阶顶级护罩守护,普通结丹难以短时间攻破,且具有自我修复手段。
这等巨舰,堪称玄宗门面,凌云阁也只有四艘,足以进行横跨大州的战斗任务,可谓移动的陆地。
有它的存在,玄宗才能将自己的影响辐射东海和其他大洲,建立驻地或紧急支援。
“龟龟,有点帅啊,我什么时候也能弄一搜来玩玩儿?”
凌白不由惊叹,这等钢铁巨物完全就是空中堡垒,视觉冲击力拉满。
周遭皆是赞叹艳羡,显然也是首次见到四阶以上的存在,皆为玄宗底蕴折服。
大部分四阶炼器师,终其一生也只能炼制一件四阶法宝,其中又以灵舟最为繁杂,非得数十位炼器师耗费百年之功,耗费无数天材地宝才能制成。
也只有历史悠久的玄宗,才有炼制巨舰的底蕴,每一艘都是前代先辈的遗产和心血。
“上去吧,记得安静,切记莫要吵到上宗天骄。”
巨舰横落却未放下天梯,而是由玄元与诸位心动峰主施法,强行用灵力汇聚一道虚幻桥梁,直通巨舰的...底层?
却是只有玄宗和其所属世家弟子,可以入得上层豪华洞府歇息。
附庸弟子皆是只能入驻甲板之下,不见天日,五个人挤在一起,算是赤裸裸的蔑视。
登仙大会不只有附庸参与,那些玄宗世家的天骄也寄希望于此一战成名。
包括大量外门弟子,甚至走流程内定的内门,也都在此列。
众弟子不由抱怨,按巨舰的规模,除去上层特制洞府,附庸的参赛弟子就算翻个几十倍也能轻松装下,何至于几个人挤在一起?
“看什么,快上去,不甘心就对了,好好在登仙大会上表现,今后也会有这待遇。”
第97章 出发
巨舰上的玄门弟子探出脑袋,看猴子般斜视着碧水阁弟子。
刚才还趾高气昂的内门弟子,宛如霜打的茄子,羞愧难当恨不得钻进地下。
往日里,他们有外门弟子衬托,只觉自己是天纵之才,看外门和看仆人没什么区别,现在轮到他们被歧视,才知其中苦楚。
参赛的内门弟子脸色也很难看,不过其道心稳固许多,忍着心头烦躁登舰与其他附庸挤在一起,偶尔被世家弟子嘲笑也垂头不言,只是暗暗发誓一定要拜入玄门。
凌白明面身份最低,也是本次登仙大会唯一的附庸外门。
他等待众人进船后才不急不慌上前,留给他的连拥挤的偏房都没有,只剩靠近核心巨热无比的储物间,以及处理秽物的净身间。
明眼人都看出来这位置分明是有人刁难,众弟子却不在意,只是眼神聚焦于凌白,打算看他笑话。
内门弟子的他们都被嘲笑鄙视至此,区区外门的凌白,不得被当黑奴吊起来霸凌?
人终究是复杂的动物,哪怕自己被歧视,但若有身份比自己更低的存在,便会迫不及待踩上一脚,似乎这样就能把身上的自卑尽数转移。
可实际上,在玄门正宗眼里,附庸就是附庸,哪儿有什么内外门之分,都是下等马罢了。
“大师兄,你不和师弟一起走?”
凌白当然不会蠢到上去受苦,他在众人疑惑地目光中上前两步,一把拽住凌远的衣袖,笑眯眯注视着他。
“我?我为什么要去?”
凌远试图甩掉袖上的贼手却死活丢不掉,只能压抑着翻白眼的冲动,皮笑肉不笑道。
“师弟还不登船?玄宗巨舰可不会等人。”
“师兄不去领略下玄宗道子的风采吗?我与师兄情同手足,恨不得日夜与您论道讲法,师兄与我互为知己,应当同去。”
凌远心头暗骂,自己早他妈就玄宗核心了,参加个毛的登仙大会?
归一门所在沧州离云州可不算近,没有传送阵,来回怕得一个月,他拿来修行不香吗?
羊毛也不能逮着一个人薅吧。
“师兄也不想勾结妖女的事被发现吧?”
凌白耳语般的传音萦绕在耳边,凌远的眼神顿时变成死鱼眼,连说三个好后,却也是无可奈何。
作为核心弟子,他当然拥有特殊地位,仅是通报一声,巨舰便为他空出一座上等洞府。
“师兄同住?”凌白露出得逞的狡黠微笑。
“唉,我服你了,跟我来。”
凌远揉抚着太阳穴,却是搓不掉额间的青筋。
作为玄门核心,他随手便可以按死凌白,可不知怎得,哪怕被这家伙疯狂薅羊毛占便宜,心中却并没有多少反感,不如说更加欣赏。
修仙看中的便是一个争争,凌白炼气便敢与他相争,哪怕稍显稚嫩,其天赋已然初显。
有雷灵根加持,心性又这般强势果断,此次登仙后,若无凌云阁雪藏,必定一步登天。
至少当初他敢在逆境灭门高家,而后全身而退,他自问自己是做不到的。
小妹青睐这家伙,他心中也是偏向交好,哪怕多次被占便宜,也就当提前投资了。
“威胁地位远高于自己的人很不明智,也就是我,换成其他人,你坟头都可以长草了。”
“如果地位修为相差太大,别人可不会遵守所谓的规则,你的威胁也没有作用。”
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下,凌远带着凌白直登巨舰顶端,那里是灵力最为富足,视野极佳的位置,沿途有几个内门弟子攀交情想同去,皆被其瞪住制止。
你们是什么玩意,也配跟凌白比?
这群附庸内门哪怕登仙大会侥幸成功,往后也不过是个外门,须知凌云阁内门见了他,也得巴结献媚尊称师兄。
反正早被凌白拖下水,把掌门派和玄门派都得罪交恶,没必要再违心维护关系。
凌白登上巨舰,只觉视野开阔有俯瞰众人之感,心情也快活几分。
而凌远还在和玄门弟子交涉,相隔太远,他只能隐约听到‘凌天寒’,‘我可不怕’,你就不怕我?’等字眼,随后便喝退几位弟子,潇洒归返。
“师兄今日怎会这般好心了?”
“呵,我却不知师弟为何对为兄有这般恶意,你扪心自问,我可亏待过你?”
声音幽怨,凌远拉着对方坐下,似想交心。
“我刚才完全可以拒绝,任你去下舱遭受刁难,可为什么还愿意空耗一月时间来陪你?”
“师兄怕流言蜚语。”
“放屁!”
凌远蹭地便蹦起来,指着凌白痛心疾首道。
“我他妈是玄宗核心,身世清白,你一个附庸外门,声誉恶劣,几句话就想扳倒我?”
“我和妖女勾结,谁信?”
凌白默不作声,拿出留影石,内里正是刚才凌远承认与妖女勾结的话语。
洞府顿时沉默下来,凌远头大如斗,仍继续解释道。
“我神魂有命牌刻印,留影石也可用秘法伪造,你的身份不足以与我对峙,威胁不到我。”
“原来如此,那师兄为何愿意受我钳制?”
凌白面露疑惑,声音却是波澜不惊。
他当然知道两人的地位差距,所以常霜卿手上有大把凌远的留影石。
附庸外门搬不倒,归一道子行不行?
“我是看好你,想和你交好,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笔投资,我尽量护你周全。”
“相对的往后若有事求你,也希望你在不涉及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投桃报李。”
“师兄和陆红月是什么关系?”
闻言,凌白略微沉思,发现凌远对自己确实超乎常理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