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端地痛苦,似乎每时每刻都在遭受凌迟。
凌天寒额间满是细汗,喘着粗气硬受好半晌,痛楚才稍微褪去。
“师尊,我要见师尊,有人暗害我!这不是筑基能掌控的灵力,只有师尊能帮我。”
声音颤抖而惊惧,凌天寒表情慌张,哪儿还有半分成竹在胸的自信,替死之法乃师尊赐予他进位真传的奖励,足有三阶高级,竟也无法规避“常霜卿”留下的灵力。
这绝不是普通四阶法阵能达到的手段。
凌天寒硬着头皮打开传讯符,做好被臭骂一顿的准备,洞府外却适时响起敲门的声音,接着凌常小心翼翼的声音便从洞外传来。
“凌师兄,有千机门的妖人求见,已经被我命人擒下,请问如何发落?”
“杀了便是,这种小事还来烦我?速速备好灵舟,我要回宗。”
凌天寒烦躁,他初步估算自身仅剩下筑基的实力,又当众被当狗打,成了众人口中的笑话,哪儿还有脸待着这该死的归一门。
“可是...那个妖人,妖人说有凌白的把柄。”
“嗯?”
忍着不耐,凌天寒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我们严加审讯,她勉强交代了些,说自己是千机门附庸的弟子,曾与凌白这厮里应外合陷害过凌冷师兄,高老头的事情也有她的参与。”
“最近凌白得势,要杀她灭口消除污点,她无奈之下只能投奔于您,只有见到您本人,才会说出详细情报。”
话里漏洞百出,可现在凌天寒神魂大损,脑袋痛的难以思考,下意识便只捕获到其中的关键信息。
他大喜,眉间痛楚似乎都缓和几分,连忙道:“带进来。”
金色的结界屏障向内展开一条勉强容人通过的缝隙,等凌常压着口中的妖女出现时,饶是凌天寒头昏脑涨,眼前也不由闪过一抹亮色。
眼前的女子上身披着一件淡红色的交领流苏长衫,腋下及腰间,外挂着两袭绣纹玫瑰的轻纱长菱,她如瀑的长发满溢出肩头,略显凌乱地披散开来,点缀着锁骨与白肩的弧线,妩媚中透着几分慵懒感。
长菱飘逸,呈淡紫色,与她红宝石般的眸子相得益彰。
唯一可惜的是,她大而圆润的眸子却没几分神光,忧郁而晦暗,白皙的眼窝也萦绕着一圈深沉的黑色眼圈,显得萎靡堕落,妩媚也收敛很多,似乎下一刻就会猝死。
十足的黑暗厌世风美人啊。
凌天寒眼中一亮,确认其被封住窍穴经脉后,以眼神示意凌常退下。
“叫什么名字?区区魔宗的附庸余孽也敢只身寻我,真是胆大包天。”
凌天寒浑身剧痛,见此女姿色颇艳,似乎还是元阴之身,修为虽有筑基,根基却浅显虚浮,神识柔弱,正是作为双修炉鼎的好材料,用于疗伤再适合不过。
魔宗妖女而已,玩儿死也不会有人追究。
“小女陆红月,斗胆冒犯师兄,实有要事相商,还望师兄救我。”
声音如泣如诉,宛如潺潺的幽潭直达人心。凌天寒心中舒爽,连大脑的疼痛都缓和许多,他站起身,便向陆红月走去,而她也抿着红唇,垂下俏丽的容颜。
她的肩膀轻轻颤抖着,左手由于不安攥紧贴身的连衣长裙,似乎清楚凌天寒的心思,可又强忍着恐惧止住后缩的身体,一副任君采硕的贴服模样。
妩媚佳人任取予夺,凌天寒安能坐怀不乱,他心中邪火大起,再难压抑,伸手便向娇躯探去。
只是临到近前,他脑中稍微清醒,暗道陆红月之名似乎在何处听过。
却不等他仔细回忆,眼前的妩媚佳人眼角闪过一抹得逞的诡笑,而后娇俏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萎缩,最后化为一具披着干枯皮囊的白骨。
这是!
凌天寒瞳孔微缩,就要暴起,眼前枯骨却是猩红玄光一闪,奔腾如海潮般的恶意倾斜而出,眨眼间便将他身体包裹,腐化躯体的同时,向着灵台飞快蔓延。
凌天寒失去先机,再动用翻天覆海诀抗衡已经晚了,对方灌注的恶意质量不弱于玄法,由于他重伤未愈,经脉丹田还被青色灵光压制,竟无几分反抗之力。
恶意摧枯拉朽,强大的负面情绪充斥他整个脑海。
神识防御被污染攻破,凌天寒的神魂宛如堕入地狱,历经一幅幅血腥的修罗惨剧。
当子杀母的哀嚎啜泣,挚友被背叛时的困惑痛心,同门濒死时的不甘求饶,被诛灭三族的凡人痛苦咆哮。
每一幕都是他曾为利益所做的违背道心之事。
它们本已被深埋于潜意识深处,化为垃圾般的泡影。
此刻却尽数宣泄而出,对他进行怨毒的复仇,尖叫着,嘲笑着,哭嚎着,要把他一同拉进名为地狱的深渊,它们皆被海量负面情绪催化成恐怖的心魔。
道心蒙尘,凌天寒再无反抗之力,身陷极端的自我否定和内疚当中。
他知道自己输了,唯一的希望,便是玄宗的命牌守护。
可他忘了,自己的神魂和身体,早就被“常霜卿”剿灭杀死过一次,其中镌刻的命牌烙印,自然也被碾压粉碎,无法再庇护分毫。
他还没来得及回宗重刻命牌烙印。
生命最后,凌天寒承受的是万蚁噬心般的痛楚,他的意识永远堕落于修罗地狱,临终前,他终于记起了陆红月这个名字。
数十年苦修,背信弃义只为争名逐利,却是一场空,他不甘心啊!
......
“大师兄,妖女如何了?”
“性子顽劣不肯交代,我施了些手段,她承受不住便死了。”
凌常久等不出,误以为对方享用美人,直到太阳斜落才发觉不对劲,谨慎问话的同时,已经做好号令诸弟子强闯查看的准备。
但见房门打开“凌天寒”一袭白衣,姿容潇洒的迈步走出。
“大,大师兄,你的伤?”
“无碍,我自有宝物,已恢复八九成,吩咐下去,我还有事要办,暂时不回宗了。”
“是。”
凌常感知着对方的气息,见其稳固圆融,几乎恢复到受伤前,也没有多心。
玄门弟子有命牌守护,邪魔不侵,更不会发生夺舍一事,只要师兄身体无碍,凌云阁弟子的定海神针也就回来了。
“我还要闭关养伤,你退下吧。”
“凌白和常霜卿的报复先搁置,师尊他们会处理,我们就不要再添乱了。”
“尊大师兄号令。”
声音森严依旧却有几分违和感,凌常有些疑惑于大师兄朝令夕改,而“凌天寒”眼眸闪过一抹红光,凌常便觉后脑晕眩,心中微不足道的疑虑也烟消云散。
大师兄乃心动亲传,当有自己的考量。
待他离去,“凌天寒”才返回大殿,心虚的拍了拍胸口,竟有几分小女孩的作态。
“炼化同境界的人傀对我来说还是太早了,差点露馅儿,吓死我了。”
陆红月站在梳妆台前,注视着镜中俊朗而坚毅的五官颇为嫌弃,抿起嘴唇嘀咕道。
“人丑了些,但玄门亲传的人傀可真不错啊,小弟弟,姐姐又帮了你一次。”
第109章 涂琴仟的决意
九州之极北名为荒,瘴气横生,地域辽阔,乃中原四州之和,尚未开化,有十万大山,青丘雪原,凤栖梧林,龙渊古泽,以妖兽为尊。
其中没有春秋,只有严冬和酷暑的交替,月余才会经历一次日落。
资源稀少竞争激烈残酷,属于七大玄宗也不愿插手的穷山恶水。
“这就是荒州?”
崇山峻岭,烈日高照,泷碧海历经半年传送阵周转,横跨亿万米,再次得见天日,却有些不适应阳光的炽热。
她微微眯起眼眸,长而细密的睫毛向下收敛遮住阳光,略有些苍白的脸颊经过日光的滋润,透着红润稍微有了几分生气。
腰背的赤色细鳞向上竖起,似有生命般有规律的摩挲起伏,硕大的尾巴带动着腰肢伸展,健美的身体弯成一抹优美而强健的弧线,颇有几分飒爽的美艳感。
惬意的享受不敢持续太久,泷碧海只是稍微松懈身体,恢复半分力气后,便忙前忙后。
她聚拢族群,在向阳光处的逆风口安札临时营寨,指挥妇孺收敛食物,壮年族人便随她勘探地形寻找食物和水源,部分人留下组织守卫,发号施令监督行动一气呵成。
半年周转时间,不知不觉,她也从只会依赖情郎的小兽,成长出几分领袖气质。
早出夜归,恰逢每月日落,瘴气更加浓郁几分。
夜色阴冷森寒,泷碧海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归,却见外出的十数名族人少了三个,还有三位挂彩,诸位妇孺立刻迎上,有抱着丈夫尸首痛哭,有稚童揽着重伤的父亲神伤。
龙娘碧色的兽瞳失去光泽,她没有理会族人的关切,绷着俏脸独自去守夜了。
初入荒州,这片蛮荒之地便给予了她强烈的挫败感。
此地瘴气浓郁,非妖兽之躯不可久留,地势险要蛮兽纵横,她今日与十数位炼气后期族长探查不过百里,便遭到二阶蛮兽袭杀,似乎误入领地,若非她爆发无名功法,今日的龙人便生死难料了。
蛮兽是受瘴气腐化的凶物,不分敌我,只是知道嗜血的凶物。
她大概得出此地的位置,乃是荒州西部的十万大山,却不知是深处还是边界,离族人口中的失散地足有千万公里,相当于云州的全境。
路在何方?
龙娘眸中晶莹,笔直的脊梁像被压塌般缓缓蹲下,双手抱紧膝盖,脑袋深深埋进胸内,硕大的尾巴盘踞收拢将她层层包裹,形成仅露出脑袋类似龟壳的密闭空间,似乎这样才能给她空虚的内心添上几分安全感。
在族人面前她必须表现得强硬,咬牙支持,也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啜泣。
肩膀轻轻颤抖,豆的泪珠洒落在膝盖的肌肤,灼烧而滚烫,龙娘侧脸摩挲着凌白穿过的白色法袍,鼻尖深埋其中贪婪吮吸,直到鼻腔被愈发寡淡的汗渍味充斥,丰满而富有肉感的大腿内侧轻轻摸索着,小麦色的肌肤也似乎染上几星汗渍,晶莹起来。
似乎只有如此,她才能感受到情郎的宠溺,暂时忘却烦恼。
回应她的,只有深沉的夜,以及烧得噼里啪啦的余烬。
“阿姐?”
深沉的夜,烧得噼里啪啦地干柴,一颗扎着丸子头的小脑袋悄悄从树杈探了出来,她似乎不明白强硬似钢铁的阿姐,此刻为何变得柔弱而妩媚,宛若凡间人类。
周遭空气泛着淡淡的硝石味,灼热的蒸汽让温度缓缓升高,泷萤琼鼻微动,虽是童真,却也懂得阿姐此刻的柔弱,她快步上前,亲昵的用额头蹭着龙娘的脸颊,小小的尾巴抚慰般轻拍着麦色的美背。
“阿姐,不要伤心了,大家都没怪你。”
“唔。”
龙娘埋在胸前的五官涨红一片,尖细的耳朵竖得笔直,好似有硫磺灼烧。
为什么...偏偏要在这种时候?
后腰的赤色鳞片由于羞耻不停地往外宣泄白色蒸气,她暗骂自己不知羞耻,情动之下居然连结界都忘记布下。
她实在太累了,迫切需要释放压力。族群里只有几张荒州的大致地图,资源不过四千下品灵石,丹药也在传送过程中消耗殆尽。
初时信心勃勃,自以为能救出同族,却不想连走出十万大山都是奢望。
悄悄自闭还被瞧见这般羞耻模样。
啊,好想死。
“阿姐,大家都相信你,阿宝哥和双全叔已经在组织守夜了,你休息一下吧。”
“我...有在休息。”
龙娘声音嚅嗫,却羞耻得不敢抬头,深怕胸前沾湿水渍的外衣被小妹看见。
“我不是故意打扰阿姐,只是大家都很担心你,让我来看看,既然阿姐没事,那还有一件事需要劳烦您来定夺。”
泷萤依靠在龙娘肩头,肌肤贴着阿姐娇躯芬芳,淡淡的硝石味并不讨厌,反倒让人心安。
“你说吧,我有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