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从陵墓当中走出来,在山丘脚下一处树荫下,铺了几张席子,一行人席地而坐,听吕经艺讲历史。
“关于烈亲王的生平,应该从极北之地回来的时候讲起。当时他作为洪帝的亲弟弟,为了辅佐洪帝安稳的坐在景朝的王位之上,孤身一人前往极北之地御敌,三十年归来之后,已经是极北之地的将军了。至此之后,洪帝便封他为烈亲王。”
“之后烈亲王的人生,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折,时常往返极北之地。但是自从洪帝驾崩,新帝登基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去过极北之地,而是一直在京都之中维持新帝的统治。”
“之后新帝被宁溪公主刺杀,烈亲王曾与宁溪公主一战,结果落败了,最终逃离京都,前往了极北之地,再也没有回来,甚至后来都战死在了极北之地当中,尸首都没了。”
“嗯?”李牧听到这里疑惑起来:“他战死在了极北之地?尸首都没了,那景州的烈亲王陵墓是怎么回事?”
“衣冠冢。”顾鸿在一旁补充道。
李牧恍然,接着说道:“所以,史书上面记载,烈亲王与宁溪公主也就打了那么一次,并且还是以宁溪公主胜出为结束?”
“没错。”
“但是在云州的宁溪墓里面,却没有任何关于烈亲王的事情记载,如果云州宁溪墓里面所记载的都是真实的,那么烈亲王的生平存在很大的猫腻。”李牧说道。
吕经艺说道:“是啊,是存在很大的猫腻,但我们找不出其中的真相。因为烈亲王的生平就是如此的简单,史书上面虽然大书特书,但终究只是一些无用的琐事罢了。”
“你身上有史书吗?能给我看看不?”李牧问道。
“有是有,不过内容繁多,你确定要看?”吕经艺从储物袋里面取出一块玉简递过来。
李牧接过之后说道:“说不定真相就藏在字里行间当中呢,我对景朝的历史不了解,所以没有先入为主的观念,慢慢看吧,反正这任务也没有时间限制。”
吕经艺不知道李牧能不能坚持下去,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几天吧。”
众人觉得可以。
于是一行人上了小灵舟,由吕经艺操控,前往他所说的僻静之地。
李牧则在灵舟上面握住玉简,看起了史书。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景朝的历史,以往也只是听说过景朝的一些人物传说罢了,眼下还是第一次去真正接触真相。
他也不着急,慢慢的看下去。
他并非是从景鸿阳建立景朝开始看起的,那太遥远了,他看的是洪帝时期的所有历史。
史官记录的内容都很简略,但往往这一句话,说不定就包含了历史上许多人的人生。
所以他不敢怠慢。
一个时辰后。
他们来到了吕经艺所说的僻静之地。
一片竹林深处。
里面藏着一处院子,院子的主人就是吕经艺。
下人在看到吕经艺归来,赶忙过来行礼。
吕经艺说道:“吩咐下去,整理出九个干净的屋子,让我这些朋友都住下,还有,去醉仙楼把厨子给请过来,就说今天吕家院子设宴……地底下那十几坛好酒去弄上来……对了,别忘了焚香!”
一群下人开始忙活起来。
凌奇正看到这一幕都羡慕坏了:“老吕,你这日子过的不错啊!”
吕经艺说道:“这里是我之前闭关的院子,我这人吧,喜欢安静,又喜欢竹林,所以就把这片竹林还有竹林附近的地都给买下来了。”
众人闻言,无不羡慕。
李牧瞥了眼整座竹林,这地方确实不错,不过无所谓,他继续看史书。
史书其实不长,唯一难的是需要理解。
类似于前世的文言文,毕竟是千年之前的东西了,当时说话的方式与现在必然会相差甚多。
所以一边看,他一边向吕经艺和孙瑶瑾请教里面的意思。
……
大概三日后。
李牧看完并理解了玉简当中关于洪帝时期的所有记载。
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从洪帝登基到驾崩的这个阶段,在史书当中把这一阶段描绘成了天黑之前最后的一抹残阳,至少洪帝在位期间,整个景朝的运转是正常的,虽说其中许多机构已经腐败臃肿,但至少洪帝有手段,也有能用的人,帮他支撑起这个摊子。
第二个阶段,便是新帝登记到新帝驾崩的这段时间,史书上对于这段历史的时间记载非常的模糊,不确定到底有多久,这就很扯淡了。之前说是两年,但是云州陵墓壁画上面却是二十年,这相差极大。
第三个阶段便是宁溪公主刺杀新帝之后,把持朝政,亲信奸臣到最后景朝的分崩离析。
三个阶段都很有代表性。
而且李牧从中看出了一些猫腻。
“洪帝驾崩以后,原先洪帝手底下的那一帮人,去哪里了?新帝登基以后做过什么事情,没有任何的记载,但却有国师占卜天象的记载,很扯淡。还有宁溪公主刺杀新帝的理由完全站不住脚,这史书一看就是假的。”
李牧其实也有先入为主的观念,毕竟他现在心里相信的是云州壁画上面的内容,对于史书,他持有怀疑的态度。
“而且,三个阶段当中,唯一贯穿的,只有国师和宁溪公主,烈亲王在新帝登基以后就前往了极北之地,这件事情应该不假。”
“如果按照壁画上所描述的,说不定是宁溪公主与烈亲王一起前往的极北之地。”李牧如此猜想。
第353章 国师墓
“不行啊,我自己这么想想不通,还是得找吕经艺他们商量。”
李牧所看的,只是洪帝时期的史书。
而吕经艺和孙瑶瑾他们,看的肯定更多。
于是中午时分。
李牧找到了吕经艺和孙瑶瑾,还有顾鸿,四人一起围坐在茶炉边上,商讨历史。
“我有个疑问,对于景朝的那位国师,你们知道多少?”李牧问道。
“国师?”吕经艺疑惑起来:“你是说洪帝时期的那位国师?”
“对。”
他回忆了一下:“历史对于国师的记载并不详细,只是记载了他善于占卜国运,而且国师最后占卜的一件事情,几乎让国师沦为了笑柄。”
“什么事情?”
李牧着实好奇。
“吕经艺,你是说国师占卜景朝还能绵延千年之久的事情吧。”顾鸿也想起了这件事情。
“嗯,不过这是记载在野史上面的内容,是真是假无从得知。”
“应该是真的。”孙瑶瑾说道,“我家中有一本记载国师占卜的书籍,上面就记录了这一次的占卜。当时我看到这一次占卜的时候觉得挺好笑的,所以一直记得。”
李牧微笑道:“确实,从我们后来者的角度去看,这件事情确实挺搞笑的。但是从当时的角度而言,国师他可能必须这么说,哪怕他占卜出来的结果并非如此,他也得这么说。”
吕经艺听到这个想法,脸上露出一丝恍然的表情:“原来如此,李牧兄这话倒是点醒了我。是啊,以当时景朝的环境,新帝和宁溪公主怎么可能不知道整个景朝都已经摇摇欲坠。”
顾鸿说道:“所以,国师其实是看到了景朝的未来,但他不能说,只能告诉新帝或者宁溪公主,告诉全天下,景朝还有未来。”
“嗯。”
李牧点了点头,在其位,谋其政。
很多时候,身居高位,是身不由己的,很多实话是不能说的。
想想国师当时所面临的景朝,内忧外患,能稳定局势的洪帝却突然驾崩,在这种情况之下,他除了需要辅佐新帝,还需要安抚民心,极为艰难。
“说到这里,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情,这也是野史中的一件事情。”吕经艺说道,旋即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相传国师给宁溪公主算过命格,曾言宁溪公主日后乃是一位大修士,最低的境界都是问道境。之前我看到这则野史的时候觉得挺扯淡的,这种东西也只能记录在野史上面,但是……”
“……但是按照云州陵墓当中所记录的壁画来看,宁溪公主说不定真的是问道境之上的强者,否则她怎么能抵御极北之地的虚空兽整整二十年之久?”
李牧蹙眉问道:“这国师与宁溪公主之间,关系如何?”
吕经艺他们三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不知道,史书当中没有记载过他们两个共同之间的事情。”吕经艺说道,“除了我刚才所说的野史。”
孙瑶瑾也说道:“我也想不起来国师和宁溪公主有什么关联。”
李牧无奈,还以为国师是一个线索,没想到这个线索跟宁溪公主一点关联都没有。
“我倒是想到了一件事情。”顾鸿忽然说道。
“嗯?你说说看。”李牧问道。
“我想到的不是国师的事情,而是我们整个任务的事情。”顾鸿说道。
“什么意思?任务怎么了?”吕经艺好奇起来,大家都在讨论关于景朝历史的事情,你倒好,竟然想到了别的的事情。
顾鸿说道:“我们的任务是寻找历史真相,包括景州这边的人皇候选,也是这个任务,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李牧他们三人都愣了一下。
“顾兄,当然奇怪,我们所有人都觉得奇怪,不光是你自己。”吕经艺说道。
“你这就有点废话了。”李牧说道。
顾鸿也不恼怒,接着说道:“可能我与你们的奇怪有些不同,能否听我分析分析。”
吕经艺给对方倒了一杯茶:“顾兄请说。”
顾鸿说道:“起先,我们在刚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就通过玉简进入到了宁溪公主的陵墓之中,并且得到了一些所谓的真相。既然道盟发布这样一个任务,那他们肯定早就已经知道宁溪公主的陵墓所在,对吧。”
李牧一愣,似乎是这个道理。
“其次,我们在探索了宁溪公主的陵墓之后,顺其自然,选择来到景州这边继续寻找所谓的历史真相,结果碰到了景州的人皇候选,发现他们也在寻找历史真相。”顾鸿说道,“从知道他们的任务开始,我就一直在思考,为何景州与我们云州的任务是一样的?”
顾鸿说到的这一点,李牧他们三人都没有想过这件事情。
“然而,我们这些日子集思广益,发现根本无从寻找所谓的历史真相。”
顾鸿说道:“景朝距离我们已经有千年之久,这样的一个朝代,能流传下来的史书极少,更被说许多王公贵族的墓葬都已经消失在历史之中,真的有这个真相吗?”
吕经艺思考起来,明白了顾鸿想要说什么,旋即问道:“顾兄,你的意思是,这个任务,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寻找历史真相,只是一个幌子?”
“不会吧……”孙瑶瑾蹙眉。
如果这个任务只是一个幌子,他们在这里忙活半天是为了什么?
顾鸿说道:“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你们顺着我的思路想想看,是不是根本无法找到真相?而道盟给我们云州和景州双方人皇候选发布同样的任务,目的是什么?如果不是为了寻找历史真相,那就是为了让双方碰面。”
“可……让我们双方碰面的原因呢?”吕经艺问道。
“寻找真相。”顾鸿说道。
“什么真相?”孙瑶瑾疑惑起来。
顾鸿看向吕经艺,说道:“吕经艺,你还记得你在灵舟上面说的事情吗?”
“景州人皇候选第一人空艺?”
“对!”顾鸿说道,“我怀疑,我们真正的任务,其实是找寻空艺死亡的真相。”
“……”三人此刻的表情顿时都懵逼了。
这推测,听了还不如不听。
“咳咳!”吕经艺喝了一口茶,差点给自己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