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下,隐隐传来低沉的轰鸣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咆哮。
玩家们将铜鼎放在万蛇窟中央,鼎足深深扎入大地,直至没入三尺。鼎足触及大地深处时,整个吉祥村都震了一下,仿佛大地被刺穿了心脏。
鼎身上的封印被揭开一角,一名玩家小心翼翼地将封印揭开,只露出一道三寸长的缝隙。
一股刺骨的阴风从缝隙中涌出,风中裹挟着凄厉的鬼哭,仿佛有千万个冤魂在挣扎、在嚎叫、在诅咒。
那阴风所过之处,枯黄的大地迅速结出一层黑霜,黑霜以铜鼎为中心向四周蔓延,所到之处,连土壤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铜鼎中封印的,是玄阴宗积攒数百年的“九幽阴煞气”
以无数生灵的尸骨与怨魂炼化而成,能污人法宝,蚀人经脉,毁人道基。
这是大阵的南方阵眼,主削弱,专门克制玩家的真元运转。
小韩村。
一群修为较高的玩家正在合力催动一面巨大的铜镜。铜镜直径三丈有余,镜面打磨得光滑如镜,能清晰映出人影。
十二名玩家围坐铜镜四周,双手按在镜缘,将真元源源不断地注入镜中。
镜缘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间镶嵌着三十六颗漆黑的宝石,每一颗宝石都是一枚“幽冥珠”,能增幅神识、强化感知。
铜镜背面铸着一只巨大的鬼面,鬼面口中衔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那便是铜镜的核心“九幽瞳”,传说以九幽冥蛟的一只眼睛炼成,能洞察九幽,窥破一切虚妄。
随着真元的注入,镜面渐渐亮起,先是灰蒙蒙的一片,随后越来越清晰,映出北冥之巅的全貌。镜中景象不断放大、细化,连冰面上的每一道裂纹、每一粒冰晶都清晰可见。
更可怕的是,这铜镜不仅能看见,还能听见阵中任何细微的声音,都会被镜面捕捉,通过“九幽瞳”传入布阵者的识海。
十二名玩家各自负责监控一个区域,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感知。
这一处阵眼,主窥探,能监视阵中一切动向,让布阵者对阵中情况了如指掌,随时调整攻击策略。
第330章 东方凌麾下头号打手,阴九幽
四方阵眼之外,还有近百名玩家分散在天地之间,各司其职。
一支小队在检查黑山的旗帜,确保每一面旗帜都插在精确的位置,旗面上的符文是否完整,黑气是否正常流动。
另一支小队在乱石滩巡视,检查鬼火的稳定性,防止鬼火互相碰撞引发提前爆发。
万蛇窟中,数名玩家手持玉瓶,不断向铜鼎周围喷洒一种黑色的粉末,那粉末遇冰即化,融入黑霜中,加速阴煞气的扩散。
小韩村。
还有数名玩家在铜镜四周布置防护禁制,防止镜面被外敌攻击。
此外,还有一支由玩家组成的机动小队,在阵法外围巡逻。
他们每人都手持一面小型阵旗,一旦发现阵法的薄弱之处,便立即插下阵旗进行加固。还有人在地下冰层中穿行,检查黑气暗网的完整性,修补被冰层裂隙阻断的脉络。有人在虚空中布下隐匿禁制,遮蔽大阵的气息,防止被远处的修士察觉。
有人在高空布置预警符,一旦有外敌靠近,符便会自动示警。
整个布阵过程持续了约两个时辰。
从东面山脊的第一面旗帜插入,到北面冰峰铜镜完全亮起,数百名修士各司其职,配合得天衣无缝。他们如同一个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按照预定的轨迹运转,将这座万古凶阵一步步推向完整。
当四方阵眼全部就位后,阵法开始共鸣。东面黑幕上的银白符文骤然放大光芒,西面鬼面图案中的一百零八团鬼火同时跃起,南面铜鼎中的阴煞气喷涌而出,北面铜镜的镜面亮如白昼。
四股力量在空中交汇,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如远古巨兽的咆哮。
黑幕加速合拢,鬼火开始旋转,阴煞气弥漫成雾,铜镜射出一道粗大的光柱,直冲云霄。四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个吉祥村照得如同白昼。
虚空中,一座漆黑的莲台缓缓降下,悬停在阵法中央的上空。
莲台上端坐着一个身材颀长的黑衣男子,面容被黑雾笼罩,看不真切。他的手指轻轻叩击着莲台的扶手,发出极轻极有节奏的声响。
那声响与阵法的运转频率完全一致,仿佛他就是这座大阵的心脏,每一次叩击都在催动阵法的运转。
东方阵眼的黑幕终于完全合拢,将整座北冥之巅笼罩其中。
黑幕上银白色的符文如群星般闪烁,封禁之力达到顶峰,阵内空间被彻底封锁,与外界的联系被完全切断。西方阵眼的鬼面图案开始旋转,一百零八团鬼火化作一百零八道幽蓝色的光柱,从四面八方射向阵中央,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火网。
南方阵眼的铜鼎猛然一震,鼎口的封印被揭开一半,浓稠的黑色阴煞气如潮水般涌出,迅速填满阵内每一寸空间,将空气中的灵气污染成驳杂的死气。
北方阵眼的铜镜射出的光柱在高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如眼睛般悬浮在阵内各处,监视着一切动静。
四方阵眼的力量完全融合,九幽封天大阵正式成形。阵中阴风怒号,鬼哭不绝,黑雾弥漫,鬼火飞舞。
数百名布阵的玩家齐齐松了一口气,却不敢松懈。
他们各归其位,继续维持阵法的运转,随时准备应对阵中可能发生的变故。
此时黑雾翻涌,莲台之上,那端坐的黑衣男子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修长苍白,如骨如玉,指尖泛着幽蓝色的寒光。
那五根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握,整座九幽封天大阵便应声震颤。
黑幕上的符文骤然大亮,鬼火齐齐转向阵心,铜鼎中的阴煞气如沸腾般翻涌,铜镜射出的光柱凝聚成一道笔直的光束,照在他掌心。
他握住的不是虚空,是大阵的枢纽。
阴九幽,玄阴宗宗主,15级大乘修士。
只差一步就可以成仙。
被东方凌收伏,以成为玩家为筹码,成为他麾下的头号大手。
修炼“九幽玄阴功”已至第九层。
此功法以九幽地府为名,取的是九幽之下、万鬼臣服之意。修炼至高层,能驾驭阴魂、操控鬼火、凝聚玄冰、吞噬生机。而阴九幽将此功法修炼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境界他已将自身血肉、骨骼、经脉、神魂尽数与九幽之力融为一体,半人半鬼,非生非死。
他的来历,在北域修真界是一个禁忌。
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甚至连“阴九幽”这三个字,都是他坐上玄阴宗宗主之位后才有的名号。
关于他的过去,流传着无数版本,却没有一个能够得到证实。有人说他是玄阴老祖转世,有人说他是九幽冥蛟的魂魄化形,有人说他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玄阴宗历代宗主魂魄融合的怪物。
真相如何,只有他自己知道。
阴九幽并非玄阴宗土生土长的弟子。
他出身于北域一个早已覆灭的小宗门。
寒渊阁。
寒渊阁以修炼冰系功法为主,与北冥仙门颇有渊源,算是冰宫的分支旁系。
阴九幽原名阴九冥,是寒渊阁阁主的独子。他天资极高,被誉为寒渊阁千年难遇的天才。然而命运在他二十岁那年发生了剧变。
那一年,隐世多年的玄阴宗大举扩张,北域诸多小宗门被吞并,不从者灭门。
寒渊阁拒绝归附,一夜之间被玄阴宗铁骑踏平。
阁主夫妇战死,满门上下三百余口,无一生还。阴九冥当时正在外历练,侥幸逃过一劫,回到宗门时,只见到满地的残垣断壁和堆积如山的尸骨。
他在废墟中跪了三天三夜,然后起身,抹去眼泪,离开了北海。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有人说他去了东海,有人说他去了南疆,有人说他坠入魔道,有人说他已经死了。整整两百年,阴九冥销声匿迹,如同从世间蒸发。
两百年后,北海出现了一个神秘的修士,自称“阴九幽”。他独来独往,行踪诡秘,专杀玄阴宗弟子,手法极其残忍。
每一个被他杀死的玄阴宗修士,都会被抽去魂魄,尸体被炼成一具白骨,摆在玄阴宗山门外,摆成跪伏的姿态,面朝寒渊阁的方向。
玄阴宗震怒,派出大批高手追杀,却无一人生还。
那些去追杀他的人,最终都成了山门外白骨阵的一部分。阴九幽的名号,开始在北海修真界流传,伴随着恐惧与敬畏。
玄阴宗当时的宗主,是阴九幽的杀父仇人。
玄阴宗第七代宗主,阴无极。
阴无极修炼九幽玄阴功已至第七层,在北海横行无忌。他听闻阴九幽的名号后,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一个跳梁小丑。
直到有一天,阴九幽独闯玄阴宗总坛,在九幽封天大阵的笼罩下,与阴无极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玄阴宗弟子死伤无数,九幽封天大阵被撕开一道裂缝,而阴无极,被阴九幽一掌震碎心脉,死在了自己的莲台上。
阴九幽踩着阴无极的尸体,宣布自己成为玄阴宗第八代宗主。
玄阴宗上下无人敢反对。因为阴九幽在击杀阴无极后,展露了他两百年间修炼的成果。
九幽玄阴功第八层。
此功法玄阴宗历代宗主中,只有开派祖师玄阴老祖修炼到过第九层,第八层已是千年未有。
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修炼到这一境界的,因为九幽玄阴功的心法只有玄阴宗宗主才有资格参阅,而阴九幽并非玄阴宗弟子,根本不可能接触到此功法的核心秘密。
有人猜测,他在消失的两百年间,潜入玄阴宗禁地,盗取了功法秘籍;也有人说,他是在寒渊阁的废墟中找到了某种上古传承,补全了九幽玄阴功的缺失部分,还有人说,他根本不是人类,而是九幽冥蛟的怨魂化形,天生便会此功。真相如何,依旧无人知晓。
阴九幽成为宗主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屠灭了所有参与当年灭门寒渊阁的玄阴宗修士。
那一夜,玄阴宗总坛血流成河,数百名修士被处死,尸体被炼成白骨,安葬在寒渊阁的废墟前,算是祭奠。阴九幽站在那些白骨前,说了八个字:“血债血偿,恩怨两清。”
从此,他再未提起过寒渊阁,再未提起过父母,再未提起过那段血海深仇。他似乎将过去的一切都斩断了,连同自己的名字“阴九冥”也一并埋葬。
他自称“阴九幽”,意为“九幽之下的阴魂”,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一个只为复仇而活、复仇后却不知为何而活的孤魂。
阴九幽的修为,在他成为宗主后突飞猛进。
他用了不到三百年,便从元婴初期突破至中期巅峰,距离后期仅一步之遥。
他将玄阴宗历代宗主留下的功法秘籍、法宝丹药、阵法禁制全部整理了一遍,去芜存菁,推陈出新。
九幽封天大阵在他的改良下,威力提升了三成,布阵所需的人力从三百六十人减少到三百人,布阵时间缩短了一半。
九幽魔钟原本只能罩住一人,经他重新祭炼,可以同时罩住三人。
还自创了许多新的神通,比如九幽分身,比如九幽镇魂,比如九幽转生。
这些神通,有的脱胎于玄阴宗原有功法,有的完全是他个人的创造,有的则是从寒渊阁的冰系功法中转化而来。
他将冰系与九幽之力融合,创造出一种全新的、更阴寒、更霸道的力量。
阴九幽的性格,极其复杂。
他冷酷,却不嗜杀;他残忍,却不滥杀。他对待敌人毫不留情,对待属下却颇为宽容。他从不解释自己的决定,从不回应他人的质疑,从不向任何人低头。
他独断专行,却从不滥用权力;他心狠手辣,却有自己的底线。
他有一个怪癖从不杀妇孺。当年灭门寒渊阁的玄阴宗修士中,有几人因为不忍对妇孺下手而被处死,阴九幽得知后,亲自将那几个人的名字从死亡名单上划去,放他们一条生路。
他说:“你们不该死。该死的是那些连妇孺都不放过的畜生。”还有一次,一名玄阴宗外门弟子犯了错,按门规当诛。阴九幽亲自审问后,发现那弟子是被冤枉的,便将诬告者处死,还那弟子清白。
那名弟子感激涕零,跪地磕头,阴九幽只是淡淡地说:“起来。玄阴宗不要跪着的人。”
阴九幽的面容,从未有人见过。他常年以黑雾遮面,即使在玄阴宗内部,也只有几位长老偶尔见过他的真容。据大长老邢天酒后透露,阴九幽的面容并不丑陋,相反,极为英俊,只是过于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如同死人。他的左眼下方有一道淡淡的疤痕,那是当年寒渊阁灭门时,被一名玄阴宗修士用刀划伤的。
他没有修复这道疤痕,而是留着它,时刻提醒自己那段血仇。
他站起身来。
那动作极慢,慢到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抗拒移动,又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
前一瞬他还端坐莲台,下一瞬他已经立于虚空,黑衣如墨,长发如瀑,面容依旧被黑雾笼罩,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那双眼睛是深紫色的,瞳孔中有一个细微的光点在旋转,如九幽深渊中最深处的一点磷火。被他注视的地方,连空气都会凝固,连冰雪都会颤抖。
他缓缓挥手。
阴风怒号,鬼哭凄厉,黑幕上的符文如群星坠落,鬼火如雨点般密布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