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旭满头黑线，也是懒得动脑筋思考了，直接发问：“那前辈这是何意？”
好歹也是一位实力高深的大人物，难不成专门找他开玩笑？
而且，这一刻的女子并没有初见时的高冷与渺远，更多的反而是亲切与平和。
朦胧的长裙摆动，云青檀洁白如玉的足裸悬于半空，她清声说道：“其实，最开始对于仙镜的选择，我还是有些介怀的，我好歹温养了它那么多年，结果它一点情分都不讲。”
果然是因为仙镜的问题吗？
魏旭心中一跳，这一点并不出乎他的预料。
不过他自己也冤枉啊，那面镜子自己飞到他手里的，要怪也怪镜子本身啊，又不是他强抢的？
他想了想问道：“那后来呢？”
云青檀剔透的眸子凝视着他，片刻之后，女人眉眼弯弯，轻笑着开口，声音格外空灵动听：“后来啊，我看你天资高到匪夷所思的地步，能够凭空悟出土生金的五行玄奥，再加上心魔在背后撺掇，一度曾动过要不要收你为徒的念头。”
心魔？收徒？
前面一个词让魏旭心头一震，恍然大悟，那朵炫紫色莲花道身的真实身份居然是心魔，好家伙不愧是巅峰强者啊，一个心魔居然能够独立出来做到这种事情。
而后面一个词就让他表情有些复杂了，收他为徒，这是要做什么？
“你不用想太多。”
眼见少年情绪波动的厉害，女人也是当即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胡思乱想：“收徒是当时冒出来的想法，只是后面在灵石矿脉中看见你特别的修行之路，我就改变了主意，你这修行之道过于特殊，我就算是想教，也不知道教你什么，说不定还会误人子弟，相对来说，虞家的小丫头倒是更合适。
起码教她点本事，我还能有成就感，如果真的教了你，估计天天都要被你打击，岂不是自讨没趣，我这一点还是分的清的。”
“……”
这话一出，魏旭的表情更难绷了。
女人，你还不如不说呢，确定不是在阴阳我？
“那前辈此次特地单独前来见我是所为何事？”
深深吸了一口气，魏旭先是瞥了眼女人手中的仙镜，虞珞仙正在其中面临对方的严格指点；又瞅了眼不远处床上盘膝修行的小白，小丫头修炼的格外认真，对身边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
这就让他很好奇了，创造这样一个单独相见的机会有什么目的吗？
一向有话直说的女人这回反而是卖了个关子，清亮的眸光却仿佛别有深意：“你这么聪明，脑子那么好，就不猜一猜？”
魏旭翻了个白眼，大晚上的，不好好休息，猜谜算怎么一回事？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看着面前遗世独立，风姿无双的神女，他倒也不是不能挤出些许时间，索性拉过一张凳子坐下，随口分析道：“前辈与我相识总共加起来也没有一个月，对于前辈的来历和身份一无所知，所以即便要猜也不会是这方面，那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两个可能了。”
“哦，哪两个？”云青檀嘴角笑意不减，兴趣盎然的看着他。
魏旭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个自然是你与仙镜的关系要如何处理，让你离开，可你并没有肉身，你若不离去，强行驻留其中，仙镜可能又不乐意，所以你一时之间无法决断，想要找我商议。”
女人点头表示同意：“有道理，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
魏旭犹豫一下，他有点猜想，但没有直说，反而抬头看了下云青檀本人。
女人悠然自得，一副轻松写意的模样：“你说就是了，我受制于仙镜，还能对你做什么吗？”
魏旭长出口气，语气平平淡淡，波澜不惊：“第二个刚刚我应该提过了，你的道身，嗯，是你的心魔曾经提起过，你有什么誓言与约定需要履行，我虽然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能让你的心魔在消散前大声的提醒你，应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吧？”
即便这么多年经历过大风大浪，即便已经提前调整过心绪，当真正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云青檀依旧觉得有些害臊，像是主动提起自己的黑历史一样。
“那个誓言啊，确实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第82章 越漂亮的女人
谁没有年轻气盛过，谁又没有心比天高的时候，曾几何时，云青檀手握仙道至宝玲珑浮生镜，那段岁月端的是意气奋发，视天下于无物。
但漫长的岁月过后，世事变迁，看淡人世变幻，再回头的时候，总得要为自己的年少轻狂付出代价。
即便是她也不例外，对她这种人，老天爷从不吝啬这样的机会。
虞珞仙身份尊贵，天资聪颖，但在她看来也就一般般而已，并没有出挑到需要格外重视的程度。
可魏旭不同，亲眼见证了这个少年的惊人举动与奇思妙想之后，云青檀哪怕再怎么自视甚高，也不敢小看这个少年，若是给对方足够的时间成长，不出意外的话，他的未来注定不可揣度。
因此说起某些陈年往事，她无法很好的保持一颗平常心，尤其是那个誓言。
“很久以前仙道昌隆，我的修为也是登峰造极，世间几乎难寻敌手，自然心气也随之提高，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回忆起当年的事情，女人转过身去，抬头望向窗外的明月，绝色的容颜映衬着月光，更显风华无双。
“这种情况下，您还发誓了？”
魏旭觉得奇怪，一方面是深感于女人说的那种境界，世间难寻敌手，是何等风采？
另一方面也是不解，她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值得她发誓呢？
“自然就是这面仙镜了。”
云青檀幽幽一叹，将手中的镜子递到魏旭手里，有些无奈道：“当时我自认站在仙道绝巅，无人可及，然而却始终不能炼化仙镜，仙镜属意于我，但也只是它属意我，并非我是它认可的主人。我心有不甘，觉得仙镜是故意的，因此曾经对仙镜起誓，我说于仙途之上已然圆满，再无缺漏，世间无人可以超越于我……”
说到这里，女人声音戛然而止。
魏旭摩挲着光滑的镜面，陷入沉思，后面发生了什么还不清楚，但结合现在的情况来看，显然仙镜是更加青睐于他？
是仙镜觉得他的修行之路，比云青檀的更加完美吗？
直接说出来是不是有点得罪人？
“咳咳。”
话题貌似触及到了敏感的地方，魏旭果断选择言归正传，旧事重提：“那前辈你今日找我的原因是？”
云青檀转过身，衣袂飘动，饱含深意的看着他：“你不是已经说了两个可能吗？你觉得会是哪一个？”
“这个也要猜吗？”魏旭皱了皱眉，早知道他就不提了。
女人迈着轻盈的步伐，打趣道：“我也有点拿捏不准呢？那要不你来选吧？选一个你觉得轻松一点的？”
这种事情还能让别人选吗？前辈，您未免也太懒了一点。
不过，既然是轻松一点的，那还用说嘛。
魏旭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做出了选择：“肯定是第二个啊，第一个是前辈你与仙镜的关系，本来就和我没关系，我选了岂不是自讨苦吃？倒是第二个，那是前辈你自己立下的誓言，同样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但前辈的誓言不应该是由你亲自完成的吗？难不成还需要我帮你实现？”
对于这种事情，他一般情况下都拎的比较清。
除非那种可以得到好处的事情可以全都要，像这种超出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他觉得自己需要有自知之明，现在本事就那么一点，踏踏实实走好每一步才是当前的目标，而不是选择去逞强。
“誓言啊！”
这回轮到云青檀表情一言难尽了，或者说提起这事，女人沐浴在月光下的娇颜都变得婉约朦胧。
“前辈难道不准备完成誓言吗？”魏旭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对了，您好像还没有说若是违背誓言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代价？”女人的声音忽然变得缥缈，眸光也微微有些颤动，凝视着对方，声音澹澹：“魏旭，你真的想知道吗？”
“嗯？”
突如其来转变的语气让少年心头一动，觉得情况可能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如果只是单单的一个誓言，那也是云青檀自己的事情，来找他干什么？
可这女人偏偏为了这件事还支开了小白和虞珞仙，只留下他一个，这不得不让人深思啊！
斟酌两秒，他沉声道：“前辈，你说的这个代价很严重？”
“不好说。”云青檀语气模棱两可的，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他：“你想知道誓言的内容吗？”
“这个嘛，要不还是别……”
女人的眼神看的魏旭浑身发毛，像是什么麻烦的事情将要沾染上来，让他压力山大，下意识就想要拒绝。
但话到嘴边，他心中又是一个咯噔，回望着云青檀那双清澈明净的眸子，忽然反应过来了。
好像差点被对方带进沟里去了啊！
女人上来就是各种旁敲侧击，各种试探的，还把事情说的那么严重，无形之中给他造成一股压力，真的只是为了那所谓的誓言？
或者应该反过来想，云青檀本质上并不愿意说出那个誓言，也不想去面对，因此才选择这种方式，通过他来进行单方面的回避。
只要他不想听，那这誓言是不是就可以一直拖着，云青檀也不必去履行？
想明白其中的关键之后，魏旭长出了一口气，果然老人家说的话有道理啊，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容易骗人呢！
就是喜欢用这种套路来忽悠他这样没经验的年轻人是吧？
他当即端正坐姿，严肃了神情，手持仙镜，平静出声：“前辈，要不您直接说吧，我其实也很好奇，想知道当年您对仙镜到底立下过怎样的誓言？”
“！！！”
面对少年那一本正经的探究神色，云青檀郑重其事的表情还是没有维持下去，罕见的浮现些许慌乱之色，她不自觉的后退一步，目光游离，声音飘忽：“今天时间不早了，还是下一次告诉你吧？”
魏旭嘴角抽了抽：这是被他看穿了目的，所以选择逃避了是吗？
可越是表现的这样，就越是让人想要知道真相啊！
他手掌一翻，将仙镜收进自己气海之中，只留这道朦胧的身影站在屋内。
第83章 仙镜定神女
“魏旭，你这是要做什么？”
见到少年的动作，云青檀眸光一凝，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前辈，做事拖拖拉拉，犹豫不决应该不是你的风格吧，一个誓言而已，有什么不好说的呢，况且现在也不晚，时间还早呢。”
仙镜悬于气海云端，魏旭调动法力将周边牢牢封锁，虽然不知道这样的能不能起到效果，但今日之事总得问出一个结果不是吗？
“你是认真的吗？”
云青檀并没有生气，或者说她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一个才多大一点的少年敢用这样强硬的态度面对她，应该值得鼓励。
可表扬是一回事，自己同不同意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魏旭平静的站起身，面前的女子身段高挑，风姿绰约，相较于她曼妙婀娜、清丽出尘的身材和容颜，最令人心神摇曳的还是那股飘然若仙的气质，不对，应该说这女子绝对就是真仙。
只是真仙又如何？
“前辈，做了什么事就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不是吗？今晚的事情由您起的头，可想要结束光你说了可不算。”
魏旭惊艳于对方的姿容，但可不想这种事情发生第二次。
“如果我拒绝的话，看你这样是想要跟我切磋一下？”
云青檀有些惊愕，更多的还是觉得好笑，晶莹如玉的面庞隐隐浮现笑意，应该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少年胆识远超常人？
“不可以吗？”魏旭目不斜视的反问。
“现在的我只是一缕道力投影，你尽管不能以常理来判断，可真要动起手来，差距说不定比你想象中要大呢。”
云青檀耐心的给他解释，觉得少年没必要这么较真，甚至言语间带上了几分歉意：“今晚是我考虑不周，要不我传你一门金行的功法秘典，肯定比虞家小丫头拥有的更适合你。”
魏旭一愣，没想到女人会这么说，倒是出乎意料。
眼瞅着少年神色犹豫，云青檀刚刚松了口气，心底却浮现出一抹不屑的嗤笑。
‘云青檀，你可真不要脸啊，为了不兑现诺言，用这种方法转移小弟弟注意力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