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宦党不满,但任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毕竟救了天子一命,这份功劳怎么奖赏都不为过。
计划不错,只可惜现在已经流产了。
至于靖安司为啥会提前知道张景鸿的计划......估计是后者身边也有魏明海的人。
毕竟白三就是张景鸿安插在魏明海身边的间谍。
而魏明海也在张景鸿身边埋了几颗钉子,这没啥奇怪的。
总之不管因为啥,反正张景鸿的计划已经提前宣告失败了。
并且这事儿也确实跟自己没啥关系。
张景鸿想给沈世安找个重返朝堂的理由,这是张景鸿和白三的事。
破坏魏明海的计划,保住沈世安的命,这才是自己的事。
二者之间的确没有太大联系。
可是白三最后那句“你不必分心”却让李良难免心生不安。
要知道,除了李平阳和李仁之外,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说过自己对待沈家的真正态度。
白三就更不可能了。
但白三这句话怎么看也是在告诉自己要专心应付魏明海,救下沈世安......
“呼......”
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山水画,李良只感觉那团名为“白三”的阴霾又来了。
如果说白三只是怀疑自己与沈家仍有联系,那倒也正常。
毕竟秦灵就不相信自己。
可目前来看,白三这摆明了不是“怀疑”,而是“确定”啊。
所以他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
推理的?
还是沈世安告诉他的?
“公子?”
就在李良冥思苦想之际,赵六的声音突然自门外传来。
“进!”李良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
“公子,房间已经订好了。”
赵六推门进屋,小声汇报道:“冬至厅,在三楼,照你说的,临街。”
“嗯。”
李良点点头,直接当着赵六的面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孙卓留下的信玉。
【明晚酉时,清风阁,冬至】
传信过去,不到几息功夫便收到了孙卓表示已知晓的回信。
将信玉收起,又拿出另一块,传去一条一模一样的消息。
很快,沈清弦那边也表示收到。
将两人见面之事敲定后,李良起身走出静室,这才发觉外面已经入夜了。
院中不知什么花的香气浓烈得一阵阵如潮水般涨溢,夜气暑气夹杂着花香扑面而来,院墙外时有小贩高声叫卖着经过,着急售出白日里没卖掉的尾货。
涌动在看似平静的定州城下的暗潮,已经变得越发激烈了。
......
“秦小旗,你说你明日也有事?”
怀仁巷,靖安司定州分署。
看着面前的秦灵,金毅的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李良不给他面子也就算了,可秦灵竟然也声称明日有事,不能陪同他们去云中县调查荣泰楼。
一时间,金毅甚至都有点怀疑秦灵和李良是不是串通好了。
“秦小旗,我真不知你们定州分舵平日里都在忙些什么。”
“有什么事能比此事更重要?”
“孰轻孰重分不清么?”
语气变冷几分,金毅心说我不敢教训李良,难道还不敢教训你么,打定主意今天必须要把面子找回来。
然而还不等他说完,便听秦灵十分不好意思,却又十分坚定的打断道:
“金总旗,实在对不住。”
“但我明日真有要紧的事情要办。”
第139章 入套
翌日,入夜。
沈府后门,一辆马车静静的停在巷口阴影里,周遭不见一个人影。
晚风掠过,吹拂老树的枝叶沙沙作响,漫天繁星如同倒映在夜空的万家灯火。
忽的,巷子深处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匆匆划开了沉默的夜色。
“......”
看着拎裙钻进马车的沈清弦,藏身于黑暗里的吴乾瞬间皱起了眉头。
按照秦灵的命令,他已经在这里蹲了一整天了。
秦灵没有说具体任务,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告诉吴乾一旦见到沈世安或沈清弦离开沈府,便要立刻传信给她。
故而吴乾当下并未过多犹豫,见载着沈清弦的马车驶远后,便立刻掏出信玉给秦灵传信。
而与此同时,正在李府附近盯梢的秦灵也刚刚目送李良乘车离开。
是又要去与沈清弦幽会么?
手握信玉,秦灵抿了抿嘴唇,眼神有些冰冷。
昨天李良拒绝金毅之时,她就觉得不对劲,所以今天一直都在暗中跟踪李良。
虽然没什么理由,但她就是感觉李良今天要办的那件“重要的事”跟沈家有关。
现在看来也确实如此。
沈清弦和李良同时出门......如果说只是凑巧,秦灵肯定是不信的。
若两人仅仅只是单纯的幽会,她倒也不会太过在意。
秦灵是怕这当中还会牵扯到沈世安。
对于沈世安的恨意使得秦灵不愿看到沈家有一丝一毫逃出生天的可能,因此当下她同样未曾犹豫,很快便从藏身之处闪身而出,化作一道黑影飞檐走壁的紧随马车追去。
而这一切则被李良提前安排的人尽数看在了眼里。
“果然......”
颠簸的马车中,李良收起信玉,眯了眯眼睛。
这得是多不相信自己啊,这么容易就上钩了。
行吧,那你等会儿就跟孙卓好好pk一下吧......
“不着急去清风阁,先在城里遛两圈。”
想到这里,李良抬起头来,冲着正在驾车的赵六冷笑道:“别太快了,省的有人跟不上。”
......
......
酉时初,清风阁。
作为定州城中最好的酒楼之一,虽说不比山月楼那么“高雅”,但清风阁却也绝非是普通百姓能消费的起的。
因此虽然当下正值饭点,可楼里的食客并不多,前堂更是空着至少一半。
“姑娘,您几位?”
见面覆薄纱的女子走进来,店小二立刻笑着招呼道:“可是与人有约?”
姑娘家极少会独自出门吃饭......小二的判断很准确。
“嗯,三楼冬至。”
沈清弦抬眼问道:“可已有人到了?”
“是,有位老爷已经到了。”
“只有一人?”
“小人就只瞅见一个。”
“......”
只到了一个,店伙计又称作“老爷”,沈清弦立马推测出此人便是孙卓。
李良还没到么?
回头向楼外看了一眼,稍作犹豫后,她并未选择等前者到了再一起上去,而是冲店小二轻轻点了点头。
“劳烦带路吧。”
“好嘞,姑娘这边请。”
......
“公子,差不多了吧。”
另一边,就当沈清弦“单刀赴宴”,决定先去会一会孙卓之时,李良所在的马车也已来到了清风阁附近。
刚刚他们已经在周围兜兜转转了好几圈,就连路边一个卖糖人的小贩都看出了不对劲,更别说一直跟着的秦灵了。
“嗯,差不多了。”
阴险一笑,李良感觉戏已经做的够足了,终于是令赵六将马车停在了清风阁门前。
弯腰下车,“鬼鬼祟祟”的四下张望了一番,旋即快步走入楼中。
“公子这是干啥呢......”
看着他的背影,赵六疑惑的嘟囔一句,实在不明白李良整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不是请人吃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