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树荫婆娑,有花香随着阵阵清风拂过山月楼倒映在湖面上的倒影。
半柱香后,在李良的不断追问下,李平阳总算是断断续续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听完,李良稍稍松了口气,看向李平阳的眼神也变得鄙夷。
“爹,我还当什么呢。”
“你争点气行不行,皇上既然当时没有追究,那过后自然也不会翻旧账。”
“再说了,哪怕就是记仇,皇上也不会因为一句话就杀了你,你怕什么?”
“可......”
李平阳耷拉着脑袋,小声嘟囔:“可这势必会影响为父的仕途......”
“仕途?”
就您这脑子,能活着就不错了......李良翻了个白眼:“爹,你怎么还没想明白。”
“咱们现在是魏公的人,你的仕途也是魏公说了算。”
“嗯?对啊!”
一语点醒梦中人,李平阳突然瞪大眼睛,瞬间来了精神:“这么说来,这点小错确实无关紧要啊!”
“反正你肯定死不了就对了。”
李良嘀咕一句,同时心里又有些疑惑。
他在疑惑于张景鸿的态度。
明面上,李家现在是公认的宦党“爪牙”,所以魏明海替李平阳说话没问题。
可暗地里,自己也在替白三帮沈家破局啊。
而白三又是张景鸿的人,所以李家应该两边都没得罪才对。
那为啥张景鸿还要给李平阳一个下马威?
难道张景鸿不知道自己是“双面间谍”?
看着表情已经由晴转阴的李平阳,李良没有说这些,只是打算再观察观察。
而与此同时,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太监也快步自膳厅那边走了过来。
“李公子。”
他停在两人面前,先是看了一眼李平阳,然后才笑着冲李良说道:
“请吧,义父要与你说几句话。”
第171章 真正的陈秋霜
穿过花园,行过长廊。
每隔十步便有一红甲禁军立于廊外,目不斜视,便如同一尊尊石雕间隔明暗之中。
这纪律也太严明了......李良嘀咕一句,看向身前的小太监。
世人皆知魏明海有十二义子,其中不乏如冯启这般身居高位者,但却也有一些不那么显山漏水的。
这个小太监便是其中之一。
真名不知道,只知姓安,小名玉莲。
安玉莲......这名儿怎么听也像是个女子。
不过安玉莲的长相倒也匹配。
说实话,李良还从没见过这么“标致”的男人。
白三是他穿越后见过的最帅的。
但白三顶多算是个“小白脸”,儒雅居多。
而安玉莲则根本就是个“小娘子”。
若换身衣裳,再梳个女子发型、垫个胸......形象最起码不会比秦灵差。
“李公子,为何如此盯着咱家看?”
身前,安玉莲忽的说出一句话来,阴柔婉转,似乎还有些嗔怪。
脑后长眼?
李良一愣,确定安玉莲刚刚没有回头,不禁大为惊讶。
“公公恕罪,小人方才不慎出神片刻。”
“......”
安玉莲此刻才回头看了李良一眼,笑着指了指几步外的雕花扇门。
“公子,义父便在屋中,快些进去吧。”
......
李良推门走入屋中的瞬间,浓浓的沉香味道便扑面而来。
作为张景鸿在定州的行宫,山月楼自然经过了全方位的改造,每一间屋子都重新布置装潢过,兼具奢雅,据说一桌一椅都是从京城送来的。
三折屏风绣着梅花傲雪图,隔开里外两屋,脚下铺着金丝云纹毯子。
李良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小人李良,见过魏公!”
“......进来。”
略显沙哑的声音自里屋传出,随之还有一点点沙沙的响动。
李良稍作等待,待异响停止后,这才低头绕过屏风,然后快速打量了一番里屋景象。
一张茶桌、两把茶椅靠窗摆放,靠近床榻的位子上坐着一个衣袍松垮的老头儿。
床榻上的褥垫有些褶皱,纱幔一半垂下一半挂起。
魏明海刚刚应该正在躺着休息,自己来了才下床......根据眼前所见,李良立马做出基本判断。
所以这老太监身体不太好?
没时间多想,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李良立刻再次低头拱手:“见过魏公!”
“嗯。”
上下打量李良一番,魏明海似乎颇为满意:“李公子,坐吧。”
......
......
“这么看来,李公子一定会被调去京城了,估计再历练几年,应当便可升总旗了吧。”
“莫说是总旗,哪怕便是百户,不也只是魏公一句话的事么?”
“唉,真羡慕李公子,我怎么就没得这份运气。”
“你得先能讨到一个三品娘子再说......”
定州城西,广安书院对街的茶馆中空空荡荡,只有周达几人围坐窗边喝茶聊天。
下午张景鸿要来视察书院,那周围商铺自然得清场,百姓已是不得进出,也就他们这些“工作人员”还能在这里坐着说说话。
而说的内容自然关于李良。
虽说众人早都明白李良跟他们不是一类人,但说实话,此前大家其实没有太过实际的感受。
毕竟李良平日里待人随和,没啥架子,言行举止大多数时候跟普通人并无什么差别。
这就使得周达等人一度都快要忘记了李良的“特殊”。
直到一个时辰前,当众人眼睁睁看着李良随御驾去往山月楼时,这才再次意识到了他们与后者的“差距”有多么大。
魏明海一到定州便要见李良,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别看李良现在跟自己还是同僚,但可能过不了几天就会摇身一变,成为靖安司总旗、甚至是百户、千户。
而这则是周达等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达到的高度。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若太大,那便不会产生嫉妒。
就像普通人不会嫉妒麻花藤多么有钱,顶多会在充值648时骂一句企鹅傻逼。
因此周达等人如今更多是以一种遥不可及的感慨在讨论李良日后的“成就”。
不过却也有人有着不一样的心态。
“秦小旗。”
听了一会儿,陈秋霜突然起身,看向独坐在旁的秦灵:“你我再去书院看看吧。”
......
午后的阳光洒在一尘不染的路面上,几棵海棠匿于书院一角,满树重重叠叠的粉白花朵如云霞般团团绽放。
“陈总旗,有话直说便是。”
停步在一池用作洗砚的“墨池”边,秦灵不再继续往前走。
陈秋霜也停了步子,笑了笑:“秦小旗,我此前没有得罪过你吧。”
秦灵没什么表情:“没有,只是我不喜欢绕来绕去。”
“......那好,我便直说了。”
陈秋霜垂下眼帘:“秦小旗,你可知就在昨日,刑部的潘员外被抄了家?”
“......”
皱了皱眉,秦灵没说话。
陈秋霜顿了顿,接着说道:“你可能不知,潘员外正是金毅入司时的保人,而金毅是细作,那潘家自然也脱不了干系。”
“......所以呢?”秦灵盯着陈秋霜。
“所以我不甘心。”
陈秋霜抬起头来,眼神突然变得很冷:“我恨金毅,恨他害了我。”
不甘心?
害?
秦灵先是一愣,但紧接着就明白了陈秋霜的意思。
“......原来司中关于你的传言是真的。”
深深看了陈秋霜一眼,秦灵摇了摇头。
身在定州,周达等人此前不知陈秋霜很正常。
但在总衙当差数年的秦灵却是听过关于这位“靖安司最年轻女总旗”的风言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