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禅师睡醒后看到自己的外衣被整齐叠好放在门口,又说:‘我终于送给了他一轮明月。’”
“故事就是这样......”
很快,李良便将故事讲完,旋即淡定自若的提问道:“不知方丈可有什么感悟?”
感悟??
净圆一脸懵逼,嘴角微微一颤,总感觉自己好像被耍了。
当然了,这则小故事确实蕴含着一定佛门哲理。
“明月”代表“善”,“赠衣”代表“度化”,整个故事想说的其实就是“恶人虽恶,但心中依然存在善性,有被度化的可能”。
讲道理,这种价值观的确符合佛门的“众生平等”。
只不过这么浅显的“智慧”......糊弄老百姓还行,但对净圆这种高僧而言就跟教大学生“8+9=16”一样弱智。
最起码相比于上次那首“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这个小故事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所以......始祖为何会在密经之中留下这种故事?
难道是自己没有悟到其中真谛?
净圆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
李良等了一会儿,突然干咳道:“咳,方丈,要不我给你提个醒?”
净圆一愣,忙不迭连连点头:“还请公子解惑。”
“吭吭......”
李良表情严肃的清了清嗓子:“方丈,你不觉得此景此景与故事里的情形有几分相似吗?”
“啊?”
净圆眼神茫然:“相似?”
李良点点头:“没错,我就是那个小贼,你就是那个禅师。”
“而既然禅师未让小贼空手而回,我想方丈也定会有同样的慷慨之心吧。”
“......”
净圆:“????”
不是,我没头发,你别骗我。
这故事讲的是这个道理???
......
“净圆大师,有缘再见!”
“我相信你有朝一日定会去西天的!”
一炷香后,李良意气风发的骑上仙马,美滋滋的冲净圆摆了摆手。
而净圆则是站在寺门外的石阶上默默看着他,咬着牙不停默念阿弥陀佛。
淡定,淡定......
不过就是二十万两银子罢了,仙马都给他了,也不差这一点......
大不了以后自己辛苦一些,多卖点护身符......
对......对个屁!
他就是在抢劫!!
好不容易稳定了情绪,结果一看到李良脸上的笑容,净圆瞬间又没绷住。
但想要追回银子已是不能,于是他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自我安慰这是在进行“投资”。
毕竟李良极有可能是“现世佛”。
作为在始祖圆寂后佛门唯一的领导者,现世佛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能读懂密经。
因此,李良算是两千年来唯一一个有望成为现世佛的人。
用一匹仙马外加二十万两银子,与这样一个人结下“善缘”......
嗯?
好像也不亏啊。
想着想着,净圆的表情逐渐舒缓,终于不再纠结二十万两银子的事了。
不过......
抬头看了一眼骑在白马上的李良,他又默默合十手掌,绝望的喃喃自语道:
“阿弥陀佛......”
“若李公子真是现世佛,那佛门岂不是完蛋了么......”
第248章 奔向北方
“哇!仙马!”
巳时初,浩浩荡荡的车队抵达了离开定州城前的最后一站。
跟李仁、红豆等人不同,沈清弦可是实打实见过世面的,故而一下子就看出了大白马的“身份”。
“怎么样?”
李良翻身下马,得意洋洋的拍了拍马头:“不错吧!”
沈清弦如实回答:“嗯,算得上中等仙马了。”
中等?
仙马这么稀少的东西竟然还有等级?
李良满脸惊讶,一幅“乡巴佬”的样子,引得沈清弦掩嘴偷笑:“即便是仙马也分上中下的,等你去到京城就能见到最好的仙马是何模样了。”
“......行吧。”
李良顿时没了炫耀的兴趣,垂头丧气的嘟囔道:“我还当是什么宝贝玩意儿呢。”
“确实是宝贝呀。”
沈清弦摸了摸马鬃:“我都没骑过呢。”
“这种事你倒也不用安慰我。”李良嘀嘀咕咕。
“我不是安慰你,是真的没有骑过。”
沈清弦笑着说道:“此前倒是有人想要送给爹爹一匹仙马,不过爹爹没要。”
所以你爹会被罢官,官场上不同流合污怎么可能混得下去......李良心里吐槽一句,随口问道:“那你现在要不要骑?”
“好呀......”
沈清弦低了低头,声音很小:“不过我自己怕,要不你跟我一起骑吧......”
“啥?”
李良没听清:“我跟你干什么?”
“骑马......”
沈清弦捏着手指,脸色通红。
“哦哦,骑马啊!”
李良恍然大悟:“我听成骑你了。”
沈清弦:“????”
......
“闵公子,听说你爹是皇城司指挥使?”
接到沈清弦后,车队的规模又增加了一倍。
二十多辆马车,在百余号四方会帮众的护送下浩浩荡荡行过长街,引得路边行人无不驻足观望。
而从头往后数的第二辆马车里,李仁正看着坐在对面的黑衣公子,小心翼翼的自我介绍道:“我是李良的大哥,单名一个仁字。”
虽然清楚皇城司和靖安司是死对头,但李仁才不管这个,只知道自己将来在京城发展四方会就必须跟二者都搞好关系。
靖安司那边有魏明海,没啥问题。
至于皇城司......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这个闵仕的爹叫闵川,乃是皇城司指挥使。
所以只要自己跟这位闵公子搞好关系,四方会的发展之路必然畅通无阻,自己也能早日成为京城的地下皇帝。
“呃,闵公子,你看啥呢?”
见闵仕不吭声,李仁便顺着前者的视线朝车窗外看去。
结果下一秒,车帘便被猛地合起。
“没看什么。”
衣服黑,脸更黑,闵仕瞥了李仁一眼,冷笑道:“既然知道我爹是皇城司指挥使,你还敢与我同乘一车?就不怕魏公得知后心生芥蒂?”
“嗨,闵公子误会了。”
李仁感觉自己好像明白闵仕为啥黑着脸了,立马解释道:“小弟确实与魏公关系匪浅,但他是他、我是我,我与魏公连面都没见过,又何谈芥蒂。”
“再者说了,我不过是想与公子你交个朋友而已,公子何必如此戒备,生气就更不值了。”
交个朋友??
老子是在气这件事吗?!
老子是在气外面骑马的那个!!
咬着牙,闵仕死死盯着李仁,认为后者是在有意戏弄自己。
为了跟沈清弦拉近关系,他连在张景鸿面前露脸的机会都不要了,谎称京城有事要跟沈清弦一起回去。
是,沈清弦倒是答应了。
可......可谁知他今早等了半天,结果竟等来了这么一出!
沈清弦居然跟那个李良骑到一匹马上去了!!
闵仕不傻,自然知道这意味着沈清弦早已将芳心许给了李良。
讲道理,他生气也应该是生气沈清弦的“绿茶”行为才对。
但是一想到后者甜甜的笑容,他又实在气不起来。
于是最终便只能把愤怒全部怪在李良头上......恨屋及乌,还有面前这个李良的大哥。
“呼......”
深吸一口气,闵仕闭上眼,努力调整语气,保留最后的体面:“李公子,我只说一遍,我没兴趣跟你交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