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着干啥!还不快上去看看!”
掌柜模样的男人先是冲一个店小二吆喝了一嗓子,接着又不耐烦的摆摆手:“算了算了,我去吧。”
相比于店伙计,茶楼掌柜要更见多识广,隐约听出这应是内力对撞的声音。
开茶楼的,难免会遇到一些类似的情况,甚至因为一点矛盾大打出手的都大有人在。
不过这次有些怪,感觉声音有些太大了......
带着疑惑,茶楼掌柜很快便走上二楼,循着声音的来处停步在某间雅室之外。
听了一会儿,见屋里没了动静,他这才敢敲门而入。
“三位,方才......”
先是打量了一圈屋里的情况,见桌椅板凳都完好无损,掌柜轻轻松了口气,想要问问情况,劝说一番要打去外面打。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只见一个男子便甩过来一块金色令牌:“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呃......”
掌柜一愣,定睛看向手中令牌。
下一刻.....
“皇、皇城司......”
表情瞬间变得慌张,他赶忙将令牌放下,结结巴巴的急促说道:“大、大人放心,小人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听见......”
点头哈腰的承诺半天,见男人没反应,茶馆掌柜这才慢慢倒退出房间。
回身将房门关好,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旋即快步离开。
而屋中则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两男一女分立于茶桌两侧,隐隐形成对峙之势。
一侧是宋迟瑜和卢广存。
另一侧,自然便是闵川。
......
“老卢,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
看着卢广存,闵川的表情很复杂。
有阴沉、有失望、有愤怒、有苦涩。
毫无疑问,正如宋迟瑜所猜测的一样,闵川果然早已对卢广存有所怀疑,今日之事也确实是一次试探。
至于李良和宋迟瑜为啥观察了半天也没有发现异常......大概是因为闵川并未安排人手埋伏在周围,仅仅只有他一人在跟踪卢广存罢了。
身为三品高手,且还只有一个人,确实很难被发现。
“你不必紧张,我只是想与你们谈谈而已。”
见卢广存不说话,闵川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将目光移向了宋迟瑜。
他刚刚进门的一瞬间,两人有过短暂的试探。
那声闷响也由此而来。
虽然算不上交手,但一次内力对撞,却也让两人都大约搞明白了对方的实力。
同为三品,不过闵川要略强一点。
若是没有退路的死战,他自信自己能赢。
不过正如他方才所说,他今天来并非是为了“兴师问罪”,也不是要把卢广存“绳之以法”的。
如今闵仕还在对方手里,闵川最首要的目标无疑还是把人救出来......
“这位姑娘可是光明会之人?”
看着宋迟瑜,闵川总有种熟悉的感觉,但又记不起曾在哪里见过前者。
片刻后,他只得先将疑惑压下,平静问道:“不知你我可否谈一谈?”
很明显,闵川误以为卢广存是光明会的细作了。
而卢广存也好,宋迟瑜也罢,当然都不会在这时候纠正他。
“可以。”
片刻后,宋迟瑜微微点了点头。
......
“这位姑娘,我皇城司之所以捉拿黄苍,不过是奉了皇上之令,各为其主,我想姑娘应当能理解。”
很快,三人再次坐下,虽然挺平静,但气氛却仍旧紧绷。
打量了宋迟瑜几眼,闵川率先开口:“如今吾儿在你们手中,我理应认栽,不过......”
“不过姑娘也露了脸,因此我想与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宋迟瑜表情不变,甚至还端起茶盏抿了口茶:“闵大人说吧。”
“很简单。”
闵川笑了笑:“吾儿被绑之事我可当做从未发生过,不论是姑娘你,还是卢大人,身份都不会被他人知晓。”
“而姑娘则需将人放了。”
“不知这个交易姑娘意下如何?”
我不把你们的身份上报给张景鸿,你们可继续潜伏在大乾,甚至是皇城司之中,而我则只要求我儿子平安回家。
闵川的交易确实很简单,但却也隐含着一个条件。
那就是他不会杀黄苍。
严格来说,这个条件其实不算过分。
毕竟如果还是“一命换一命”的话,那他此刻所做的一切就毫无意义了。
但宋迟瑜明显不会接受。
对她而言,黄苍的死是底线。
“闵大人,如果我不答应呢。”
平静注视着闵川,只见宋迟瑜淡淡笑道:“既然事情都说到这个份儿了,那我索性也直说了。”
“若想让我放人,你必须先杀了黄苍。”
“若非如此,闵仕必死。”
烛火一颤,随着宋迟瑜最后八个字一出口,屋中的空气仿佛瞬间便变得凝滞。
因为这话一出,基本就意味着没得谈了。
“......哑巴同样不会泄密。”
盯着宋迟瑜,闵川沉默半晌,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虽然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不过意思倒也明白。
我不杀黄苍,但可让他再也说不了话,这样他同样无法泄露你们光明会的秘密。
“哑巴是说不了话。”
宋迟瑜笑笑:“但能写字。”
闵川皱眉:“那我就让他也写不了字。”
“如此倒是可以,只是......”
宋迟瑜看着闵川,笑着摇了摇头:“只是闵大人,这样你又该怎么跟张景鸿解释呢?”
“依我看,你还是多想想究竟要保谁的命吧。”
“三日之期依旧不变。”
“明晚子时前,如若我没见到黄苍的尸体,那你便会看到你儿子的尸体。”
第323章 还得亲自出马
华灯初上,茶楼外的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茶馆一楼,形形色色的茶客仍在喝茶聊天,说书先生也将手中折扇挥的呼啦作响,唾沫横飞的继续讲着那个老套的故事。
方才那声闷响已经被众人忘记,唯有站在柜台后的掌柜会不时往楼梯处看一眼,表情很是不安。
“掌柜的,咋了?”
一个店伙计凑过来,好奇问道:“刚刚那究竟是啥动静啊?”
“有客人打耗子。”
茶楼掌柜撇了伙计一眼:“不小心把桌子打翻了。”
“啊?”
店伙计一愣:“掌柜的,咱楼里有耗子?要不我去买点药?”
“买个屁!该干嘛干嘛去!”
茶楼掌柜不耐烦的挥手赶走伙计,低头翻动账本,脑子里却还是那块金色令牌。
皇城司......
其实若单单只是皇城司,他还不会这么担心。
关键是那块令牌上分明还刻着“指挥使”仨字......
皇城司指挥使。
这种大人物来自己这小地方干嘛?又是与谁起了冲突?
总感觉不太妙啊。
万一真打起来,自己这茶楼还能保得住吗,还不得被砸个稀巴烂。
要不去报官?
嘶,还是算了吧......
缩了缩脖子,茶楼掌柜不敢再多想,只能暗暗祈祷着楼上那三人可千万别动手。
而与此同时,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也恰从街上走入了茶楼之中。
“这位公子,您是喝茶还是听书?”
见来人衣着讲究、气质不凡,店伙计立马迎上前,热情介绍道:“小店新上的雷州银针,新鲜的很!”
“是么?”
黑衣男子笑了笑:“那就来一壶,送到二楼的春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