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夫人，夫人回来了......”
“呜呜呜，公、公子不让我说的......”
第330章 闵仕的觉悟
皇城司，案牍库。
“李公子，快晌午了，老朽出去吃口饭。”
一身灰袍的老头儿晃晃悠悠走到正在“埋头苦读”的李良面前，随口问道：“用不用给你捎些吃食回来？”
灰袍老头儿叫章书学，是皇城司的“档案管理员”，不算是官，甚至连“编制”都没有，相当于前世机关单位的合同工。
不过他倒是兢兢业业，自打皇城司成立时便守着这案牍库，至今已有近三十年了。
“章老您去就是，不必替我捎饭。”
虽然对方身份不高，但毕竟年龄够大，李良还是用了很尊敬的称呼。
将卷宗合起，他抬头来笑道：“我等会儿自己去找点吃的。”
“哦。”
章书学点点头，然后就背着手慢慢走了。
而他一走，案牍库里便只剩下了李良一人。
从这一点来看，会摆在这里的卷宗大都不涉及什么机密。
又或者说不涉及“针对”李良的机密......
“......”
看了一眼房间里不知有多少排的木架，以及木架上堆叠整齐、密密麻麻的卷宗，李良摇摇头，心说这皇城司别看成立没多久，但办过的案子倒挺多。
估计里面至少得有一半跟宦党有关。
若是魏明海能一直得势下去，那这些卷宗便永远只能搁在这里。
但若哪天魏明海不行了，那这些“罪证”便会立马被公之于众，成为天下人讨伐宦党的证据。
咦？
话说前世如赵高、魏忠贤这些权极一时的大太监最后都是咋倒台的啊？
能不能从中借鉴一点历史的“经验教训”？
想了半天，由于中学时历史课上没认真听讲，李良最终也没回忆起什么，只能作罢。
起身走到一排卷宗之前，随手抽出一本，看了几眼又放了回去。
一件因情杀人的小案子，没啥意思。
再抽出一本。
嗯......私铸铜钱案，也没意思。
又一本。
贪污？
这可太常见了......
就这样，李良一边走一边随意抽看着卷宗，企图找到一本能吸引到自己的来打发时间。
同时也算是转移一下注意力，不至于总是去想闵川那边的情况。
自己已经在案牍库里看了一上午卷宗了，闵川肯定知道自己在这。
但现在还没啥动静，便说明后者还没能做出决定。
虽说没消息总比有坏消息强......不过时间却越来越少了。
如果今晚再没动静，那自己也得撤了。
“唉......”
叹了口气，不知不觉，李良便已走到了这排书架的尽头。
按照卷宗摆放的顺序，这里应该都是些陈年旧案，应是皇城司刚刚成立那个时间段办的案子。
或许是常年没人翻看的缘故，一册册卷宗都已落了一层灰。
“啪！”
随便拿起最上面一本，拍掉灰尘，翻开瞅了一眼。
嗯？
李良的眼神稍稍一滞，发现这件案子竟然跟沈世安有关。
说是有人举报当时还是礼部尚书的沈世安收受贿赂，皇城司暗中调查，发现纯属栽赃陷害，最后审讯了举报之人，得知是受一个叫做王明的朝官指使的。
案子不大，这个王明是何许人卷宗里也没有记载，眼下估计更是早就退出“政坛”了。
最起码李良没听说过眼下大乾的大官里有谁叫王明。
不过......
将卷宗归位，又拿起旁边一本。
翻看几眼，李良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果然，这里的卷宗都跟沈世安有或大或小的关系。
所以是“时间加人物”双重归档法？
摇摇头，李良没啥了解沈世安“过往”的兴趣。
不过就在他刚欲转身离开，去外面吃点饭的时候，脚步却又突然停住了。
紧接着，李良忽的折返回来，快速翻找着一册册卷宗，直到......
“还真有啊......”
抽出一叠已经泛黄的纸张，李良看着最右一列的案名，一脸好奇。
他对沈世安干过啥坏事并不感兴趣，唯独除了这一样
秦家灭门案
......
......
书房，一夜未回的闵川坐在书案后，面前堆叠着这几日没来得及处理的文书。
闵仕推门进来，看到他这幅模样，表情有些复杂。
“爹，查到了，卢广存眼下就躲在靖安司旁的一家客栈里。”
“他不敢来，李兄却一直待在案牍库，说明李兄说的应当都是真的。”
“......宋迟瑜呢？”
闵川抬起头来，默默问道：“可查到她在哪儿了？”
“尚且没有。”
闵仕摇了摇头：“不过我估计宋姑娘如今肯定就藏身在附近。”
“嗯......”
闵川点点头，默默注视着桌上的砚台没再说话。
闵仕等了一阵，实在忍不住，走到近处小声问道：“爹，你还没想好么？”
“此事关系着你我的生死，也关系着你娘和闵家上下几十口人的命，总要多想想。”
闵川苦笑着叹了口气：“唉，为父懂得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可是有些事不能光凭一腔热血，总得为身边人考虑考虑。”
“......爹。”
听到闵川这么说，闵仕沉默片刻，忽的说道：“光明会的那些人，他们也有亲人朋友。”
“......”
正午的阳光金黄明媚，犹如一道闷雷炸响在耳边，闵川突然愣住了。
他当然明白闵仕的意思。
而也正因明白，他才恍然反应过来，自己其实不过一直是在将“家人的安危”当做借口。
说到底，他还是没有光明会之人的那般勇气。
他还是怕死......
“爹，咱不说光明会，就说李良吧。”
另一边，闵仕见到闵川的表情，感觉有戏，赶紧趁热打铁道：“李兄他岂会不知今日来衙门是何等危险？”
“若是他不知，又怎么会将他大哥丫鬟送走？”
“可他即便明知今日可能会有来无回，却还是来了，单凭这一点，他便绝无可能是一个自私自利之人！”
“若是咱们不知道这些也就罢了，可现在咱们明明已经知道了，又怎能装聋作哑，甚至构害李兄！”
“爹！如若你实在担心，那便将娘也送走！”
“哪怕天外天再厉害，为了天下苍生，咱们父子二人死了又能如何！”
“邪不压正，天地真气总有一天会恢复如常！”
“到那时，咱们闵家便是无后，也定会被世人记住的！”
第331章 酸麻了
城外十五里，林边民宅。
正午的清风穿过林间，又越过院墙，透过窗缝吹入屋中，吹动众人的衣角微微摇晃又落下。
而待这阵风过后，屋里便又陷入了沉默。
“......什么时候的事？”
片刻过后，李仁皱眉看着红豆，沉声问道：“我怎么从未察觉？”
“回、回大公子......”
红豆低着脑袋，小声回答：“夫人是大前天夜里突然回来的，只住了一晚便走了，好、好像是去客栈住了......”
“客栈？”
李仁不解的嘟囔道：“弟妹为何要去住客栈？难不成是与小弟吵架了？”
虽然起初确实挺惊讶，但李仁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甚至看起来还挺开心的。
不过另一边的沈清弦就不这么“淡定”了。
一方面，宋迟瑜的突然“回归”，让她终于记起了李良还有这样一个“大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