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即便这次他保下了黄川,后者今后也定不会有好日子过。
只不过黄川眼下没的选,必须得先把命保住才能再想以后的事......
“嗯,沈相就是这么以为的。”
李良点头附和:“所以才特意提醒我们不可掉以轻心。”
“可如若黄川到时真的翻供,陈明章又有意保他......”
李仁小声嘀咕:“三司官吏会卖沈相这个面子么?”
“......”
此话一出,李平阳和李良都没接茬。
虽然沈世安很自信,觉得自己在大乾官场之中还有几分薄面。
但这种面子就跟脑子里的知识一样,平时好像存在,可当考试真要用到时却又未必能派的上用场。
说白了,就是大家或许会对沈世安这个“前任宰相”挺客气的,不过也就仅限“客气一下”而已。
最起码跟户部尚书陈明章相比,沈世安的面子明显还是不够分量。
“唉,到时候再说吧。”
叹了口气,李平阳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如果非得做点准备的话......或许只有去求背景神秘的宋迟瑜了。
“嗯,宋姑娘呢?”
想到这里,他突然问道:“不是说晌午回来么?怎得还没回?”
“别看我。”
李良翻了个白眼:“我也不知道。”
“哼,只要不是被你气走了就行。”
李平阳鼻孔出气,仍对李良的“优柔寡断”心存不满:“若宋姑娘没成李家的媳妇,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差不多行了。”
李良被李平阳说的烦躁,脱口回怼道:“真这么喜欢她,干脆你娶算了。”
很明显,这只是一句讽刺。
李平阳也确实被气得够呛,七窍生烟说不出话来。
不过一旁的李仁却突然小声试探道:“小弟,大哥我倒是愿意,就是不知道弟妹能不能瞧得上我......”
李良:“???”
......
......
大乾京城,长平巷。
户部衙门。
造型庄重的建筑群气势凌然,两人高的院墙几乎挡住了行人所有的视线,只能隐约看见其中耸立的楼阁飞檐。
官吏往来行走其中,笔直的青石板路延伸到衙门深处,直抵一栋高大的牌楼。
就当李良三人在担忧灵石案还会再生变故之时,一个身着紫袍、腰佩金鱼袋的老者则正脸色铁青的低头看着手中密信。
他的表情很是难看,似乎信中写的内容令他无比光火。
而除了愤怒之外,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杀意闪过眼底。
“去,给常论传信,告诉他......”
片刻后,老者抬头看向面前的男子,沉声下达命令。
但还未等他说完,急促的敲门声却忽的响起。
“大人!魏公公来了!”
推门而入的侍史仅仅说了六个字,却令老者瞬间换了表情。
他将密信不动声色收入袖中,起身整理了一下官服,然后立刻走出房间,笑着迎向来人。
“魏公,您怎得来了,可是有何吩咐?”
“哈哈哈,陈大人,咱家可不敢吩咐你。”
来人着圆领窄袖袍衫,同为紫色,另在袍下施一道龙纹横。
整个人虽稍有些驼背,模样更是奇丑无比,可其气势却是不凡,单是站在那里便有一种毒蛇在侧的压迫感。
能让一位二品大员如此恭敬对待,整个大乾不过两人。
一位当然就是当朝天子。
另一位则是沈世安曾经的死对头、宦党之首、现如今独揽大权的大太监,魏明海。
“陈大人,咱家只是想问你一样事。”
走入屋中,魏明海仅仅一个眼神,其余人便纷纷退走。
看着面前仿佛有些紧张的陈明章,他笑着问道:
“最近定州那边出了些乱子,不知你可曾听过?”
“下官有所耳闻。”
陈明章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原本只是一件私侵灵石的案子,结果却闹出不小的动静。”
“嗯。”
魏明海微微颔首,表情不甚在意,但语气却是意味深长。
“陈大人,此案与你户部有关,你得多上上心。”
“可千万莫要让好人蒙冤才是啊。”
第42章 再难脱身
午后未时,三司官吏如期抵达了定州城。
据可靠情报,此行除去一些扈从侍吏之外,主要成员有三人。
户部郎中一人,名为常论,从六品。
刑部员外郎一人,名为滕兆辉,正七品。
都察院监察史一人,名为周举,正六品。
从官阶来看,最后一人无疑级别最高,已是与州牧平阶的大官。
更何况都察院本就有监察百官之职,怎么看也应是这个周举来主导这次调查审案。
不过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
自打宦党掌权以来,靖安司、皇城司等各种“特勤机构”便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且越发势大。
这些机构虽明面上的职责很简单,但其实却都掌握着巨大的权力。
如此一来,都察院这个原本唯一的监察部门反倒变得可有可无,至今已彻底沦为了摆设。
遇到大案要案,他们还是会派人参与案件审理。
但不过仅是做做样子罢了,没人会在乎他们的意见。
所以这次真正的主官,实则是那位叫“常论”的户部郎中。
而此人不仅是户部尚书陈明章的学生,并且还即将成为后者的女婿。
因此他完全就是陈明章的“传话筒”。
那么,情况就对李良这边很不利了......
“老爷,三人眼下已住进城北的广弈楼,放出风来说在定州期间概不见客。”
正厅之中,张伯沉声汇报道:“不过州衙那边收到了消息,申时一刻三人会于州衙提审黄川,且要您出堂作证。”
“沈府已派人来过,说沈相到时亦会到场。”
“沈相还特意嘱咐,要二公子务必想好黄府一事的说辞,尤其是宋姑娘等人的来历......”
屋中气氛稍显紧张,张伯的声音就如隔着一张鼓皮般沉闷。
申时一刻......距离现在还有一个多时辰。
一到定州就立刻提审黄川,可见这仨人是带着任务来的,必须要尽快将案件定性。
或许灵石案的结果已经“内定”了也说不准。
否则若是正儿八经审案,总得要先调查一番吧。
不是很妙啊。
皱了皱眉,李良心里越发没底。
李平阳和李仁也是一样,都感觉自己昨晚高兴的太早了。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摆摆手,待张伯退出房间后,李平阳这才慢慢说道:“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若陈明章当真要死保黄川,那灵石案总得有人背锅,到时......为父或许还是难逃一死。”
“为父倒是不怕死,只是担心......”
深吸一口气,李平阳可能是情绪到位了,已然开始情真意切的留起了“遗言”。
不过李仁却很不解风情,还没等他说完就急匆匆的打断道:“若真是这样,那咱们索幸逃吧!”
“有宋姑娘和那两位三品前辈在,保咱们逃出定州绝不是问题!”
“逃?”
李平阳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宋姑娘保的一时,难不成能保咱们一世?”
“遇到事就想着逃,难成大器!”
“更何况人家宋姑娘......良儿,宋姑娘还没回来?”
你丫刚刚的气概呢?
李良翻了个白眼:“没有。”
“这......”
李平阳有点急,但碍于面子又不好把话说的太直白。
好在李良没让他憋太久,很快就给他找了个台阶。
“爹,我看我们还是两手准备吧。”
“等会儿你我先去州衙看看情况,毕竟有沈世安在,三司之人即便要保黄川,也未必就敢做的太过,可能不会把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