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面对如此羞辱,沈世安没被当场气出个好歹就已经算是承受能力极强了。
只是这个“帮凶”自己当的着实有些冤枉。
李良搜肠刮肚,也不记得前主跟魏明海有啥关系。
那么便只有一种解释了......
“宋迟瑜。”
在路边摊贩的阵阵叫卖声中,李良突然苦笑着摇了摇头:“一定是宋迟瑜。”
“宋姑娘?”
坐在对面的李平阳一愣,旋即恍然大悟的一拍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宋姑娘背景如此厉害,能找人在魏明海那里说上话也未必!”
“难怪今天不见她人呢!原来是去做这个了!”
越说越激动,李平阳只感觉茅塞顿开,将一切都联系了起来。
只不过他大呼小叫的样子却着实有点“墙头草”的架势。
好像在他眼中,被世人唾弃的魏明海也没什么不好。
当然了,这种想法倒也没错。
毕竟相比于已经不是宰相的沈世安,李家若真能靠上宦党这棵大树,日后定会一飞冲天。
抛开“仁义”二字,单从利益角度来想,这确实是件好事。
不过......
“爹,你能不能别这么一副唯利是图的嘴脸。”
撇了撇嘴,李良嘟囔道:“沈相帮了咱们这么多,还是先想想要怎么把这个误会解开吧。”
“你说谁唯利是图呢!”
李平阳老脸一红,笑容瞬间僵住:“不用你说!我当然知道这事儿需得跟沈相说清楚!”
“这样罢!明儿一早我们就去沈府!爹亲自去说!”
好家伙,都用上“亲自”了是么?
李良翻了个白眼:“就怕沈相不见我们。”
“不见那就后日再去!”
李平阳瞪了李良一眼:“总有一日能见到!”
“行吧......”
点点头,李良没再说什么。
毕竟这些眼下都只是他的猜测,真相还得等回去跟宋迟瑜求证过后才能知道。
若有所思的看着车外景象,他这边不再言语。
不过李平阳却想的更多,犹豫了半晌后突然试探道:
“良儿,如果......我说如果,魏明海真与宋姑娘有关系,那咱们究竟......”
话说了一半就没了,可见李平阳还算有点“羞耻心”。
但他的意思也已足够明白了。
不外乎就是选边站,到底是站沈世安还是魏明海。
这个选择题如若抛给其它任何与李家差不多“档次”的家族,那估计都能乐疯了。
毕竟这两边都是绝大多数人想巴结都没机会巴结的存在。
尤其是后者。
别看天下人都唾弃宦党,自诩清流的文人更是整天写些酸溜溜的文章骂宦党祸乱朝纲。
但若真给他们一个机会去给魏明海提鞋,这些人估计争的比谁都凶。
所以如果这个机会摆在李家面前......
“爹,你是不是太把咱们当回事了。”
斜眼看着李平阳,李良讥讽道:“你以为魏明海是看在谁的面子上才会弄死黄川的?”
“你的?我的?”
“人家是给宋迟瑜面子,不是给咱们。”
“所以真要选,那也是宋迟瑜选,跟咱们有个屁关系。”
“这个......”
听李良这么一说,李平阳瞬间哑口无言。
毕竟前者说的确实有道理。
但他又实在抹不开面子,便只能小声嘀咕道:“最起码魏明海还让那个常论给你带好了......”
“爹,我发现你真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魏明海那话是说给我听的么?”
“那是说给沈世安听的啊。”
李良抬头看着车顶,无奈的叹了口气。
“依我看啊,唉,沈家估么着是要快完蛋了。”
第47章 新的风暴
“义父,孩儿愚钝,思来想去也不明白您为何要对那个李良这么客气。”
大乾皇宫,司礼监。
幽暗的房间中装潢华贵,大茱萸锦绸缎悬于床周,角落里燃着价比黄金的龙脑香。
小太监手持一柄小皮锤,跪在床边替卧榻之人捶着腿,小声嘟囔道:
“那位的面子是大,可李家算得了什么,义父又何必如此呢。”
“万一日后那李良打着您的名头为非作歹,到时岂不辱没了义父的名声......”
撅了噘嘴,小太监恃宠而骄的模样颇像个小娘子。
放眼整个大乾,敢这么质疑魏明海的人绝对不超过仨。
而他就是其中之一。
仗着自己备受宠爱,小太监有些不满的将皮锤丢到一旁,跪爬到魏明海眼前娇嗔道:
“义父,孩儿听说李良模样俊朗,你该不会是......”
“瞎说什么。”
伸手摸了摸小太监的手,魏明海笑着坐起身子:“他再俊,难不成还有你俊?”
“我那句话是说给沈世安听的。”
“昨日定州来报,说这老不死的最近与李家走的很近,甚至还想将女儿嫁过去。”
“既然他如此看重那个李良,那我偏偏就要插上一脚。”
“再者说了,李良这人也是运气好,竟能得那边小姐的青睐。”
“所以我现在与他交个好,过一阵或许便能派上大用场。”
“大用场?”
听到这,小太监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惊讶道:“义父,您终于打算要动沈家了么?”
“嗯。”
魏明海眯了眯眼,指尖划过小太监白皙光滑的脸蛋:“沈世安被罢官已有一年多了,这时候动手,想来那些读书人不会闹得太厉害。”
“再者容妃最近总嚷嚷着要出去转转,皇上已经答应了。”
“不出意外,过了酷暑皇上便要御驾南巡,且此行一定会去定州。”
“到时我便借机给沈世安设一场十死无生的死局,保准叫他身败名裂。”
“哼,让他多活了一年,已经够到便宜他了......”
目光逐渐变得阴冷,魏明海也不隐瞒,几句话便透露了一个惊天秘密。
小太监闻言自是惊讶无比,愣了片刻,然后便感觉手腕被人拽了一下。
“义父......”
顺势躺到魏明海怀中,他脸色微红的娇喘道:“等沈世安一死,今后可就再没人敢与您为敌了。”
“哈哈哈,现在不也一样么?”
魏明海开怀笑道:“对了,记得去跟陈明章说一声。”
“定州同知刘省是咱们的人,让他去补州牧的缺就是。”
“至于空出来的同知位子......索性就给李家的那个什么李平阳吧。”
“嗯,孩儿待会儿便去户部。”
小太监乖巧的点点头,然后又轻声问道:“义父,既然李良还有大用,那不如也给他一点甜头?”
“哈哈,你倒是提醒我了。”
魏明海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不过他不是官身,给的官太大了也不妥。”
“这样罢,就先给个靖安司小旗官,让他代领靖安司定州分舵。”
“他毕竟身份特殊,先看看,如若是个聪明人以后或可调来京城重用。”
“还是义父想的周到。”
小太监适时拍了一句马屁,眸中柔情比之女子也丝毫不差。
当香炉中一截香灰坠下时,关于定州之事的讨论就此结束。
两人又说了几句别的话,但声音很快就被急促的喘息所取代了。
......
......
酉时末,李良和李平阳踩着夕阳最后一抹余辉回到了李府。
一进门,李仁就快步迎了上来,表情有些紧张。
“爹!小弟!事情可已解决了?”
“嗯,解决了。”
李平阳微微点头:“黄川明日便会在菜市口问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