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沈世安之前的愤怒都是装的。
估计沈世安也看出了整件事有些不对劲,意识到魏明海或许要对沈家动手了。
所以他才故意表现的如此“配合”,为的就是能在魏明海的计划中埋一颗钉子。
而这颗钉子无疑就是自己。
好家伙。
碟中谍?无间道?
可老子不想掺和这么危险的事啊......
摇摇头,隔窗看了一眼屋外那个正往这边走的人影,李良懒得再想这么遥远的事情,决定还是按照计划先把自己的境界提升上来再说。
“相公,好了么?”
另一边,宋迟瑜也在此时走进屋中,笑着说道:“我跟老鸨约的是巳时,咱们莫要迟了才是。”
三品大佬面对青楼老鸨还这么守时,也是够到言而有信的......李良笑了笑,从红豆手中接过几张银票。
“好了,走吧。”
......
“咕噜噜~”
车轮碾过路面,马车迎着朝阳穿过一条条街巷,路两边木楼鳞次栉比,楼前各式招幡迎风晃动。
这条来往于李府和满香楼的路线,马夫早已是再熟悉不过了,故而当下马鞭挥的噼啪作响,马车的速度也是极快。
而在车中,宋迟瑜的脸上也始终挂着笑,不知是不是在为宋迟盈即将“重获自由”而感到开心。
“你回来定州也有两年了,此前为何一直没有替迟盈赎身?”
看着宋迟瑜,李良好奇的问道:“你总不可能没钱吧,单是你送给李仁的那几块灵石就得值几千两银子了。”
“我其实想过的。”
宋迟瑜笑了笑:“只是小妹她不肯”
“不肯?为何会不肯?”李良有些惊讶。
“因为她从小便在满香楼长大,已将那里视作是她的家了。”
宋迟瑜掩着嘴,打趣般的解释道:“她说除非能遇见一位意中人替她赎身,否则她便在楼里做一辈子乐女。”
“小妹性子倔,我拗不过她,便只好作罢了。”
“意中人......”
李良表情一僵,感觉宋迟瑜这话完全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虽然后者对别的女人很排斥,但宋迟盈毕竟是她妹妹,所以或许不会太过介意?
若真是这样的话......姐妹花?
嘶......
倒吸一口凉气,李良强掩心中兴奋。
而宋迟瑜见他这幅模样也不生气,甚至还笑着肯定道:“相公,若你与小妹两情相悦的话,我不介意的。”
啥?这么直白的么??
李良一愣,第一反应就是其中有诈,故而立刻正色回答:
“我与迟盈只是知己而已,并无男女之情。”
“是么?”
宋迟瑜顿了顿,笑容依旧,时隔三天再次提起了那个名字:“那沈姑娘呢?”
“沈......”
李良表情瞬间变的尴尬,同时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构思自己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送命题”。
然而还没等他想出答案,便听宋迟瑜十分认真的接着说道:
“相公,我想过了。”
“你去与沈姑娘好好谈谈吧。”
“只要她愿意,我不会再阻挠你们了。”
“她若非得做正妻......我便让给她。”
“相公,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也并非在试探你。”
“我说的都是真的......”
“咕噜噜”的车轮声中,宋迟瑜的声音有些小,但却十分清晰。
李良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没想到局面变化的这么快。
从宋迟瑜的表情和语气来看,她好像确实很认真。
可之前不是还“只能二选一”吗?
怎么突然就不在乎了??
更关键的是......
这话你倒是早点说啊!!!
第55章 我走了,你怎么办?
“哎呦,李公子、宋姑娘,这等小事还劳你们亲自跑一趟,差个下人来就是了。”
“我们掌柜的说了,公子看上了迟盈,那是迟盈的福分,满香楼又怎能坏此良缘。”
“这纸卖身契便权当满香楼提前赠与公子的贺礼了,还望公子莫要推脱才是......”
一刻钟后,当李良和宋迟瑜到达满香楼后,果不其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礼遇。
老鸨满脸堆笑净说好话,一群小厮前呼后拥的跟在身边。
也得亏这年代没有礼炮,否则满香楼眼下高低得放上十二响。
毫无疑问,之所以会有如此待遇,跟魏明海的那句“问好”脱不了干系。
毕竟满香楼作为定州最大的青楼,背后定有官家人做靠山。
如此一来,那日在州衙发生的事,自然就会传入老鸨等人耳中。
因此后者哪里敢有丁点怠慢。
魏明海是谁啊!
是大乾的九千岁!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太监!
而李良能跟九千岁相识,那少说也得是五千岁!
尤其是在定州这一亩三分地,更是数一数二的大人物了......哪怕李良没有任何官身。
此前,沈世安就是这样特殊的存在。
虽然没有官身,但在定州地界内不论是谁都对他十分客气,不敢怠慢分毫。
而现在这样的人又多了一个李良。
说起来,满香楼在巴结李良方面其实有“先天优势”。
毕竟李家父子三人都是满香楼的常客,之前时常还会出现“欢聚一堂”的牛逼场面。
只不过当着宋迟瑜的面,老鸨肯定不敢说这些,便只是陪着笑把两人往后院领。
反倒是一些看热闹的花娘认出了李良,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更有甚者竟然还娇笑着喊道:
“李公子!您可是有好几日没来了!”
“是啊!我们可都想您了呢!”
“还有大公子和李大人,最近怎得都没来?”
“对呀对呀,灵石案不是结了么?黄川都掉脑袋了......”
我靠......
听着这些莺声燕语,李良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老鸨更是吓得不轻,赶忙挥手示意一众花娘闭嘴,然后小心翼翼的看向宋迟瑜,替李良解围道:
“宋、宋姑娘,您别听这些贱娘们儿瞎喊......”
“李公子此前极少来满香楼,来了也只是听听曲儿,从没干过别的......”
“哦?是么?”
宋迟瑜扭头看着李良,笑着打趣道:“你从没干过别的?”
“我......”
李良瞪了老鸨一眼,心想你这么说谁会信。
这种事必须得九假一真才有可信度。
“那什么,偶尔有过一两次罢了。”
“一两次?那相公倒也算是洁身自好了。”
宋迟瑜笑了笑不再追究,被吓出一身冷汗的老鸨也终于放了心。
就这样,众人一路行至后院,然后便见到了已换好一身素衣的宋迟盈。
“迟盈啊!”
老鸨一马当先,立刻笑容满面的走到近处说道:“李公子和宋姑娘来接你走了!”
“今后若得闲了,就抽空回来瞧瞧楼里的姐妹。”
“唉,当年你来时还是个小丫头,想不到这十几年一晃就过去了。”
“如今你要走,哎呦,我这心里啊,还真是舍不得......”
也不知道是演戏还是发自真心,年过半百的老鸨说着说着竟抹起了眼泪。
而宋迟盈被这种离别的氛围所感染,瞬间也红了眼眶。
“妈妈,我、我舍不得你们......”
“呜呜呜......”
看得出,宋迟盈的眼泪确是发自真心。
她拉着老鸨的手,连同围上来的花娘乐女,一群人一时间又哭又笑,场面可以说感人至极。
都说青楼是个无情无义的地方,但这些花娘之间却又是最有情有义。
许多人已跟宋迟盈朝夕相处了数年之久,如今见前者要走,自然是既替她开心,又打心底里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