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且慢 第66节

  “不必了,司中公务繁忙,下午便得启程回京。”

  “是么,那当真有些可惜......”

  “......”

  一通客套之后,两个男子任务完成,又没见到宋迟瑜,便告辞走人了。

  李良和李平阳将两人送至府门外,一直目送马车驶离巷子。

  待车轮声彻底消失不见后,两人这才对视了一眼,目光都有些复杂。

  因为从现在开始,最起码在明面上,李家已经也属于“宦党爪牙”的范畴了。

  虽然名声不好,但好处是实打实的。

  再加上沈家这层关系......两人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唉,回吧。”

  片刻后,李平阳轻轻叹了口气。

  而李良则是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往回走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各有各的心思。

  不过就当两人回到正厅,推门而入的一刹那,表情却十分统一的瞬间变得惊讶。

  因为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李仁。

  只见后者此刻正捧着那块靖安司令牌,旁若无人的哀嚎道:

  “竟然是靖安司!”

  “不公平!”

  “不公平啊!!!”

第67章 黑白灰

  靖安司的令牌整体是黑色的,正面刻有“靖安司小旗官李良”,背面刻有“平靖世安”四字。

  四角还包裹着雕龙纹金色铜皮,看起来确实很“高级”。

  若跟普通衙门的令牌放在一起比较,任谁也能看出靖安司这个机构要牛逼很多。

  都穿越了,可竟然还是没能逃脱打工人的命运......

  把玩着手中令牌,李良一阵长吁短叹。

  而李仁则眼巴巴在旁边看着,模样无比委屈。

  “大哥,你要是真想找点事情做,我这里倒是有个建议。”

  扭头看了他一眼,李良慢慢说道:“你不如去找些绿林好汉,建一个帮会,由你来做帮主。”

  “帮会?”

  李仁愣了一下:“小弟,你为何突然想到了这个?”

  “因为这年头单打独斗没有前途,谁有权势谁才是大爷。”

  李良将靖幽司令牌随意丢到桌上,缓缓分析道:“个人实力是十分重要,但光会打架没用。”

  “且不说咱们猴年马月才能突破到上三品,即便就是真有那么一天,可若手底下没有一批可用之人,李家就永远上不了台面。”

  “你看大乾那些有名有姓的大人物,哪个不是身居高位?”

  “就拿靖安司的冯启来说吧。”

  “他虽是二品,可他若不是魏明海的义子,不是靖安司指挥使,又岂会有如今的威名?”

  “说白了,咱们得两条腿走路。”

  “既要抓紧时间修炼,提升境界,又得借着这个天赐良机尽快笼络一批人,如此才能在定州彻底站得住脚。”

  “两条腿走路......”

  瞪大眼睛,李仁愣愣的重复了一遍,对这种新奇的说法很是茫然。

  反倒是一旁的李平阳眼睛一亮,立马催促道:

  “良儿,你接着说!”

  “嗯。”

  李良点点头,继续说道:

  “眼下灵石案刚刚结束,迟瑜离开的事又没有几人知晓,所以最起码在最近一段时间,咱们李家在定州可以说是风头无两。”

  “这时候只要放出点风声,想来定有不少人愿意投靠我们的。”

  “州衙那边有爹在,靖安司有我。”

  “官面上问题倒是不大。”

  “但若想做大,只笼络一些官吏肯定还是不够。”

  “还必须得有人来帮我们处理一些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事。”

  “此事......大哥,我觉得你来做最为合适。”

  看向李仁,李良的语气十分严肃。

  而前者此刻也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其实很简单。

  对于任何一个大世家而言,“黑白通吃”是必须的。

  族中一定有身居高位的“面子”,也一定有藏在暗处的“里子”。

  二者不论少了哪一个,这个势力都必然不会有“长远”的发展。

  就目前的情况,即将升任定州同知的李平阳无疑便是李家的“面子”。

  同知本就是一州之地的副官,再加上新任州牧刘省只是个“花瓶”,因此李平阳统一定州“白道”的难度应该不大。

  而李良的处境与其说是“白”,倒不如说是“灰”。

  毕竟靖安司这个机构本身就是不白不黑,或者说又白又黑的存在。

  是官家衙门,可干的又都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个特性既有助于李家的发展,但却也限制了李良。

  所以李家若想“鱼跃龙门”更进一步,就必须还得有个人来当“里子”。

  很明显,这个人只能是李仁。

  ......

  烈日炎炎,正厅之中针落可闻。

  待李良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久久无人做声。

  尤其是李仁,表情已经从茫然变作惊讶,最终又变成了纠结。

  他虽然有时候反应总是慢半拍,但好在人不傻。

  更关键的是,李仁很有自知之明。

  “统领定州黑道”这件事对他来说确实极有吸引力。

  可是......

  “小弟。”

  过了许久,李仁终究还是没在这种大事上逞能,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恐怕不行吧......”

  “不行也得行。”

  李良看了他一眼,斩钉截铁的回答:“大哥,此事必须得有人做,也只能是你做。”

  “这关系着咱们李家的兴衰存亡,不可能交到外人手里。”

  “而我和爹都有官身,总不可能再去当个什么帮主吧。”

  “再者说了,你其实有一样我们都没有的优势。”

  嗯?

  自己还有优势?

  李仁有些茫然:“小弟,我能有什么优势?”

  “郭夫人。”

  李良语气笃定:“这就是你的优势。”

  “......”

  脸色瞬间涨红,李仁又惊又尬的瞪大眼睛,好半晌后才咬牙切齿的说道:

  “小弟,这时候就没必要拿我打趣了吧。”

  “我不是打趣。”

  李良摇了摇头,表情十分认真:“大哥,你有没有想过,黄川的那些书信账目如此机密,郭香兰是怎么拿到手的?”

  “这......”

  李仁突然愣住了。

  这事儿他问过郭香兰,只不过后者没说,于是他就抛之脑后了。

  而现在经李良再次提起,他才发现其中确实有些古怪。

  “还有,众人都知黄川的儿女没有一个是郭香兰生的。”

  另一边,李良的提问还在继续。

  “但为什么郭香兰这么多年却始终能稳坐正房,甚至就连那日黄川将你们捉奸当场,都没有把她怎么样?”

  “黄川不杀你,那是想要用你的命来威胁我。”

  “可他为什么不杀郭香兰?难道是因为念于旧情不忍心?”

  “你觉得黄川会是这种优柔寡断的人?”

  “再有就是之后的三司会审。”

  “会审那日除了郭香兰之外,其余所有人都翻了供。”

  “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不翻供?”

  “要知道,当时连沈世安都不确定黄川会被怎么判。”

  “如果没有魏明海横插一脚,灵石案极有可能就是另一种结果。”

  “而若真是这样,那郭香兰就是作伪证,就一定会死。”

  “别人都不敢赌,郭香兰她怎么就敢赌黄川一定翻不了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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