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有了名分之后,干的其实还是丫鬟的活。
但对于任何一个丫鬟而言,这就是她们人生的“终极目标”。
而现在红豆距离“人生圆满”就只差李良点头了。
“......”
想到这里,她不禁红了脸,悄悄看向正在闷头洗脸的李良。
嘴巴张了张,本想着试探一下后者的态度。
但犹豫了一下后,红豆终究还是又轻轻闭上了嘴巴。
哪怕我不提,公子肯定也不会忘记这件事的!
嗯!
一定不会的!
......
......
“客官您慢饮,有事招呼就是!”
“咱家的碧螺春可是太湖产的,是一等一的好哩!”
“客官稍安勿躁,说书先生接着就来了......”
两个时辰后,许氏茶楼。
作为城中名头比较大的茶楼,再加上有许家那位貌美如花、含苞待嫁的小娘子“坐镇”,使得许氏茶楼的生意始终要比别家好上许多。
大上午的楼里便上了七八成客,尽是些游手好闲的老爷们,此刻正边喝茶边天南地北的谈天,时不时还会偷偷瞧上几眼那道正在茶炉边忙碌的曼妙身姿。
“咦?李家那位大公子不是一直对倩儿姑娘心仪的很么?”
有比较八卦的茶客突然好奇道:“之前总见他来,怎得最近不怎么来了?”
“嗨,李家现在已今非昔比,李大公子哪里还瞧得上倩儿姑娘。”
同桌之人撇了撇嘴:“再者说了,你没听说黄川的正房,那郭香兰现如今已经住进李府了么?”
“有这位在,李大公子又如何敢沾花惹草。”
“啧啧啧,要我说黄川也是够惨的,被李家搞到家破人亡不说,都做了鬼了,竟还要被戴绿帽。”
“惨什么,他就是自作自受,原本想让李大人顶罪,结果谁知人家有魏公做靠山。”
“对了,之前李家的二公子不是与沈家那位小姐关系颇近么?现在可如何是好?”
“能如何?沈相比得过魏公?自然是不再来往了......”
“......”
从李仁而起,说到郭香兰,又说到李良和沈清弦......虽然灵石案已过去大半个月了,可其却仍是定州城中最热门的的话题。
毕竟这个案子不仅直接改变了定州的政治格局,更是牵扯到了许多“花边新闻”,自然就成为了百姓茶余饭后的最佳谈资。
而此时此刻,就在茶楼二楼的某个雅间,两位“花边新闻”的主角则就在其中,对面还坐着一个刀疤脸大汉。
“刘帮主......”
看了一眼好似有些紧张的刘起,李良面无表情的命令道:
“传信吧。”
“......”
......
沉默的气氛有些压抑。
当刘起掏出一块信玉,按照李良的要求做完之后,三人便都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等待着信玉那边的回应。
过去的半个时辰,李良已经把该问的都问了,刘起也把该说的都说了。
一切确实都是白三的个人行为。
前夜他找到青龙帮众人的藏身之处,跟刘起达成了一个交易。
白三帮青龙帮众人“金蝉脱壳”。
而刘起则要带人投靠李家,从今往后替李良卖命。
那些在遥津县被发现的尸体全部是替死鬼......至于白三是哪里找来的这些倒霉蛋,刘起不清楚。
但后者脸上这条刀疤却是白三亲手留下的。
一刀毁容,又给了刘起一枚丹药,第二天伤口便愈合成疤。
据白三说,刘起今后少不了要抛头露面,这样不容易被认出来。
可以说是考虑的十分细致了。
然而越是这样,李良就越不明白白三如此尽心尽力的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所以他才让刘起传信给白三,打算当面跟白三谈谈。
不管他是沈世安的人也好,还是单纯的想替秦灵报答自己也罢。
哪怕白三是宋迟瑜安排来帮自己的呢,李良都得先搞清楚才能放心。
毕竟任何人做事都有目的。
更何况是风险这么大的一件事,其目的一定更不简单......
“还没回信?”
等了约莫半炷香,李良皱了皱眉,开口问向刘起:“你可知白三平时落脚在何处?”
“回公子,这我是真不知道。”
刘起苦笑着摇摇头:“之前几次都是白公子找的我,从未说过我要去哪里找他。”
李良再问:“那他昨日走后可说过要去做什么?”
“说是要替帮中弟兄安排新身份......”
刘起回答到一半时声音突然戛然而止,立马将信玉握在手中。
李良和李仁见状也是眼神一变,都没再说话。
片刻后,只见刘起表情古怪的放下信玉,望向李良小心说道:“李公子,白公子回信了......”
“说的什么?”
“白公子说,现在还没到与您再见面的时候。”
刘起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的如实回答道:“还有,白公子让您不必再猜了。”
“他不是沈世安的人,也不是宋姑娘的人。”
“他是受另一人的指使在暗中帮助沈家的。”
“只是他不方便露面,因此便想借公子您的手来助沈家逃过即将到来的大劫。”
“就、就这么多......”
第98章 命运的联系
不是沈世安的人,也不是宋迟瑜的人......
听刘起说完,李良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看着面前的青花茶盏,他的眼神逐渐从茫然变得惊讶,从惊讶变得愕然,最终又慢慢回归平静。
如果白三说的是真的,那么他背后之人的身份便只剩下了最后一种可能
当朝天子,张景鸿。
好家伙。
看来这位昏君也并非传闻所说的那么一无是处啊。
最起码还是懂得制衡之术的。
现如今宦党势大,以沈世安为首的清流一派已被逼至绝路。
这张景鸿估计是怕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彻底沦为魏明海的傀儡,所以才想着保住沈世安,以期后者能继续钳制宦党。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而言,这恰恰也说明了魏明海现如今在大乾是多么的一手遮天。
至少张景鸿这个皇帝都拿他没什么办法。
否则也不至于这么偷偷摸摸的了......
嗯?怎么有点前世明末时东林党争的感觉?
魏明海是魏忠贤。
张景鸿是朱由检。
沈世安是叶向高。
当然了,只是有些像,具体情况其实还是相差挺大的。
比如说魏忠贤最终是被锦衣卫抓捕处死的。
而现在的靖安司却完全是在魏明海的掌控之中。
并且沈世安所代表的的清流派也根本不具备前世东林党的势力,张景鸿更是比不上朱由检那么有心机。
所以理性分析,魏明海应该还能安安稳稳的再活好多年。
嗯......也不排除会有意外发生。
比如张景鸿其实一直在“卧薪尝胆”,故作一副昏庸无度的样子,其实是在暗暗等待机会,准备给予魏明海致命一击之类的。
再比如沈世安也有什么后手,甚至已经在暗中与张景鸿结成了“抗阉同盟”。
总之,不论如何,下个月的天子南巡应该就是各方力量的第一次正式交锋了。
这次交锋会是何种结果,李良眼下当然不得而知。
但想来一定会闹得天翻地覆。
唉。
不知道这次大乱对自己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还有宋迟瑜那边,也不知道她是要去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心中轻轻叹了口气,李良没有说话,只是在刘起和李仁略显茫然的目光中起身走到窗边。
阳光洒在过往行人身上,路边一家铁匠铺中传出“叮叮铛铛”的敲击声。
不多时,长街尽头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锣鸣,然后只见一队官差护送着一辆马车缓缓经过。
好巧不巧,此刻坐在车中的,正是第一天走马上任定州同知的李平阳。
视线越过马车,继续向远处眺望,靖安司分署所在的怀仁巷便藏在鳞次栉比的木楼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