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卞庄晃了晃手中的酒坛,那酒坛通体晶莹,隐有仙光流转,封口处一股醇厚酒香已然逸散开来,引得洛羽鼻翼微动。
洛羽闻言也来了兴趣,琼浆玉液他只是听闻过,从未见过,更别说喝了,眼下有机会自然不会错过,于是忙说道:“道友拿了好酒,这菜就由我准备吧!”
卞庄点点头,随便找了个视野不错的山头坐下,四周云雾缭绕,远处花果山隐约可见,风景绝佳。他将酒坛搁在一旁,双手抱膝,饶有兴致地看着洛羽忙碌起来。
洛羽则是从玉符中取出了各种精怪的肉,这些肉块鲜红欲滴,灵气充盈,最差的也是炼虚合道境精怪的精华所在。
他将肉分成指甲盖大小,然后分解了一些矿石,制作出了一些铁签,最后把肉穿起来,点燃木炭,放在架子上炙烤。
可惜这时候没什么好的调味料,洛羽手上也只有盐和茱萸,但好在这些肉品质都够高,仅需要最简单的调味,吃起来就十分美味。
烧烤这东西就是要一边烤一边吃才带劲,滋滋冒油的烤串闻着就让人直流口水。
刚烤熟,卞庄便抓起一串送入口中,虽说烤串只有咸味和辛味,但如此新奇的烹饪方式还是让卞庄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他咀嚼几口,眼睛眯起,赞叹道:“妙啊!这肉入口即化,比天庭那些仙宴上的珍馐还要过瘾!洛道友,你这手艺从哪儿学来的?不会是老君贪嘴想出来的吧?”
洛羽闻言轻笑,摇摇头道:“师尊只教我修行之道,这烧烤之法,乃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说着洛羽给自己倒了一杯琼浆玉液,轻轻抿了一口。
这酒水入喉没有丝毫辛辣刺激之感,反倒是有种草木清香,酒水入肚,一阵阵暖流升腾而起,洛羽感觉自己的法力运转都快了不少,很明显这酒水能加快些许的修行速度。
卞庄见洛羽品着琼浆玉液暗自摇头,他心念一动,从自己的储物玉简中取出了两坛一看就是凡人用粮食酿造的酒。
他提起酒坛,把酒水灌入口中,随后砸吧砸吧嘴,脸上露出满足之色:“好酒!这琼浆玉液入口过于绵软,一点酒味都没有。
还是凡人酿的粮食酒够味,后劲如长江大河,滚滚不绝,直冲天灵,洛道友,要不要尝尝?”
洛羽摇摇头,君子不夺人所好,他看得出来,卞庄很喜欢喝粮食酒,他就没必要跟人家抢了。
见洛羽拒绝,卞庄也不再问,吃一口串,配上他带的粮食酒,吃的不亦乐乎。
第二批串烤好后,洛羽笑着又递过去几串,两人你一串我一口,边吃边聊,话题渐渐转到修行之上。
卞庄大口嚼着肉,酒气上涌,兴致勃勃道:“话说回来,你这最高规格的成仙劫可是惊动了不少同僚,特别是最后一道,已有地仙大成的威势了,换作旁人,怕是早化作飞灰了,而你不仅仅能渡过此劫,还能借此淬炼体魄,当真是前途无量啊!”
洛羽谦虚地摆摆手:“道友太过奖了,吾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师尊曾言,劫中藏机,渡劫不仅是考验,更是机缘,我不过是不想放过这难得的机缘。”
卞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他放下酒杯,感慨道:“老君的弟子就是不一样,我如今虽是金仙小成修为,但多由天庭资源堆砌,总觉得根基不稳,境界虽高,却少了那份通达自在。
洛道友有老君指点,自己又足够努力,想来日后成就定然不凡,若有机缘,不妨指点指点兄弟一二?”
洛羽闻着连连摆手:“道友这话太言重了,你乃天庭元帅,九齿钉耙一出,谁人能敌?
方才对上那摩诃揭谛,更是三两下就打得他灰溜溜逃走,何须我这新晋人仙指点?”
“道友此言差矣,修行之道,贵在交流,日后若有闲暇,我们不妨多切磋切磋。”
卞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洛羽再扭捏就是不给面子了,他只得答应下来。
卞庄哈哈大笑,拍了拍洛羽的肩膀:“好!就这么定了!来,再干一杯!”
两人举杯相碰,琼浆玉液洒出几滴,化作灵雨落在山头,引得四周花草瞬间茂盛起来。
烤肉的香气弥漫,酒香四溢,山风拂面,远处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际。
夜幕渐临,两人继续推杯换盏,笑语不断,直至月上中天,方才尽兴而归。
翌日清晨,薄雾笼罩山林,鸟鸣声声。
洛羽揉着发胀的额头,从昨夜随手铺就的青石上爬将起来。
这琼浆玉液入口清甜还带着草木香,毫无酒味,却能让人不知不觉沉醉其中,昨晚与卞庄喝酒,喝着喝着他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连卞庄何时离去都没察觉。
“卞庄兄公务繁忙,想来是回天庭去了。”洛羽甩了甩头,盘膝坐下,双手结印,运转《太清阴阳妙法》。
一缕缕太清真气自丹田升起,如晨曦破雾,沿着经脉游走周天。
片刻后,残存酒劲尽数化作灵气,融入四肢百骸,洛羽只觉神清气爽,法力比昨夜更精纯几分。
他起身掐诀,施展土遁之术,身形一闪没入地下,须臾间已遁出数十里,破土而出时,已在一处热闹市镇的城门外。
此镇名曰“清河镇”,虽非大城,却也商贾云集,街巷纵横。
洛羽运转《八九玄功》换上一袭青布长衫,收敛仙光,混入人群,宛如凡间书生。
他先寻了家茶棚坐下,要了碗粗茶,支棱耳朵听周围闲谈。
很快一则有用的信息入耳:“西市口的老郎中真是神了,治咳嗽一贴灵,我孙儿咳嗽了一月有余,找谁看都不行,他直接药到病除了!”
洛羽暗自记下这个信息,喝完茶后他直奔西市口,果见一间药肆门口挂着“济世堂”匾额,柜台后,一位须发花白的老郎中正给病患诊脉。
洛羽上前,默默看着老郎中给人问诊。
老郎中抬眼,见洛羽气度不凡,也就未赶人。
今日看诊结束后,洛羽上前拱了拱手道:“在下洛羽,来自南瞻部洲,老先生医术高超,可否容我旁观一些时日?”
“小哥竟是南瞻部洲来的?只是旁观的话并无不可。”
得到老郎中首肯之后,洛羽每日都会来看老郎中看病,期间利用磨盘,把他掌握的药方,医药知识默默分解,并将其转变成自己的知识。
期间洛羽还向老郎中买了一本他家祖传的记录各类草药的书籍。
这书籍上并无草药的药效,只画了草药的样子,给药铺采药的药农都能领到一本。
洛羽对此也不在意,他都分解了三个月老郎中的药方和医药知识了,将草药的样子一一对应还是问题不大的。
当然,洛羽也没有白学,把该学的东西都学会后,临别之际,他特意送了老郎中一块玉牌,里面有他凝聚的一面水镜,起码要地仙修为才能打破,可保老郎中一命。
之后的一年时间,洛羽又去了附近的十几个个城镇,拜访了几十家家药肆、一百多位坐堂郎中,从他们那里查漏补缺,他脑中逐渐勾勒出一张凡间药材谱:黄芩苦寒清肺热,甘草甘平调诸药,柴胡疏肝升阳……
至此,凡人所掌握的药理知识他也已经完全掌握了。
不过洛羽很快发现,这些大夫所掌握的药理知识其实与《神农百草经》相差无几,也就是说他们基本都在沿着前人的路走。
倒是他们认识的草药种类比《神农百草经》多了不少。
可惜认识的草药虽多,却没有多少人将这些草药融入药理之中。
“看来后续的丹药的推演不能指望这些大夫了,要靠自己了啊!”洛羽感叹。
之后的数年时间,洛羽一边在山林中辨认草药,一边去往各个城镇中,以大夫的身份进行交流。
这日,他来到了一座名唤金铁镇的小镇。
这镇子的百姓大多以打铁为生,镇子里随处可见铁匠铺,每家铺子都是火光熊熊,叮叮当当,火星四溅。
洛羽想着来都来了,索性进去看看,正好他还打算自己炼制一尊药鼎。
这药鼎主要炼制的是凡人用的丹药,因此品质也不需要太好,差不多够用就行了。
但药鼎的制作工艺可比铁剑复杂多了,洛羽感觉自己现在的水平是搞不定的,眼下路过这金铁镇倒是个学习的机会。
第82章 草木亦太清
一番打听后,洛羽确认,这金铁镇手艺的最好的铁匠是镇东边的张老三,于是他立马赶了过去。
来到张老三的铁匠铺,他正赤膊挥锤,汗水如雨。
洛羽开门见山的道:“张师傅,在下洛羽,想观摩几日你打铁不知可否?”
张老三闻言上下打量了一下洛羽道:“看可以,但我不建议你在这行费功夫。”
“这是为何?”
“你太瘦弱了,不是打铁的料。”
洛羽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他也没多解释,开始默默观摩张老三打铁。
说来也巧,在洛羽观摩张老三打铁的第四天,正巧附近有个道观的道人请张老三帮忙打造一尊炼丹用的鼎。
张老三很痛快的接下了这个活,他看洛羽对药鼎似乎是很感兴趣,在打造的时候还特别讲解了一番:“这药鼎不比刀剑,讲究厚薄均匀、导热平稳,还要留出三足、双耳、八卦纹……”
他边打边讲,洛羽自然是通通记下了。
半月后洛羽离开了,临行前他同样是留给了张老三一块玉牌。
眼下炼制药鼎的手法也已经学会了,万事俱备,是时候凝聚三昧真火了。
有了三昧真火,便可以熔炼一些洛羽除妖时收集到的贵重仙金,利用这些仙金打造一尊药鼎。
三昧真火,字面意思是“三种真火”,但它在不同语境里含义并不一样,可以简单理解为“三种火”或“三种能量”。
人体内的“精、气、神”分别对应三种火:上昧心火(神火),中昧肾火(精火),下昧膀胱之火(民火)。
这三把火合在一起,就是最简单的“三昧真火”。
以洛羽如今的修为,仅仅是几个呼吸便凝聚出了这种三昧真火。
然而这种三昧真火只能算是凡火,凡人掌握了方法就可以凝练,远远达不到煅烧仙金的水平。
洛羽想要修成的三昧真火至少也是红孩儿的水平。
原著中红孩儿在火焰山苦修三百年,炼成的神通就叫三昧真火,它可不是刚刚的凡火,而是以“天、地、人”三种本源力量合成的火,能烧尽一切,连孙悟空都只能靠避火诀勉强自保,最终被烟熏败退。
而最顶尖的三昧真火乃是以心神炼化万物的特殊神火,以意念掌控本源之力,从而炼化而生的先天之火,能穿透物质表象,直烧本质。
哪吒的三昧真火便是这类火焰,由他的莲花化身承载,以其自身精气神催动,特点是“无烟无形、专烧魂魄”,普通水甚至四海之水都无法浇灭,只能用“真水”如先天壬水或特定法宝克制。
哪吒的三昧真火于洛羽而言过于遥远,他要修的是红孩儿以天地人三种本源凝聚的三昧真火。
洛羽刚刚渡过最顶尖的成仙劫,天雷象征的便是天道之力,天道之力化作天雷可是直接作用其身。
因此洛羽很快便点燃了天火,人火因为其是后天人族,即便成仙了根脚摆在这里,同样也比较轻松的凝聚了人火。
卡住洛羽的是地火,为了凝聚地火,他特意与土地,城隍多打交道,只可惜却是总抓不住这种感觉。
就在洛羽陷入瓶颈之时,他遇上了中元节鬼门大开之时。
地府的魂魄上界与亲人团聚,这一幕落在洛羽眼中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在这些魂魄中,洛羽看到有年过古稀的夫妻互相扶持多年一方离世,另一方紧随其后的,两人在地府也是紧紧牵着彼此的手。
有年幼的孩子不懂何为死亡,一直叫着去世母亲的,而那位去世的母亲趁着中元节上来看望她的孩子。
有年过半百的头发斑白的老者,在得知母亲去世时,跪倒在床前哭的泣不成声,说自己再也没有母亲了,今夜老者在梦中再次见到自己的母亲就如同之前那般哭的泣不成声。
见的越多,洛羽越发明白了为何人间有中元节,为何地府会冒着如此大的风险,不惜在今天鬼门大开。
其目的就是为了让死者和生者之间有一道沟通的桥梁。
万物皆有灵,有灵以为生。
灵乃是造化之能,万物正是因为有了“灵”这个造化枢纽,才能由“造化之能“呈现出“造化之为”。
造化之为”在时间的尺度上体现为生命的从生到死,体现在生命融汇在天地间的,一轮又一轮的超质能循环之中。
传统丧事的意义,繁文缛节其实是为了告慰生者,在忙碌中给生者以缓冲。
真正意识到自己亲人,爱人的死亡往往是在生活的点点滴滴之处。
离别方知这世间,花亦花来人亦人。
地府的存在也是让这份思念有所寄托之处,是超越时空的等待和守候。
“于凡人而言,这便是地府存在的意义啊!”洛羽感叹一声,手中一缕青色的火焰升腾,正是地火。
至此天地人三火全被洛羽点燃。
洛羽施展土遁,来到了一处无人的僻静之地。
随后唤出天地人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