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秦越人尽快名扬天下,洛羽直接复刻了一下。
随着秦越人的名声越来越响,新郑城西侧一间宅院之中,宅门高耸,朱门大开,富贵之家却是显得有些冷清,门房靠着柱子直打瞌睡。
在这宅院的大殿中,供奉一尊赤眉神灵,神灵呈老者之象,长须过胸,腰间悬挂着葫芦,此乃医术之神“岐伯”。
神像下方盘坐着一名打扮与岐伯有七八分相似的老者,老者自号岐玄子,自称岐伯后人,乃是郑国,乃至周边诸国都赫赫有名的神医,不知有多少达官贵人倾家荡产只为见岐玄子一面。
至于说普通人,想见岐玄子那是想都别想,岐玄子从不给白身看病。
可如今这一切改变了,岐玄子面色铁青,他面前跪坐着四名弟子。
“你是说贵人们都跑到济世堂了?”十年前,济世堂刚刚开在新郑城时,岐玄子并未将其放在眼中。
医道乃是高深之学,岐伯殿来往无一不是贵人,而这什么洛羽,不过是一介庸医,竟来者不拒,给摆摊贩货的低贱生意人,以及一众白身看病。
给这些人看病的医者,能有什么真本事?
因此这济世堂在他眼里不值一提,翻不起什么风浪。
可他直到现在,岐玄子才反应过来,贵人与黔首虽有阶级之分,但都是两胳膊两眼睛,生的病是一样的。
一边是门槛极高,倾家荡产才能接触到的岐伯;另一边是大开方便之门,谁都能进的济世堂。
更何况济世堂的洛神医威名远播,治好的病人数不胜数,如此看来,傻子都知道选谁。
众弟子见岐玄子生气,大弟子颤颤巍巍道:“回师父,原本济世堂的洛羽一次只能诊治一个病人,如今洛羽的弟子秦越人,以悬丝诊病的手段,一次能诊治三人,每日接诊的病人比之前多了不少,因此其他不少达官贵人都选择去了那边。”
岐玄子听完弟子的详细解释,表面不动声色,内心掀起惊涛骇浪,此人的医技如此高超,竟能隔着丝线诊断卖相。
“不行,一定要解决此人,否则这新郑城哪还有我岐玄子的容身之地?”
想到这儿,岐玄子眼中充满杀机,他望着神像,眸中神光闪烁,心想:“看来只能动用一些非常手段了。”
“龙骨!五味子!”
“弟子在!”
两个身形高大的弟子出列。
“为师养尔等多年,现是回报的时候了,你们今晚去济世堂杀了堂中所有人,记住,别让人抓住把柄。”
“是!”两名弟子毫不犹豫答应。
弟子们告退,大门缓缓关上,岐玄子一言不发,在他看来杀人就是最朴实无华的竞争手段了。
从岐玄子那里出来后,龙骨和五味子对视一眼,随后从炉中舀出滚烫药水,狠狠往对方脸上泼。
伴随着两声闷哼,药水将两人烧得面目全非,随后吞下火炭,改变自己的声音,确保万无一失。
做完这些,两人换上黑衣,拿着兵器,隐入黑夜。
战国风气,重义轻生。
......
夜黑风高,万籁寂静,萧瑟秋风卷起落叶,正是杀人好时节。
两道身影悄悄摸摸来到济世堂外,两人一言不发,眼中唯有杀机,他们从小被岐玄子收养长大,练习医术与武艺,如今是到了报恩的时候。
龙骨向师弟打了个手势,指着前方的宅邸,对方给了个意会的眼神。
济世堂人员稀少,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太,两个小的,想来也没什么大本事,以两人修行多年的气血武道,定能轻易将其灭门,事成之后两人再逃往僻静之处自戕,以报答师尊之恩,因为唯有死人最能保密。
两人摸到宅邸后方,轻轻一跃便翻墙过去。
随着两人落地,敖雪已然准备出手。
“道友且慢,这两个家伙还是交给越人处理吧!他修行多年,还未曾见过血。”
听完洛羽的话,敖雪收回了神通,并叮嘱敖曦莫要出手。
秦越人如今也是炼气化神大成修为了,自然是感知到了两人,他以为师尊和敖雪师叔会出手,结果等了半天还没动静。
于是秦越人叹了口气,提起房中长剑,推门而出:“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两位怎么不走正门?”
龙骨和五味子见他们竟被发现了,毫不犹豫的出手。
只见两人亮出兵器,一跃而起。
秦越人神念感应,两人微不可察的破绽清晰可见,他拔剑出鞘,剑光如虹。
仅仅是一瞬,龙骨被削去半边肩膀,五味子首级高高飞起,鲜血飞溅八尺。
秦越人踩着龙骨完好的另一侧肩膀,挑开其面纱。
“毁容吞炭?看来是死士了。”
龙骨闻言别过头去,一言不发。
秦越人也没有为难他,长剑挑破了龙骨咽喉,这一连串出手干净利落。
洛羽满意的点点头,这个徒弟有济世救人的菩萨心肠,遇到威胁也能展露修罗手段,当真是不错。
第109章 斩草除根
“师父,你知道是谁来找我们麻烦吗?”解决完两人后,秦越人朝着洛羽的房间拱手问道。
可他等了半天,都不见房中人开口。
他杀人这么大动静,别说洛羽是仙人了,就是个凡人只要不用聋子也听到了。
正当秦越人还想再问时,屋子里传来了敖雪的声音:“越人你回去吧!剩下的事你师父会去处理的。”
秦越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师父已经去找那罪魁祸首了。
......
岐伯庙后殿。
夜深人未眠,竹叶沙沙作响,斑驳影子宛如妖魔爪牙,屋窗折射出人影。
岐玄子双目无神,目光呆滞的盯着油灯,他在通过油灯中的灯油消耗计算时间,从两兄弟离开到现在已经有一个时辰了,按理来说他们已经杀了洛羽师徒。
岐玄子对两师兄弟的武艺非常自信,为了杀掉这几个人,岐玄子也算是下了血本,损失两个忠心的弟子。
可为了将来的荣华富贵,以及保证行医者的高贵,岐玄子又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岐玄子总有些放心不下,于是走到供奉着岐伯神的正殿,黑暗之中,几点烛火明灭,在黑夜氛围之下,慈眉善目的岐伯神显得格外阴森。
岐玄子良久不语,身为一个医者,而且还是有家族传承的医者,他早就知道这世间是有鬼神存在的,只是因为南瞻部洲绝地天通鬼神不显罢了。
但凡人的祈愿鬼神还是能听到的,更别说岐伯乃是他的先祖了,在莫名其妙的不安情绪鼓动下,岐玄子来到先祖的雕像前,点燃香烛,又在盆中焚烧艾草。
艾草青烟袅袅,氤氲烟雾环绕,让岐伯神像在黑暗之中越发神秘。
“先祖,后辈所作所为皆为保全先祖传下的医道地位,不让医道被贫贱之人染指,还请先祖保佑在下成功。”说完岐玄子跪下三叩首。
待他站起身来,发现神像前方赫然出现一道人影。
此人须发皆白,身着一身再朴素不过的粗布麻衣,但其双眼却是无比深邃,双方目光对视时,岐玄子只觉得自己的一切都被人看穿了。
昏暗烛光将他的影子与神像重叠,那人一言不发,神威凛冽,只是看着岐玄子。
岐玄子吓得跌倒在地,神情惊慌失措,冷汗直流。
然这份慌张实则半真半假,能悄无声息出现在此地,这说明来人本事不小,岐玄子是真的怕了,但他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慌张的外表也是掩饰,他的右手伸入袖中,抓住了保命手段。
“我是谁?”洛羽笑道:“昔年,你之先祖岐伯与吾之先祖轩辕黄帝君臣之间也曾有佳话流传,时隔数千年,后人相遇,竟是这般场景,当真是可悲可叹啊!”
“你...你是周王室子弟?”
洛羽没有再说话,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岐玄子目眦欲裂。
只见洛羽大袖一挥,殿中传来呼呼风声,袖口飞出滚滚黑烟,黑烟迅速弥漫大殿。
“咳咳咳……”
岐玄子眼泪直流,咳嗽不止,身体恐惧得瑟瑟发抖。
突然,黑烟之中有火焰升腾,火焰所过之处一切在呼吸之间便会化为灰烬。
“你是谁!”
死到临头,岐玄子忍不住询问。哪怕死,也要死个明白。
“我确实是周王室中人,也是你想杀的人。”
洛羽话音刚落,火焰彻底吞噬岐玄子,片刻将其烧成灰烬。
随后洛羽转身进入后殿,搜刮一番,将岐伯的医术传承尽数收归己有,顺手再将岐玄子剩余的弟子杀死,最后一把火烧掉大殿。
通红的火,映红半边天。
“难怪人家常说夜黑风高杀人夜,做这事还是晚上更合适一些。”说完洛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翌日,岐伯殿着火,岐玄子被杀之事闹得沸沸扬扬。
“你们听说了吗?岐伯殿着火了!”
“什么?岐玄子师徒呢?”
“哎,别提了,没能救出来,听说大王都因此震怒,派人彻查此事。”
“谁这么大胆啊!竟敢在此地行凶。”
......
岐伯殿失火之事成为新郑城的谈资,不过这个热点也并不会持续多久就是了,毕竟战国可不缺少谈资,诸侯国之间摩擦不断,日日都有新鲜事。
转眼数月,岁暮天寒,银装素裹。
百姓穿上厚重衣服抵御寒冷,时值战乱,伤病者巨,医馆前排了长长的队伍。
为了接济灾民,医馆拿出大部分收入施粥,老神医洛羽和敖雪坐镇粥棚,亲自将粥米打到灾民木碗中。
济世堂的新神医秦越人则是继续坐堂,病人依旧络绎不绝。
队伍末尾,有一名面如白玉,三缕长须飘飘的赤袍中年人,眼神不像其他人翘首以盼,而是漫不经心打量周围,见到粥棚,目露古怪之色,心中越发好奇了。
随后男子远远望着为众人看病的秦越人,那是一名白衣少年,嘴角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处于红尘乱世,但给人一种独立于世外,看透一切的不融洽感。
不知为何,男子竟觉得这少年有成仙之资,他好像在走一条很特别的路。
男人又盯着秦越人看了一阵,他用三根银线分看三人,或是开出药方,又或是一针治愈。
病患大多是日常见的病症,当然,药医不死病,遇到明显有死气的病人,秦越人也不轻易断生死,而是开一副滋补的药方,令其死得安详一点。
男人闲来无事时常在人间游历,见过无数骗术精湛的骗子,但此人是货真价实的医学大家。
队伍消失的速度很快,男人不愿挤占病人的时间,经常让出自己的位置,所以排在最后方。
终于,男人来到秦越人面前。
“这位先生,抬起手来。”秦越人没有问病。
男人笑着将手递过去,秦越人一番诊断后眉头微皱,因为他竟摸不到此人的脉搏。
“道友何必戏耍我的弟子呢?”洛羽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男人身前,语气平淡的说道。
“道友误会了,非是戏耍,而是想知道一下医术能否为仙人治病。”
“日后或许可以,眼下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