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林听言道:
“若商家知道了自家女儿有了北郡王的骨肉,恐怕会欣喜异常吧?
到那时候,商大小姐的乳母、曾经的仆从,一定也会水涨船高。”
朴千人的声音也不无艳羡:
“也不知是哪个幸运儿,花了多少冥钱,投了北郡王家的胎,认了商大小姐做娘!
不过这种机会,不一定是花冥钱就能办到的!
说不得是北郡王的祖宗,走了族中关系,投在了商大小姐的胎里。”
田林确信商大小姐产子,于自己而言也是个好消息,于是笑问朴千人说:
“二哥说还有一件事,不知道又是什么喜事?”
朴千人道:“这却算不上是什么喜事!
只是我前几日在阴城隍司里看案宗,发现一桩案子牵扯到老四的一位结拜兄弟身上。”
田林一愣,瞬间想到了庄闲和五儿。
果然听朴千人说:“就阴司所查,莽砀村庄吕氏、下河村吕明及其女吕慧儿、吕王氏等一家七口人,先后丧命。
但阴司曾派鬼差前去拘魂,却并不曾找到吕氏、及其兄长等全家人的生魂。
老四,鬼差这几个月查案,已经怀疑上了你的结拜兄长。
案宗前几日到了我手里,我怕事情牵累到你,所以没有递呈判官。”
田林听言,心头有些惊疑不定,问朴千人道:
“吕氏、吕慧儿是死在商三小姐的手中,吕明等其余六口人,又是怎么回事?”
吕明是庄闲的舅舅,吕慧儿的父亲。
当初庄闲守孝治丧,也有他舅舅从旁协助。
田林不太相信庄闲会对自家舅舅出手,但直觉又告诉他,出手杀他舅舅的,恐怕就是庄闲。
“吕明一家六口的命丧之日,正是庄闲回通河镇武馆的当天。
据鬼差所说,吕明一家六口的尸体,被藏在了吕氏和吕慧儿的坟冢里。”
田林听言,问朴千人道:“此案若真是庄闲所为,阴城隍司会如何判?”
朴千人道:“若查实果然是庄闲所为,除非他马上把生魂尽数放还阴司。
否则,他的阴德薄上必然会加几笔重罪。
只等庄闲阳世命尽,阴司自然会找出他的案宗,按阴世法判刑。”
田林听言点头,想了想同朴千人道:
“劳二哥为我拖延三日,待我问明庄闲。
若三日内我还没有回城隍庙同二哥你回话,二哥就不必为此案涉险落个包庇之罪。”
朴千人听言,道:“好了,该说的话我也都说完了。
老四你切莫忘了,答应给我的供神香和一日三餐
二哥也会尽快借钱,早日买来阴符书给你送过去。”
第106章 这次便一并赏你
田林点头,他在这厕所里实在憋得难受。
等终于出了这厕所,到得空气清新之处时,他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等那边道童过来,田林照例缴了五两银子的门包,这才出了城隍庙。
他没有去书斋见韩鹏姐弟俩,而是直接打马往通河镇走。
坦白说,自打做了庙祝后,田林就再没回过通河镇了。
为免在深山老林中过夜,他一人双骑,等他拴马在同心会馆门口时,已是小镇的深夜时分了。
所幸同心会馆不论白天晚上,都没有歇业的惯例。
田林到得同心会馆时,同心会馆仍很热闹。
里面几个守门的帮众,大概是新来的,并不认得田林。
看田林既非帮众,却要占用他们的拴马桩,上前就要驱赶。
也亏得同心会馆有‘老人’是学院出身,认得田林。
那‘老人’连忙踹走了那守门的青年,又上前‘砰’的一跪,喊道:
“薛成武拜见田仙师!”
他这‘田仙师’三个字出口,守门的青年脸色大变,而门口的几个同心会成员也都哗然。
约摸几个月前,田林杀死罗守义、姬无命老爹的事情,早已在通河镇疯传。
如今武馆和通河镇,谁人不知道,当初那个拜入武馆的田林,已炼出了真气,做了修真者?
此后武馆的学员,莽砀村的乡民,都曾前往伏牛山想要拜访田林、寻仙问道。
可惜,当时田林决心修行,连赵夫子和余潭都没能见上田林一面,更遑论这些不相干的人了。
“薛成武?”
田林看着嘴上已生绒毛的少年,一把将少年从地上搀了起来道:
“当初我在丙寮时,我记得你就在我对面的通铺睡。
那时候,你练武练的勤,如今几个月一晃而过,你的修为已到小宗师境了吧?”
薛成武笑容一僵,他虽然跟田林是同一年做的新生,但跟田林却不是同一间寮房,更没跟田林在同一室睡过。
他是丁寮的新生,而田林其实是丙寮的。
“仙师大人果然有过目不忘之能,如今几个月过去了,竟然还能记得区区在下!”
田林哈哈大笑,拍了拍薛成武的肩膀道:“你这马屁拍的太僵硬了些。
时间过去不过才区区几个月,若只区区几个月的时间,田某就忘了你们几个同年,岂不是太狗眼看人低了?”
薛成武心想,那可未必!
但这时候,他是万不敢把自己是丁寮的事儿说出来的,免得田林难堪之余把罪责怪在他的头上。
他只好说:“劳仙师大人记念,小人现在到了大三通境,距离小宗师境界仍有一段距离。”
“到了大三通境也很不错了,只要肯用功,到小宗师境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田林不想再过多寒暄,眼看同心会馆里好些个人下来瞧热闹,既想要上前跟他搭讪,又有些戒惧的样子。
田林同众人先拱了拱手,接着问薛成武说:
“我这次是来找你们会主的,你们会主和副会主呢?”
薛成武连忙道:“副会主去了伏妖林那边不知道在忙什么,倒是会主在凤来楼待客。”
田林眉头微皱,问他道:“凤来楼?你们会主去凤来楼待什么客?”
薛成武摇头道:“咱们会主没说,咱们也不敢瞎打听。”
田林点头,把马鞭交给了薛成武:“劳你费心,帮我把马牵到赵夫子家去,我去凤来楼见见你们会主。”
薛成武看田林这么客气,受宠若惊的接了马鞭,又看田林转身离开。
而这边田林大步到了凤来楼处,只见凤来楼张灯结彩,原本一个不大的小园子,如今已扩大了两倍不止。
起先凤来楼临近的两家酒楼和客栈,如今都挂了凤来楼的牌子。
本来‘母女共夫,齐人之福’的幌子也被摘掉,换成了更显眼、字体也更大的七个字:田林来过,都说好
看着这八个字,田林怒极而笑,连道了三声‘好’
他进了凤来楼,倒没有找五儿他爹算账的想法,拉住一个端菜上楼的丫鬟,问那丫鬟道:
“庄闲你知道吧?他在哪个房间?”
这丫鬟白了田林一眼,道:
“你再妨碍我做事,我可就要叫啦。”
田林皱眉,听着楼上各处房间‘咿咿呀呀’的叫声,无意跟这小丫鬟纠缠。
他摸了一角银子,放在丫鬟怀中的托盘上道:
“我是庄闲的朋友,找他有事情。”
丫鬟看了一眼托盘上的银子,态度瞬间变好了,笑着道:
“爷找庄老爷有什么事儿?不妨告诉我,婢子现在正好要去送酒食,也好给您带话。”
田林考虑到庄闲招待的客人自己未必认识,也不好贸然闯入,打扰别人的酒兴,只道:
“你直接跟庄会主说,就说姓田的故人找他有事儿!”
丫鬟没把田林往‘田仙师’身上想,只当田林是个有钱的瓢客。
她端着酒壶,故意扭着腰走在前头,把个屁股照着田林的脸,一扭一扭的。
田林怕把自己熏着,连忙后退两步,慢跟在丫鬟身后上了楼去。
那丫鬟看田林对她不感兴趣,心头难免有些失望,端着托盘进了廊道尽头的雅间。
不多会儿,里面传出的不是庄闲的声音,而是商少爷的声音:
“这可真是巧了,我们的田庙祝今晚也来了通河镇?”
田林心头一愣,他不曾听说过庄闲跟商少爷认识,所以也不知道庄闲是怎么跟商少爷搭上线的。
也更猜不准,商少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等里面喊了声‘进来’后,田林重新舒展眉头,大步走进了雅间中去。
他的目光在地上跪着的庄闲身上扫过,紧接着同桌前的商少爷和另一个县学的学生作礼:
“小人见过商少爷,见过段少爷。”
商二少就罢了,但商二少旁边的少年很惊奇的问田林道:“你认得我?”
田林坦言道:
“段大小是小人的结拜兄长,所以时常跟小人提起段少爷您这个堂弟。
此外,那日老太太寿日,我在寿堂有幸见过段少爷的真容。”
这位段少爷年纪不大,但架子却不小,他冷哼道:
“姓段的打通了两三个穴位,就敢自称是我堂兄了?
哼,你回去告诉他。他狗一样的东西,就算侥幸得了些机缘,也不过顶天做个庙祝而已。
以后叫他,不许打着我的名号在外招摇撞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