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对北江熟悉了?”
田林又摇头,道:“我只是去北郡城时,曾经在北江行船过。如果魂老大觉得这地方不妥,也可以另寻他处。”
一旁的赵老大道:“北江一带,倒确实没有县衙差役的耳目,也离开原县足够远。
但北江行舟的华花郎极多,而且那里的水族并不好招惹。
我们在北江打生打死,别到了最后被水族和那些往来的华花郎占了便宜。”
一群人没几个修炼过水系法术,所以对于在江面上作战,表现得很是抵触。
但若是说在龙山和虎山作战,又怕被龙山和虎山的妖兽捡尸。
商来议去,一时间也找不到有什么好的去处。
倒是天色渐晚,僧寮中光线昏暗。
魂老大听见暮鼓声在禅院中撞响后,起身看着几人道:
“此事说来也急躁不得,等我再召集些兄弟来,到时候大家再一同商议个妥当的去处。”
他说完话,拂袖就出了门去。
等魂老大一走,屋中的阴气陡然消散了不少。
孙老三冷哼一声道:“这厮信不过我们,就算心里有了答案,也不会提前跟咱们说。”
赵老大笑着道:
“防人之心不可无,毕竟咱们都是海捕文书上的罪犯。
所以不到最后一刻,行事还是谨慎些好。
免得没从何鬼手的手里讨到好处,反而被县衙的人给一网打尽岂不冤枉?”
田林觉得赵老大的话是在点自己,索性道:
“赵老大说的有理,既然如此,索性大家都呆在这黑风山上,最好谁也别出这观音禅院,也免得有人通风报信或是在外走漏消息。”
看田林如此自觉,赵老大道:“倒也不必这么严苛。
这观音禅院,还是可以出去的;不过,只要大家别出黑风山范围就好。”
说话时,屋外响起瓮声瓮气的声音道:
“方才俺怎么好像看到魂老大来过?”
说话时,一个床单也裹不住的高大汉子手持禅杖从外走了进来。
这汉子面露凶相,两瓣虎牙外露包住了下唇。
他赤着一对毛脚,尖锐而又厚实的指甲看起来分外可怕。
但难得的是,他那光秃秃的头上,却点着分外整齐的戒疤。
“黑风大王”
赵老大站起身,话刚说完那汉子就道:
“俺如今已经已经皈依我佛,法号慧心,你们不知者不怪,下次不许叫错了俺的名字。”
赵老大一愣,连忙改口道:
“慧心法师明鉴,方才走掉的确实是魂老大。我与他相约到这黑风山,乃是有一桩买卖要同慧心长老一起做。”
慧心挠了挠大腿上的毛,道:
“好叫赵施主知道,俺已经决心皈依我佛,再不做那些杀人的勾当了。
俺倒要奉劝你们一句,苦海无涯回头是岸,还是少造杀孽为妙。”
看他一脸认真不似作假,赵老大忍不住道:
“早听说慧心法师得了静心宗弟子的度化,没想到”
提到这个,慧心就喜得抓耳挠腮:
“俺师父同俺说过,只要俺潜心向佛。待到两个月后,就接俺去做仙门弟子。”
此言一出,在场人看向慧心的目光无不艳羡嫉妒。
田林是头一次听说有人能做仙门弟子,忍不住问慧心道:
“不知道慧心法师是如何被静心宗的弟子看中的?咱们这样的,有没有机会也进入静心宗的山门?”
慧心看着田林,在听过了赵老大对田林的介绍后才道:
“俺师父说起过,万事万物讲求缘法。
他此次出山,乃是为了度化万千生灵而来,本来没有想收弟子的心思。
但他路过我俺黑风山时,觉得俺与佛有缘,所以才愿意传俺佛法。
俺师傅也说过,他此次出山只收俺一熊,不会再生起收徒的心思了。”
一旁的赵老大跟田林道:“此事却是真的!当初这位静心宗的法师到了黑风山收徒,彼时不知道多少人跑来黑风山拜求。
可惜,这位静心宗的法师只看中了慧心法师一人。”
田林不肯放弃,又问赵老大道:
“未知这静心宗宝刹设在何地?也不知道我等凡夫俗子,有没有机会入宝刹上一炷香?”
赵老大哪里不知道田林的想法,冷笑道:
“田兄弟还是熄了这心思为妙!
不说这静心宗并不在我大赵国,便是静心宗真在大赵国,没有静心宗弟子指引,你就算身在宝山却也寻不到山门。
所以与其幻想着进入仙门,倒不如想想,该如何对付何鬼手为妙。”
那边慧心恍然,道:“原来你们是要找我一起对付何鬼手!
何鬼手此人,妄造杀孽,说来也是恶贯满盈之辈。
我若杀他,想来能赚不少功德。”
听他改变了主意,赵老大大喜过望道:“有慧心法师相助,此次对付何鬼手,倒又多了几分胜算。”
慧心熊精既然决定加入,一群人再次聊起了关于何鬼手的情报。
不多会儿,禅院中的小妖们奉了素斋,当晚几人都草草吃过。
慧心熊精也没在寮房多呆,而是去了他的方丈室继续参禅。
田林得了慧心熊精送的所谓玉蜂膏,但到底还是靠着内功医解辅助,才压制住了伤势。
一群人各自打坐,一夜无话,只等魂老大派人来通知他们一起对付何鬼手了。
如此半个月时间一晃而过,田林的修为已到了炼气六层,距离炼气七层也已经不远。
这一天黑云忽然从山下袭来,赵老大开口道:“是魂老大他们来了!”
第154章 蛊
随着黑风刮入观音禅院,僧寮外瞬间多出四五个人来。
打头的是一身黑衣的魂老大,他精神矍铄,看起来情绪颇高。
而紧随魂老大身后的,则是田林没有谋面过,但其实也认得的四个华花郎。
这四个华花郎,据说出身大魏国。而之所以闻名,则因为他们在大魏国烧杀抢掠,于海捕文书上的悬赏金额只比魂老大和何鬼手他们略低。
魂老大是早知道田林也要去对付何鬼手的,所以对田林的出现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但那跟着过来的四个修士,则忍不住多看了田林两眼。
他们并不认得田林,但凭田林的年龄也能猜出田林的修为不高。
其中一个山羊胡的老头儿忍不住看了田林两眼,紧接着道:
“这次对付何鬼手,来的都是炼气十一层往上的修士。
怎么还多余的,带个娃娃?”
没人替田林站出来撑腰,田林只好自己上前道:
“我的修为虽然不强,但决不至于拖几位的后腿。”
山羊胡老头儿闻言,捻着胡须上下打量田林,眼神里满是不屑,嘴角撇了撇:
“炼气十一层往上的修士,哪个不是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几十年?
你这娃娃看着不过十三四岁,怕不是刚摸到炼气门槛没多久,还敢说不拖后腿?”
他身边一个穿着青灰色道袍、背着巨剑的修士也跟着附和:
“杨老头说的不错,这次对付何鬼手,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咱们凑了这么多人,为的乃是万无一失,可不能叫这个毛头小子坏了大事。”
周围的修士们纷纷点头,目光齐刷刷落在田林身上,有质疑,有轻视,还有人脸上带着事不关己的冷漠。
倒是一旁的智多星犹豫了一下,想要站出来替田林说上一句,却被田林摆手打断。
却见田林侧着身子,笑道:“若真是万无一失,又岂是我这个毛头小子所能坏事的?
足见诸位对此战并无信心!况且我修为虽弱,但一身本事却不比在场人差却多少。
杨前辈若是不信,不妨试一试。”
杨老头冷笑,走出来看着田林道:
“好哇,你说要怎么试?”
他是炼气十一层的修为,也是一名恶贯满盈的邪修。
杀人于他而言除了提升实力外,亦有从中取乐的目的存在。
故而他手里拿着剔骨刀,看向田林的目光里,已毫不掩饰的动了杀心。
“杨前辈不妨试一试,看看自己的肚子里是否中了蛊。”
这话一出,杨老头一愣,反应极其迅捷的朝着田林冲去。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人下蛊!
但只要抓住田林,就不怕从田林手里逼问不出解药。
他动作快,田林的动作也不慢。
却见两人对了一掌,田林借势跃上了僧寮的房顶,居高临下的看着杨老头道:
“前辈中计了!最初你我离得太远,晚辈没机会给你下蛊。
但你方才同我对掌,却中了我的蛊虫了。”
此言一出,杨老头看向了自己的手掌,果然发现自己的掌心处多了一个红点。
而同样的,那边拿着熏炉的智多星,也连忙掀起炉盖,点数自己熏炉中的蛊虫。
他忍不住惊呼,怒斥房顶上的田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