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了,我昏睡竟然如此之久?”
智多星撑着身子艰难坐起身来,忍不住道:
“既然事情已经过了六天,你为何还不带着我逃离万毒林?你难道就不怕,不怕被商福麟抓到么?”
田林道:“商福麟应当是不知道我在这里他灭口太快了,杀人的动作也太快了。
而且我也怕被商福麟杀死,所以才躲在这地道里呆了六天。”
田林收了书册,跟智多星道:
“如今的万毒林,彻底没了虫害,倒是满地的虫尸。
可惜这些虫尸,都被县衙派来的差役们给搜刮走了。
否则,咱们靠着这些虫尸还能大赚一笔呢!”
听到虫尸两个字,智多星连忙摸向了熏炉。
不用看,他那熏炉里几十年养出来的蛊虫,全在那无形的冲击波中死得透透的了。
想到多年积蓄毁于一旦,智多星忍不住骂道:
“何鬼手真是死有余辜!他自己死掉就罢了,干么还要拉我的蛊虫陪葬?”
田林好笑道:“同来的县衙差役全死了个干净!当时活下来的,就只有那几个炼气十二层的开原县的世家家主;
连慧心这个将要成为宗门弟子的家伙都被商福麟借何鬼手灭了,你还心疼蛊虫?”
智多星心头一寒,想到商福麟的手段,如果不是田林出手救他,他恐怕已经死透了。
“商福麟竟然胆大如斯?他杀官府的差役和将入宗门的慧心,就不怕事情败露后族灭么?”
田林道:
“慧心包括县衙一干差役,早就魂飞魄散,地府想要抓生魂问话都找不到魂去!
而这万毒林,又恰好没有山神河伯坐镇!就连那些个虫怪,都死了个干干净净如今正是天知地知,商福麟和几个世家的家主知道事情真相。
况且,一帮差役包括慧心,全都是被何鬼手杀死的;怪只怪他们本事不济,挡不住何鬼手的手段,难道还能怪商福麟护不住他们?
总而言之,如今已经结案,商福麟无罪无功,没人找他麻烦。”
智多星听言,忍不住道:
“天知地知,还有咱们知道。若商福麟知道咱们也在林中出现过,恐怕会对咱们不利。”
“是啊,所以我在这里,打算修炼到炼气十二层之后再出山!”
田林不肯离开,智多星也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如此过了三四个月,待蓬头垢面的两个人出了地道时,曾经的万毒林业已焕发了新生!
当初的瘴气经过几场大战,几乎完全消失。
许多沼泽之地,也在战斗中干涸变幻了地形。
如今的万毒林不那么毒了,又成了野兽们可以生存的地方了。
望着焕然一新的万毒林,智多星忍不住茫然道:
“该死的和不该死的都死了,如今我们要往哪里去?”
田林道:“开原县!我身为庙祝,虽然朝廷已将我当做死人,除掉了我伏牛山庙祝的身份。
但我毕竟没死,属于我的东西,我总要去开原县拿回来!”
智多星听言忍不住道:“商福麟就在开原县,你还敢去开原县?”
田林道:“等我回了开原县,该怕的人就不是我,而是商福麟了!”
田林虽然没有拿自家的亲人和师傅炼魂,但他却有把握靠着五位诀筑基;
一旦成了筑基强者,商福麟看到他,都只能喊一声田前辈了。
第160章 死讯
两人在地道里猫了数个月,尽管偶尔洗漱,但也依旧蓬头垢面。
再加上褴褛衣衫,走在路上,活像一对乞丐似的。
“这段时间在山中虽也吃些兽肉,但终究缺盐少醋没甚滋味。
待等到了开原县,总要大快朵颐一番才好。”
田林拍了拍智多星的肩膀,鼓励智多星道:
“你放宽心些,有我出面,又确实不见你做什么恶事。
我保管县衙不会有人找你问罪。”
智多星知道田林是天纵奇才,但也没想过田林能短时间内筑基。
所以田林的宽慰话没让他眉头舒展,反而使他忧心忡忡:
“你现在是个除了名的前庙祝,而我又是在海捕文书上留名多年的‘恶人’。
要想免掉我过往的‘罪状’,使我以后能光明正大的在大赵国行走,除非有县尊甚至州官插手。
但恐怕你没有这样大的颜面,而我也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所以,开原县我就不同你一起去了。”
田林扯住他道:“咱们朝夕相处也有不短的时日了,你看我说话做事像是不靠谱的人么?
事情能不能成,总归要试一试才知道;
若你实在不敢进开原县,那就跟我一起先去通河镇。
到时候我在开原县事情办妥,得了准信后,你便不怕在开原县被瓮中捉鳖。”
他们两人修为都不俗,所以即便没有乘马,也不过数日时间就已到了通河镇的莽砀村外。
莽砀村此时颇有些热闹,聚集了不少的流民。
亦因为流民太多,曾经不设防的莽砀村竟然也修成了坞堡,选齐了民壮把守着村口。
田林和智多星自然不用跟流民挤在一处进村,他们直接翻墙进了莽砀村去,出现在了孔老头的院子里。
但一片挂白的宅院,再加上那些恣意生长的杂草,无一不诉说着这里的主人遭受了变故。
呆愕的田林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大步流星破开了孔老头的书房、卧室。
卧室中床被早已收拾干净,而书房里的书也已经消失一空。
倒是在正堂处,田林看到了孔老头的灵牌。
“唉,生老病死人之常情,田小兄弟你节哀顺变。”
智多星跟进了正堂,等田林上过香后才说了一句。
田林脸上倒没有多少难过,只是语气有些伤感而已:
“我那次在莽砀村看他时,他自己如厕都已经很不方便。
那时候,我就猜他没两年好活了。
可惜他也不听劝,不肯离开这莽砀村。”
说完,田林跟智多星笑着道:
“我原说带你来孔家吃大餐的,没想到老头儿已经死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咱们今天保准能吃上大餐。”
他说完话,带着智多星出了孔家宅院。
此时莽砀村中的人有不少都是南迁过来的北人,这些人不少是武者或是有些手艺的普通凡人。
亦因由此,田林记忆中的莽砀村变得分外陌生。
“快,田家开席了,大伙儿走快些,去晚了可就没肉吃了!”
不知谁喊了一句,街上的孩子和老人都朝着田家老宅飞奔而去。
智多星扯着田林的手就走,跟田林道:
“也不知田家办的什么喜事,总之能有肉吃也很不错。咱们走快些,正好我肚子早就饿了。”
智多星风餐露宿已久,又不爱做打家劫舍的恶事儿挣钱。
他一听说有免费的酒肉,似乎比被免罪了还开心。
田林心头也有些好奇,自打自己进了通河镇后,田家老宅空置已经许久。
不知是田家的哪一位,又从通河镇跑到老宅中住了?
今天田家又是怎样的喜事,以至于要宴客?
两人到得田家老宅时,这才知道田家并无喜事发生。
只见田家老宅外面,几十张桌子摆满了村中的坪地。
翻新的老宅并不比孔老头的宅邸差,只是田家宅邸门口却挂着贴了‘奠’字的白纸灯笼。
“原来是丧事既是丧事,你我还是不要表现的太开心的好。”
智多星经验丰富,说完话就拉着田林往田家门口走去。
在大宅门口处,一个汉子高声喝道:
“都带了孝衣,等进灵堂中给田老爷上过香,拿了签儿后,才能入桌吃席!”
这汉子明显是个武者,看起来就很彪悍。
而事实上,田家宅邸外面,不但有武者,甚至还有四五个衙门差役帮忙维持秩序。
田林看的一呆,忍不住道:“这田家死的到底是谁?”
话音刚落,大宅中的灵堂里已响起震天的哭声。
七八十个跟田林不相干的,临时穿上孝服的男女老少,干嚎着说:
“魂兮来去,田大人一路好走。”
也有的不知道该怎么哭的,就只能喊:
“我的爹啊!你怎舍得闭眼走?”
一帮人哭得混乱,很不像样。但因为人多,便把一场丧事办的很是热闹。
“这田家,此举意欲何为?难道死者生前没有亲友?若不然,何必招些不认识的人临时充当孝子贤孙过来哭灵?”
面对智多星的疑惑,田林摇了摇头。
直到灵堂中余潭的哭声响起:
“义父啊义父,你这不辞而别,叫儿在世间如何独处?”
亦有段大小的哭声喊:“大哥,咱们说好了一起去龙山虎山做庙祝,你怎好一人独自离开?”
外面的田林听了一呆,跟智多星道:“他们好像哭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