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大小听言,高兴道:
“大哥你如今有了炼气十二层修为,是该上门炫耀、扬眉吐气一番了。”
田林傲然道:“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我的君子之腹!
我岂是那种张扬跋扈的人?”
段大小听言,看田林的目光多了丝崇敬。
直到田林回屋休息后,他才扭头跟周初九道:
“他还说他性格不张扬跋扈,我看他二郎腿都要翘到桌子上了。
因他修为高,又是咱们的大哥,咱们也不好点破他。”
周初九冷哼道:“都到了炼气十二层,若还不能张扬跋扈,前面的苦修又是为的哪般?
如今大哥也有炼气十二层修为,你也不用再那么怕你爷爷了。
趁着这次机会,无论如何也要回去争取一番,跟着大哥南迁离开开原县。”
段大小深以为然的点头。
正所谓水涨船高,他觉得田林这艘大船就算不能再往上涨了,但也已经足够高了。
只要紧跟在大船之上,往后一般的浪头,根本打不翻他。
“我明日一早就回去,找家里的老头子要灵石。
他若肯给还罢了,他若不肯给,我就直接偷!”
此后两天,周初九和段大小回县城办事不提,而田林则一直猫在屋中修炼,但谁也不清楚田林在修炼个什么劲。
直到三天后的清晨,莽砀村的薄雾还没散尽,田林穿了一身华服,带着韩氏和二丫从屋里出来。
智多星早已在院中等候,只是脸上仍带着几分忐忑。
“咱们这一去商家,要是被人认出我是海捕文书上的人,你可得护着我。”
智多星这段时间同样闭门不出,但即便如此,他每天都还戴着面罩,一副掩耳盗铃的做派。
田林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一小袋中品灵石塞过去:
“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再说这袋灵石你拿着,真遇到差役盘问,就说是我新收的随从,刚从外地来开原县,此前的‘误会’早晚会澄清。”
智多星捏着灵石袋,心里踏实了不少,跟着田林朝着开原县城的方向走去。
路上随处可见南迁的流民,大多面黄肌瘦,偶尔有挎着刀剑的武者护送商队经过,气氛比数月前紧张了不少。
“听说大魏国的军队离开原县只剩百里了,不少世家都在偷偷转移家产呢。”
路边茶摊的客人低声议论,田林听在耳中,心中却又狐疑起了周初九给他的情报
按照周初九和段大小所说,商家如今把符生意做得很大,而且还有扩张的趋势。
如此行径,好像商家是独立于战乱之外,根本不担心,也不受两国大战的影响。
“若说商家投敌,所以不怕大魏国的侵犯。
但段家和薛家呢?总不至于他们也投了大魏国,打算喜迎王师吧?”
上次万毒林中,商福麟纠集的几个世家家主,正是段老头等几个。
此番田林回通河镇,对这几家都颇为留心。
就田林所知,这几家也没什么南迁的举动,只有少部分支系子孙上下打点,南迁到了其他县求活。
“或许,这几家真的投敌了。又或许,这几家有小道消息,知道魏国不会攻打开原县!”
田林自知自己地位不高,在朝中又没有什么关系网,所以只能胡乱猜测。
因为猜测始终是做不得准的,所以为保万全,他还是打算南迁到虎山去做庙祝。
到了商家大宅门口,白色丧幡在风里飘得猎猎作响,门口迎客的仆役见了田林,先是一愣,随即连忙躬身:
“田仙师!您怎么来了?”
这声“仙师”喊得响亮,引得周围吊唁的宾客都看了过来,不少人脸上露出惊讶
谁都知道田林几个月前“死”在了万毒林,如今竟活生生出现,还成了炼气十二层的修士。
商福麟闻讯从里屋出来,一身素色丧服,眼眶通红。
田林只能从其眼神中看到疲惫和一丝家主的威仪,根本无法从其表情中看到半点愧疚或者慌乱。
由此田林心头又有一分疑惑,难道商老太太不是商福麟所杀,而是商二少所杀?
要知道,商二少也是会五鬼法的人。
商老太太,也是商二少的嫡亲。
“田小友!你能活着回来,真是我近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商家主客气了!我此番大难不死,还得了些机缘,本是一件大喜的事儿。
但听闻老太太驾鹤西去,心头哪里还高兴得起来?
老太太当初送过我功法,想到老太太的好。我情愿散尽修为,换得老太太死而复生。”
田林擦了擦不存在的泪水,一脸的悲痛。
商福麟见状,伸出手拍了拍田林的肩膀,道:
“难得你有此心!我身为人子,何尝不是如此?”
说完话,他拉住田林的手,跟旁边的管家道:
“去把那小孽障和夫人们叫来灵堂,莫失了礼数。”
那边管家连忙进去,而商福麟则拉着田林,大步流星朝着中堂而去。
说来田林此前也来过商家几次,但没有一次受如此礼遇的。
彼时他初入商家,连二院也没进去过,只是被商二少的小厮叫到了东跨院处,还差点被杀死。
第二次做庙祝时,他只在二院吃了席,被叫到中堂给老太太祝寿。
但不论之前之后,他哪次来商家,都没受到商福麟的接待。
此番商福麟如此亲近的拉着田林的手,让田林不得不佩服这些世家子弟的‘自来熟’。
很快几人穿过中院,到了商家布置的灵堂处。
中院中,诵经的僧道尽有,哭丧的丫鬟也多。
田林进了灵堂,供桌上摆着商老太太的灵位,香烟缭绕中,棺椁两旁跪着的正是商福麟的妻妾,还有商二少
这帮子妻妾,轮流守灵已经四十余天。
这四十余天,早就冲淡了对老太太的追思。
大伙儿现在还跪在这里,无非是礼法逼迫,让她们不得不如此罢了。
所以这些人哭着,但眼眶中并不见眼泪。
反而好些个都偷瞥田林,想看看这个曾经进商家都要递牌子的人,如今是怎样的威风。
这帮人在偷眼打量田林,而田林也在用余光观察商二少。
但商二少那副不悲不喜的样子,实在叫人难以猜透他的心思。
田林拿了香,在香炉上上了香后,又接受了商夫人和商二少答礼,这才跟着商福麟转往清净的书房处。
第163章 要为老太太讨公道
“严判官那边,真的没查到什么线索?”
田林始一入座,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商福麟一面沏茶,一面声音有些沙哑的回道:
“唉,如今阴司乱得很,严判官忙着处理战事波及的亡魂,哪有工夫管这事?
只能先将老太太的棺木停在祖祠,等日后再查。”
田林听言点头,道: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严判官确实只能以公事为重;
既然如此,为了感念老太太对我的恩德,那这件案子就由我来查吧。”
商福麟一愣,看着田林道:
“田小友要查案?”
田林一脸认真,看着商福麟道:
“老太太一生积德行善,我不能冥府处给她求来阳寿,但决不能使她的亡魂消失的不明不白。
此前我说我愿意用我一身修为,换老太太复活,难道商族长以为我是在说假话么?”
商福麟似乎被田林的这一腔忠心干沉默了。
他终于眉头微蹙,摸着茶杯半晌后道:
“田小友打算从哪里查起?”
田林笑着道: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田某这次被智多星抓走后,不但得了机缘,并且从智多星口中得知有一门法术,专抓亡魂用来养鬼!
此法术,名叫五鬼法,不知道商族长可曾听说过?”
商福麟语气波澜不惊,道:
“拿人的生魂来养鬼?这么阴毒的法子,商某倒是没有注意过。”
看商福麟还在装蒜,田林更进一步,道:
“若只是拿人的生魂养鬼倒也罢了,顶多算是普通的邪修法术。
但这五鬼法,比那些邪修法术更阴毒的一点在于,它是让人用自家的亲人养鬼”
那边商福麟眼睛一眯,忽然开口道:
“田小友的意思,是说我族中有人修炼此法,炼了老太太的魂魄?”
田林道:“商家多体面的世家?往后是要做筑基世家的,怎么可能出这种败类?
我只是觉得,五鬼法是一条线索。只要我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一定能找到罪魁祸首,给老太太一个交代。”
商福麟笑了,道:“田小友竟然如此忠心,商某真是感动至极。”
田林知道商福麟说的是反话,但他却装作没有听懂,反而郑重的道:
“我不过是尽些微薄之力而已,凭我和商家的关系,这点小事儿算得了什么?”
商福麟便道:“先前田小友提到智多星,就我所知,此贼奸猾至极,田小友会不会被智多星给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