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林点头,道:“只是那龙山的蛇妖好打交道,那虎山的虎妖却不是很好对付。”
周成坤也知道虎山的虎妖生性残暴,前几日他还收到儿子的来信,求他找些凡人侍女送到虎山去,以此供虎妖血食呢。
“前两日我送了几个侍女去虎山,这虎妖吃了几个侍女,想来脾气要好上一些了吧?”
田林听言,面色有些难看,想了想还是起身道:
“世伯恕罪,世平兄不让我提及虎山之事,故而晚辈不好细说。”
他越是这样说,越是让周成坤生疑。
周成坤脸色有些惊疑不定,抓着田林的手腕道:
“莫非我儿在虎山有什么难处?”
田林道:“世平兄此番并没有性命之虞,故而世伯爷无须担心。
不过世伯还是尽早想办法,让世平兄早日离开虎山为妙。若不然,到时候恐怕事有不谐。”
田林模棱两可的态度,让周成坤心生疑窦。但凭他思来想去,也猜不出虎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酒过三巡,那边管家奉上折价后的数十两上品灵石,全是按照市价来购买的田林带来的妖兽肉。
田林拿了灵石起身告辞,周成坤特意让管家送他到府衙门口,还递给他一枚玉佩:
“拿着这个,这是我周家的玉佩,有此玉佩在,别人就知道你同我周家有旧。”
田林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上面刻着“周府”二字,显然是周家的信物。
他拱手谢过,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望着田林离开,周成坤连忙回了后院开始奋笔疾书。
他一封信没有写完,他的夫人却着急忙活的带着侍女过来。
听他夫人问道:
“我儿究竟如何了?”
他夫人也是筑基初期的强者,长得风姿绰约。
但再是强者,面对儿子的安危,亦难免手忙脚乱。
周成坤不好把心头的疑虑表现出来,免得加重妻子的担忧。
他笑着道:“夫人何必惊慌?姓田的也说了,他此后会在龙山、虎山辗转居住。
由此可见,虎山并没有什么危险能够伤及我儿。
况且,虎山的虎妖也不是傻的,怎么可能敢做出伤害我儿的事情?”
周成坤早年努力修炼炼精化气,以至于炼的狠了,所以他夫妻俩至今只有这一个独子。
所以周夫人明知道丈夫说的有道理,但仍然还是担心不已,忍不住道:
“你在县中还得办事,因公务脱不开身。不如我亲自去虎山,看看我儿的情况。”
周成坤摇头,道:“此事不急,待我书信一封,跟我儿问清缘由再做计较。
况且,这姓田的起初同我们有怨,他的话并不作数,我们不能因为他三言两语乱了阵脚。
说不得,他跟世平结拜的事儿,是假的也不一定呢。”
好容易安抚住了妻子,周成坤把信写完后装入了信笺,紧接着就见他招手找来管家,那管家拿了信笺,牵了马后打马离开。
第190章 借刀杀人
田林隐在府外的老槐树上,看着管家提着信笺、翻身上马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石剑。
“我原以为,周成坤爱子心切,怎么都要让他的夫人亲自送信。
倒不曾想,周成坤这么沉得住气,送信的却只是他家的管家。
如今,计划却要更改了。”
在槐树上沉思片刻,眼看管家拍马出了街道,田林摸出怀中的信笺:
“炼气十二层,正好。”
他轻嗤一声,身形如猫般跃下树,借着夜色往虎山方向掠去。
他速度极快,不多时就追上了管家。
管家独自一人骑马,马背上并未带什么财货。
田林远远跟在后面,眼睛紧盯着管家怀里的信笺,指尖已凝出一丝浩然剑意,只待时机动手。
行至虎山脚下的一片林地时,田林骤然抬手,剑意如丝般射向林子里的一只青鹿妖。
“噗”的一声,青鹿妖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倒在地上,鲜血顺着草叶渗进泥土里。
管家的马虽未受惊,他却皱起眉,勒住缰绳。
炼气十二层的感知足以让他察觉附近的灵力波动,只是他以为是虎山的妖兽在争斗,并未多想,只催着马继续往前。
田林趁他分心的间隙,身形如影般掠过,指尖夹着早已写好的假信,悄无声息地贴近。
管家怀里的信笺露着一角,田林手指一勾,真信便落进他掌心,同时将假信塞了回去。
他动作快得连管家腰间的纳物玉佩都没晃动半分。
做完这一切,田林隐回林子里,展开真信扫了一眼,无非是周成坤询问田林结拜之事,又将田林今日在府上的事儿都说了一遍。
田林随手捏碎信笺后,又往虎山深处挪了挪,他要看着管家“顺利”落入小妖手中。
果不其然,管家刚踏入虎山范围,林子里突然窜出四只妖物:
领头的是个青面獠牙的黑狗妖,约摸炼气十层。
其身后跟着三个持刀的炼气八到九层的狼妖,都是虎妖手下的巡逻妖丁。
“站住!”黑狗妖一声暴喝,爪子拍在地上,震起一片尘土:
“虎山地界,外来修士怎敢擅闯?”
管家勒住马,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虽是炼气十二层,却也不想跟这些小妖争执,只掏出周府的令牌:
“我乃卧龙县周府管家,给虎山的周世平公子送信,速速让开。”
黑狗妖盯着令牌看了一眼,又瞥了眼马背上的灵酒,嘴角勾起一抹贪婪:
“周府的人?既是来送信的,总得给兄弟们点‘孝敬’吧?
这虎山的路可不好走,没俺们照应,万一遇到‘不长眼’的妖兽,伤了周府的人,可就不好了。”
这话里的索贿之意再明显不过。
管家皱起眉,他虽有修为,却也知道在别人的山头不能太横,只能从纳物玉佩里摸出一小块中品灵石,丢了过去:
“拿着,快让开。”
黑狗妖接住灵石,掂量了一下,脸色却沉了下来:
“你当俺们是蠢的么?周府这么大的家当,你却拿块儿石头打发俺们。
论起石头,俺们虎山漫山遍野有的是,不比你周家多?”
他突然指向不远处的青鹿妖尸体,声音冷了下来:
“再说了,刚才俺们在林子里发现一只青鹿妖被杀,灵力痕迹跟你身上的气息有点像,该不会是你杀的吧?
虎大王有令,虎山的妖兽只能我们自己处置,外人敢杀,就得拿命偿!”
管家一愣,随即脸色涨红:
“胡说!我何时杀过你们的妖兽?那是你们自己山头的争斗,与我无关!”
他虽有炼气十二层,却也架不住四只小妖围上来,而且对方拿“杀妖兽”说事,他百口莫辩,毕竟他确实没看清是谁杀了青鹿妖。
“是不是你杀的,跟俺们去见虎大王,让大王评评理!”
狼妖们说着,便持刀围了上来。
管家想反抗,却被黑狗妖一记“黑风爪”拍在马腿上,马匹吃痛跪地,管家翻身下来,刚要捏法诀,就被身后的狼妖用刀架住了脖子:
“别动!再动就吃了你!”
正所谓虎落平阳被犬欺,凭管家的修为,要杀这几只小妖也不算难事。
但那样一来,却得罪了虎妖,于周世平处境不利。
故而,他也只好忍气吞声。
就这样,管家被妖丁们反绑着,连怀里的信笺都被搜了出来,一路押往虎妖的洞府。
而虎山山神庙里,周世平正躺在榻上啃着灵果,听着手下汇报虎妖要“孝敬”的事,满脸不耐烦: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十张兽皮、五坛灵酒么?我让人明天从县里运过来就是。”
他半点不清楚,本该送到自己手里的信,已经被妖丁们押着管家,送进了虎妖的洞府。
虎妖的洞府阴暗潮湿,石壁上插着的松明火把映得洞内一片血红,地上散落着兽骨和凡人衣物。
虎妖化为人形,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正坐在石椅上啃着烤鹿腿,见妖丁押着管家进来,把鹿腿往石桌上一摔:
“哪来的修士?敢闯我虎山?”
“大王,这是周府的管家,说是给周世平送信的。”
黑狗妖递上那封假信,又指了指管家:
“俺们在林子里发现一只青鹿妖被杀,怀疑是他干的。就在俺们抓他时,他还敢用一块儿破石头贿赂俺们。
好在俺们时常听候大王的教诲,刚正不屙,没有收他的贿赂。”
管家挣扎着喊道:“虎大王明鉴!我没杀你们的妖兽,这信是周县尊给周公子的,您看了就知道!”
虎妖皱着眉,没理会管家,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狐妖。
这狐妖名叫青狐,化为人形是个白面书生模样,最擅算计,是虎妖的“军师”。
“青狐,看看信里写的什么。”
青狐上前接过信笺,展开后扫了一眼,瞳孔微缩,随即凑近虎妖,声音压得低却清晰:
“大王,这信是周成坤写给周世平的,您听‘调令即日下达,你需暗中备好蛊毒,待虎妖下次索要孝敬时,趁其饮宴不备下毒。
此妖吃人成性,杀之可博朝廷‘除妖英雄’之名,其内丹、皮毛、筋骨皆是至宝,可孝敬郡府上官,为父谋升迁之利。
切记,此事不可泄露,待事成后便脱身回县’。”
“什么?!”
虎妖猛地拍案,石桌瞬间裂开一道缝,眼里满是凶光。
他本没想找周世平麻烦,毕竟周成坤是筑基后期修士,没必要为了点“孝敬”撕破脸,可这封信却让他怒火中烧。
“周成坤这老东西!竟敢算计到老子头上!还有周世平那小子,表面恭恭敬敬,背地里竟想下毒杀我!”
他说着就要起身,却被青狐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