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初九捧着刚泡好的灵茶，闻言愣了愣：
“大哥是想……把它们都叫来？”
他见过不少妖王，个个眼高于顶，未必会买账。
“叫过来，立立规矩。”
田林端起茶盏：
“你让龙山山神以我的名义，给各山山神送信，让他们转交给本山妖王，就说月底我在龙山设宴，请他们来聚一聚。
不用提‘命令’，只说‘相邀’，但要让他们知道，我杀过虎妖、见过金家修士，不是好惹的。”
周初九握着抱剑，补充道：
“我让虎山的山神一起去送信，这样更稳妥些。”
接下来两日，龙山山神和虎山的山神分头跑了十几座山头。
山神间本就有联络，递信时又有意无意提了“虎妖自爆、蛇妖殒命”的事，大多山神不敢怠慢，转头就把信送到了妖王手里。
两日后，回信陆续送到龙山。
小妖们倒乖觉，百来个占着小山头的炼气妖修，怕得罪田林，全回了信说“月底必到”。
而那十几座筑基初期妖王的山头，却只收到七封回信。
来的全是离龙山、虎山近的妖王，比青峰山的树仙子、虎山新晋的妖王黑风小将、明明是妖，但背着剑匣的豹道人等。
他们个个都清楚“田林杀虎妖”的事，不愿轻易得罪。
剩下六个不肯来的，回信态度各异。
有的婉言“山中有要事，不便脱身”，有的则直白得很。
譬如青峰山西边的“赤练大王”回信说：
“北江总捕管北江地面，我守我的黑石山，井水不犯河水，不必赴宴”。
更有甚者，比如靠近平冥山的石猿妖王，信里只写了八个字：妖管妖事，人莫多管。
周初九看着回信，气得拍桌：“这几个妖王仗着有靠山，也太放肆了！”
田林却没动怒，只把回信叠好收进储物袋：
“急什么？它们背后有筑基后期大妖，咱们现在动不了。
先把来的七个稳住，往后有的是机会。”
接下来的日子，龙山忙得热火朝天。
周初九带着几个小妖清理宴席场地，把新长的嫩草圈出一片空地，又搬来几十块平整的石板当桌凳；
龙山山神则去虎山借了几坛灵酒，还从自己培育的灵草里挑了些能安神的，泡进酒里；
田林则在竹亭里画符纸，有护身的“金刚符”、驱虫的“清尘符”，还有简单的“聚灵阵”图纸，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木盒里。
月底那天，天刚亮，龙山就热闹起来。
先是百来个小妖陆续赶到，有的扛着刚猎的灵鹿，有的捧着晒干的灵草。
还有个长毛的狐妖竟带了两个凡人女子，说是“给总捕解闷的”，被田林皱着眉打发走了。
临近正午，七个妖王终于到了。
树仙子飘然而至，绿裙扫过地面，竟有细芽从石板缝里冒出来；
黑风小王扛着铁棍，身后跟着两个狼妖随从；
豹道人则一身青布道袍，背着剑匣，看起来倒像个人类修士。
宴席设在空地中央，石板桌上摆着灵鹿肉、烤野兔，还有泡了灵草的酒。
田林坐在主位，先端起酒碗：
“今日请各位来，一是认识认识，二是说几句实在话。
我田林做北江总捕，不求各位归顺，但求三条规矩：第一，不许吃人，凡人是朝廷的根本，动了凡人，就是跟我作对。
第二，各山互不侵扰，若有恩怨，可找我调解，不许私斗；
第三，往后各位若需符纸、阵法，或是有妖兽肉、灵草要换灵石，都可来龙山找我，我绝不坑骗。”
黑风小王先闷声喝了口酒：
“不吃人可以，反正各山的野兽也够吃。但你这符纸，真能管用？”
田林拿起一张金刚符，递给黑风小王：“你试试。”
黑风小王接过符纸，注入灵力，符纸瞬间化作淡金色光罩裹住他的手臂。
他挥起铁棍砸了一下，光罩竟没破，顿时眼睛亮了：
“这符纸不错！我用十张灵狐皮，换你十张这个符纸，行不？”
黑风小王是最先跟田林和解的妖兽，此时甘心当托。
只可惜他演技不够，好在在场的妖兽并不是心眼儿多的人，都没有看出来。
豹道人也凑过来，指着聚灵阵图纸：
“我飞云峰灵气薄，这阵法若能聚灵，我用三株百年灵参换图纸。”
树仙子则轻声道：
“我青峰山有很多灵果，往后成熟了，可送些来换你的驱虫符。
山里蚊虫多，扰得我不得安宁。”
田林一一应下，又让周初九把带来的妖兽肉分给众人：“这些肉能补灵力，各位尝尝，也算我一点心意。”
宴席从正午吃到第二日清晨，酒过三巡，妖们渐渐放开了，有的聊各山的趣事，有的讨教符纸用法，连最沉默的树仙子，都跟龙山山神聊起了培育灵草的技巧。
待众妖散去时，黑风小王拍着田林的肩膀：
“田总捕，往后有事，喊我一声！”
豹道人则留下两株灵参，道：“我先付定金，阵法图纸后续再取”。
百来个小妖也得了好处，临走时个个恭恭敬敬，连之前想送女子的狐妖，都特意留下张灵狐皮，说是“赔罪”。
看着众妖离去的背影，周初九松了口气：“没想到这么顺利。”
田林望着远处的山头，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石剑：
“顺利是因为他们能得好处。那六个没来的，往后若有求到我的时候，自然会来。
咱们此前立威立足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拉拢交好。
往后不管是妖是仙，来这儿能换好处、能解麻烦，才会真的服我。”
他身为北江总捕，做不到像其他总捕一样，对妖怪吃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只好费些心思，想着好好打理治下的妖兽。
第203章 入仙门的机会
龙山的交易市场就建在山脚下的平坦地带，不过半月光景，已热闹得像个小集市。
青石板铺的小路两旁，搭起了十几座简陋的木棚，有的妖兽摆着刚采的灵草，有的拖着新鲜的妖兽肉，还有的捧着自家炼制的粗浅法器。
这些往日里只会打打杀杀的妖物，如今竟学着人族的模样讨价还价，连空气中的腥气都淡了几分。
田林坐在市场中央的石亭里，手里翻着本泛黄的功法册子，身旁堆着几叠他亲手誊写的妖法秘籍。
最上面的两本，正是他根据虎妖蛮力特性改编的《猛虎崩山劲·虎妖修炼篇》，还有结合狗妖灵活身形创的《螳螂拳·狗妖修炼版》。
“田总捕，这《猛虎崩山劲》我能换不？”
一只壮硕的黑虎妖凑过来，爪子里捏着块泛着灵光的虎鞭：“这是我从我爹那里讨来的，听说你们人类最爱拿它壮阳。”
田林抬眼，认出这是隔壁黑石山虎妖的庶子，他爹筑基初期修为，之前宴会上也来过。
他指了指册子：
“可换，不过得再添点灵酒。
这功法我改了三成，更贴合虎妖经脉，比你自己瞎练快两倍。”
黑虎妖眼睛一亮，连忙招爪让小妖摸出两坛灵酒，捧着功法册子喜孜孜地走了。
不多时，一只白耳狐妖袅袅娜娜地走来，手里托着片透明的狐尾毛：
“田总捕，我用《狐途术》换你那本《敛息符法》如何？这狐尾毛能做符纸，也算添头。”
田林接过狐尾毛，指尖拂过，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微弱灵力，当即点头：
“成交。《狐途术》你口述，我记下来，免得传错了。”
这半个月里，田林就这么坐着石亭里，一边编纂适配不同妖兽的功法，一边兑换妖族的独门秘术。
从狗妖那里换来了能震慑心神的《哮天功》，练到深处，一声喝就能让人失神；
从蛇妖那里换了《毒牙淬灵术》，能给法器淬上微弱毒性；
甚至还从松鼠妖那里换了《寻灵术》，能感知周围的灵草位置。
攒下的灵草、灵酒堆了半间木屋，连智多星都忍不住感叹：
“大哥，这比杀妖兽来钱快多了。”
月中这天，田林让智多星和韩鹏带着大半灵草去县城贩卖。
他们灵草堆积了许多，没有特殊手段，放久了会失了灵气，换成灵石更实在；
在智多星和韩鹏去卖灵草时，田林自己则揣着剩下的几株罕见灵草，往周府去。
他惦记着之前周夫人说的丹方，尤其是那本《启灵丹》，若能炼出，给龙山的小动物喂下，说不定能催生出新的通灵妖物。
除此以外，那些大妖们培育子嗣，亦很需要这样的丹药。
周府的气氛比上次缓和了些，金宏不知去了何处，周夫人正坐在廊下绣手帕。
见田林来，连忙让侍女奉茶：
“贤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龙山的市场，我倒听人提过，说你把妖物们管得服服帖帖。”
“都是些小手段。”
田林递上灵草：“伯母，我想托您找些丹方，尤其是《启灵丹》的方子，想试试炼来给龙山的小动物用。”
周夫人愣了愣，随即笑道：“巧了，我娘家正好有本《百草丹录》，里面就有《启灵丹》的方子。
不过你要这方子做什么？那丹药对修士无用，只能启迪兽类灵智。”
“龙山毕竟是妖兽聚居之所，启灵丹对于妖兽而言又是硬通货。我若能炼制启灵丹，往后交易就不必废太多灵石了。”
田林如实说道。周夫人点点头，转身进内院，不多时捧着本蓝封皮的册子出来：
“这《百草丹录》你先拿去看，若是有不懂的，可以问我，我可以帮你从族中的炼丹师口中讨教经验。”
接过丹方，田林正想道谢，周夫人却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