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八,还有三个月。
这三个月,他既要巩固符、丹药、阵法的基础,还要把龙山的事安排妥当,不能让自己走后,市场乱了套。
“初九。”田林转身对周初九道:
“往后市场的事,你多盯着点。若有妖王闹事,就找树仙子和黑风熊精帮忙。
我留了十粒清心丹,给遇到修炼麻烦的妖用。”
周初九郑重点头:“大哥放心,我一定守好龙山。”
田林又嘱咐智多星:
“你如今的修为,达到炼气十二层只需按部就班。
再想往上,非得寻找筑基丹不可。但筑基丹这种东西,不是随便一点灵石就能买到的。
所以你要有一辈子也拿不到筑基丹,就算拿到了筑基丹也筑基不了的准备。”
智多星点头,叹了口气道:
“我知道自己寿元将尽又资质驽钝,所以对筑基并没有多少想法。”
田林听言,干脆道:
“既然如此,你不如就在龙山安家立业娶妻生子。闲暇时也可以开个私塾,教一些弟子。”
智多星一愣,眉头微蹙沉思起田林的提议。
田林拿起青纹炉,往炼丹房走。
他得趁这三个月,多炼些丹药,既能给龙山的妖留着,也能在去郡城时有足够多的资产。
毕竟天音宗的考核,比的可不只是基础,还有实打实的“产出”。
院中的老槐树上,松鼠妖正抱着松果,叽叽喳喳地唱着新学的歌。
田林抬头看了眼,嘴角勾了勾。
坦白说,这几个月下来,龙山已经恢复了一些绿色。这里没有纷争,确实是个隐居的好去处。
错非为了结丹之法,田林倒更愿意在这里窝着潜心修行。
如此,三个月的时间差不多快过去。
腊月初的风带着寒意,田林裹紧衣袍,牵着从龙山借来的马,慢悠悠走进卧龙县城。
城门处的守军见了他腰间的北江总捕令牌,只略一查验便放行。
这几个月他因龙山市场的事常来县城,早已不算生面孔。
周府的朱漆大门依旧气派,门房见他来,熟稔地引着往里走:
“田总捕,夫人和金小姐在正厅等着呢。”
正厅里,周夫人正坐在暖炉旁翻着账册,金玲则斜倚在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支玉簪,见田林进来,抬眼扫了扫,语气平淡:
“来了。”
“见过伯母,见过金姑娘。”
田林躬身行礼,目光落在厅中站着的两个侍女身上。
两人都背着剑,气息沉稳,想必就是金玲的抱剑。
周夫人连忙起身,拉着田林坐下,递过一杯热茶:
“贤侄一路辛苦,考核的事都安排妥了。
你身份的事,玲儿已经跟宗里的人打过招呼,就说是她的剑奴,到时候跟着她去报名就行。”
她怕田林介意,又补充道:
“只是挂个名,玲儿不会真把你当剑奴使唤,你放心。”
田林接过茶杯,指尖暖意传来,他笑着摇头:
“伯母多虑了,能有机会参加考核,已是晚辈的福气,哪还会在意身份。多谢金姑娘肯帮忙。”
金玲放下玉簪,挑眉看向他:
“我也是看姑母面子。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天音宗杂役弟子考核虽不如外门严格,但也得考符、丹药、阵法三门。你学这些多久了?”
“正经上手,不过一年有余。”
田林如实回答,他在开原县时虽接触过粗浅符,但系统学习还是在龙山这几个月。
“一年?”
金玲皱起眉,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这么短时间,基础肯定不扎实。
这名额若是给我那两个抱剑,至少能稳过一个,给你,倒是可惜了。”
她说着,指了指身旁一个穿青衫的侍女:
“这是喜鹊,本打算让她去考杂役弟子,如今名额给了你,姑母又让我教你,我没空,就让她带你。
接下来几天你跟她住偏院,她会教你些应试的技巧。”
喜鹊上前一步,对着田林微微颔首,语气冷淡:“田公子,请跟我来。”
田林跟着喜鹊往偏院走,一路穿过抄手游廊,脚下的青石板被扫得干干净净,廊下挂着的红灯笼还没点亮,透着几分冷清。
偏院不大,院里有间单独的炼丹房,烟囱里正飘着淡淡的药香。
“你住这间屋,我住隔壁。”
喜鹊指了指东厢房:“每日辰时到申时,你在屋里看书即可,不要随意走动,免得打扰大小姐。
至于符、丹药的技巧,你若有基础,自己练就行,我还有自己的功课要做。”
说完,她便转身进了厢房,关上房门,不多时,里面就传来丹炉加热的滋滋声。
田林站在屋门口,倒也不觉得意外。
喜鹊是金玲的人,她本来有机会进天音宗做杂役弟子的。
但如今机会却被自己给抢了,她不拔剑杀了自己,已算是涵养比较好了。
田林推门进房,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桌上放着几本翻旧的典籍,正是之前周夫人给的《符入门》《丹炉初解》。
田林坐下,拿出自己从龙山带来的笔记,上面记着他这段时间练符、炼丹的心得,还有从妖族那里换来的秘术要点。
接下来的几天,田林果然按喜鹊说的,待在屋里潜心修炼。
白天,他翻书修炼真气。
晚上,他就借着月光琢磨阵法,用石子在院里布“困灵阵”,反复调整阵眼位置,直到阵法能困住炼气期的小妖。
偶尔路过炼丹房,他能看见喜鹊在里面忙碌。
她炼丹的手法很娴熟,药材投放的时机、火候的控制都恰到好处,足可以看出其天赋不错。
周夫人怕他受委屈,偶尔会偷偷来偏院,给她塞些凝神丹、上品灵草,小声叮嘱:
“玲儿性子傲,喜鹊又是她的人,你多担待些。考核时别紧张,按你平时练的来就行。”
田林一一应下,将周夫人给的灵草收好这些都是备考的底气。
腊月初七这天,喜鹊终于主动来找田林,递给他一套灰色的剑奴服饰:
“明日一早,跟着我和大小姐去郡城,路上别说话,跟着走就行。”
田林接过服饰,叠好放在床头,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指尖按了按腰间的石剑。
他摸出怀里的《简易阵图》,最后翻了一遍阵眼布局,心里已有了底气。
纵使基础不如世家子弟,但这几个月的勤练,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次日天还没亮,田林就跟着金玲、喜鹊出了周府。
金玲骑着一匹白马,身上穿着绣着金纹的锦袍,喜鹊牵着马跟在一旁,田林则走在最后,手里提着一个木盒,里面装着他炼的丹药、画的符,还有那只青纹炉。
城门缓缓打开,寒风卷着雪花飘落在肩头,田林抬头望向郡城的方向,心里清楚:
这一趟,不仅是为了杂役弟子的名额,更是为了他往后的结丹之路。能不能踏出这一步,就看接下来的考核了。
第206章 金幻幻
马车碾过北郡城的青石板路,最后停在城南的校场门外。
在这里,田林看到了金玲的另一个抱剑,乃是筑基后期的紫珠。
田林跟着金玲、喜鹊下车,等紫珠拜会过金玲后,四人这才进了校场。
抬眼望去,只见校场占地百亩,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被划成三大块区域。
东侧是炼丹区,数十座铜制丹炉整齐排列,炉下预留着引火口,旁边堆着备好的干柴;
西侧是符区,每张案几上都摆着上品符纸、朱砂和狼毫笔,案几后拉着浅青色的纱帘,隔绝外界干扰;
中间则是阵法区,地面用白灰画着九宫格,角落堆着各色阵盘、阵旗,供考生布置阵法。
校场周围搭着两层看台,早已坐满了人。
前排的世家子弟穿着锦袍,腰间挂着刻有家族徽记的玉佩,身边跟着三两个随从,有的在低声讨论考核内容,有的在擦拭法器,排场十足。
田林跟着金玲往西侧看台下方走,一路上不少人朝金玲打招呼,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却大多没注意到她身后的田林。
“金玲妹妹,你也来了!”
一个穿月白锦袍的少年迎面走来,他是郡城张家的嫡子张恒,筑基初期修为,腰间佩着一把灵剑:
“这次外门弟子名额只有五个,你可有把握?”
金玲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几分客气的笑意:
“张五哥说笑了,你们张家有金丹修士指点,我哪敢跟你比?只求能进前五就好。”
“妹妹太谦虚了。”
另一个穿绯红锦袍的少女凑过来,是李家的嫡女李瑶:
“听说你姑母给你找了位炼丹师指点?我这次连《凝气丹》的丹方都没摸熟,怕是要陪跑了。”
几人围着金玲闲聊,话题渐渐转到天音宗的内门弟子选拔上。
张恒摸了摸下巴,压低声音道:
“我爹说,明年天音宗要从外门弟子里挑三十个内门弟子,剩下的五个名额,只给元婴世家的子弟。
咱们这些金丹世家的,想进内门,只能先争外门的头名。”
李瑶叹了口气:
“可不是嘛!元婴世家的子弟生来就有优势,咱们能拿到外门名额,已经算不错了。”
金玲听着他们的话,指尖悄悄攥紧了玉簪。
她知道自己的处境,金家虽是金丹世家,却没有元婴修士撑场面,这次若不能稳稳拿到外门名额,往后想进内门更是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