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费尽心机去恢复飞来峰的地位?那可比直接投靠难多了。”
他话锋一顿,神色严肃起来:
“但你不同。你拒绝了周长老,如今在宗门内已是‘异己’,其他山峰碍于周长老的情面,绝无可能收留你。
你若想更进一步,成为内门弟子,摆脱如今的困境,恢复飞来峰的地位,是惟一的出路。”
田林心中一凛,江管事的话句句戳中要害。
他如今确实陷入了两难境地,拒绝周长老虽保住了自由,却也断了其他退路。
“你虽非世家子弟,但也并非毫无依仗。”
江管事补充道:“曹平那胖子,虽是庶出,不受重视,但终究是曹国公的子嗣,曹家在赵国乃至宗门内都有一定影响力。
你若能说动他出面,若他全力为此事奔走,也能给此事增添几分分量。”
田林点点头,将此事记在心上:“多谢江管事指点,此事我会好好考虑。”
江管事见他听进去了,满意地笑了笑,又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老夫就不打扰你了,往后若有需要,可随时派人来寻我。”
送走江管事,田林独自坐在屋中,思绪翻涌。
他忽然想起了宗门内流传的萧远叛逃之事。
据说萧远本是丹鼎峰的天才弟子,后来不知为何与周长老起了冲突,被周长老下令关押在思过峰。
后来萧远反抗出逃,途中杀了几名阻拦的宗门弟子,从此成了宗门叛徒,被朝廷通缉。
当初他只当是萧远心性不定,如今想来,此事恐怕另有隐情。
以周长老睚眦必报的性子,萧远大概率也是拒绝了他的控制,或是触犯了他的利益,才被如此逼迫,最终不得不叛逃。
“我如今的处境,与当初的萧远何其相似?”
田林低声自语,心中愈发警惕。
周长老既然能逼走萧远,自然也能对他下狠手。
想要自保,唯有尽快提升地位,掌握足够的话语权。
恢复飞来峰的地位,争取内门弟子名额,已是势在必行。
但仅凭他一人之力,再加上一个不靠谱的曹平,显然不够。
江管事说得对,他需要帮手,需要一群能与他一同发力的人。
田林的目光渐渐变得锐利,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成型。
飞来峰有三十个内门弟子名额,五个长老名额。
这些名额,便是最好的诱饵。
宗门内定然有不少外门弟子,才华出众却苦于没有门路晋升内门。
也有不少像江管事这样的金丹后期管事,资历足够,却始终得不到长老之位。
若是能以这些名额为筹码,拉拢一批人,形成一股势力,再加上曹平的身份背书,以及林秋美峰主的潜在影响力,恢复飞来峰的地位,未必没有可能。
“江管事既然特意来提点我,想来也是对长老之位动了心思。”
田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江管事的到访,看似是好心提醒,实则也是一种试探和投资。
他若能帮江管事达成心愿,江管事必然会全力支持他。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或许也能成为他的助力,李烈。
李烈的长辈是宗门长老,身份地位不低,在宗门内也有一定人脉。
虽然两人之前在秘境中有过冲突,但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敌人。
若是能许给李烈足够的好处,比如承诺将来让他执掌飞来峰的部分产业,或是在他晋升内门、长老时提供帮助,未必不能说服他联手。
当然,这一切都需要谨慎行事。
周长老势力庞大,耳目众多,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
田林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丹鼎峰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
“第一步,先说服曹平。”
田林打定主意,曹平虽然贪吃懒惰,但毕竟是飞来峰名义上的主事之一,此事少不了他的配合。
况且曹国公子嗣的分量还是很大的,曹平虽然得不到家族的重视,但凭他姓曹,他的身份地位就比自己要高,认识的人也绝对比自己要多。
夜色如墨,山间的虫鸣此起彼伏。
田林走到曹平的屋舍外,还未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时而夹杂着“呜呜呜”的哽咽,时而又有“咔嚓咔嚓”的咀嚼声,怪异得很。
飞来峰什么时候闹鬼了?
第267章 曹平哭了
他抬手敲了敲门,哭声戛然而止,里面传来曹平含胡不清的声音:“谁啊?大半夜的不让人清静!”
田林推门而入,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灵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只见曹平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怀里抱着一只啃了一半的酱猪蹄,油光满面,嘴角还挂着酱汁。
他脸上满是泪痕,眼眶通红,鼻涕顺着鼻尖往下淌,却压根没去擦,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又狠狠咬了一大口猪蹄,含糊道:
“田师弟?你咋来了?”
田林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哭是真哭,啃猪蹄也是真啃,倒真是把“又馋又丧”发挥到了极致。
“曹师兄,深夜啼哭,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曹平咽下嘴里的肉,抹了把脸。
本该擦眼泪的手,反而把脸上的酱汁抹得更花,他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道:
“我没用啊田师弟!我在天音宗待了十几年,还是个筑基后期,连金丹都摸不到边。
你才来飞来峰多久?就成了金丹修士,看看你,再看看我,我就是个废物!”
他说着,又开始哭,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掉,却丝毫没耽误手里的动作,另一只手抓起桌上的灵酒,猛灌了一口:
“我除了吃,啥也不会,家族不疼,宗门里没人瞧得起,连峰上的灵田都荒着,我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废物!”
田林看着他一边痛哭流涕,一边狼吞虎咽地啃着猪蹄,心里暗自叹气。
这曹平,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可惜性子实在太懒,又贪吃,不然凭着曹国公子嗣的身份,也不至于混到这般境地。
“曹师兄,事在人为,现在努力也不晚。”
田林淡淡开口:“我今日来,是有件事想与你商议,若是成了,不仅你能扬眉吐气,飞来峰也能恢复往日荣光。”
曹平哭声一顿,抬起满是油光的脸,眼里带着几分好奇:
“啥事儿?能让我也成金丹?”
“虽不能立刻让你成金丹,但能让你获得宗门重视,资源不愁。”
田林将恢复飞来峰内门弟子和长老名额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按宗门规矩,飞来峰应有三十个内门弟子名额,五个长老名额。
咱们把这些名额拿回来,邀请宗门里有实力、有人脉却没门路晋升的弟子和管事来投,形成一股势力。
到时候,你作为飞来峰的主事之一,自然能分到好处,资源多了,冲击金丹还不是水到渠成?”
曹平啃猪蹄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睛微微发亮,显然被“资源不愁”四个字打动了。
但他很快又皱起眉头:“可……可峰主师傅还在呢!他要是回来了,知道咱们私自分配名额,肯定会生气的!”
“峰主师傅百年前就外出寻仙问道,至今杳无音信,若真把飞来峰放在心上,怎会不管不问?”
田林语气平静:“这些年,飞来峰弟子纷纷转投其他长老,峰中日益没落。
师傅若是知晓,想必也能理解咱们的苦衷。
何况,咱们只是拿回本就属于飞来峰的名额,并非谋逆作乱,何错之有?”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把火:
“再说了,一旦名额恢复,你作为曹国公子嗣,又是飞来峰的老人,内门弟子怎么都有你的一份。
到时候,你身份地位提升,家族那边也得高看你一眼,你的母亲和弟弟,还敢轻视你吗?”
提到家族,曹平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家族的轻视和母亲的偏心。
田林的话,正好戳中了他的软肋。
他沉默了片刻,狠狠咬了一口猪蹄,含糊道:
“行!我干了!只要能让我扬眉吐气,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后悔,我就帮你!”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几个名字:
“这几个人,都是宗门里的老资格外门弟子,有的实力不错,就是没背景。
有的家族人脉广,却卡在筑基后期多年,晋升无望。
他们在宗门里根基深,要是能拉过来,咱们这事就成了一半!”
田林接过纸,上面写着“方宇、赵磊、沈青瑶、马威”四个名字,后面还备注了各自的所属山峰和擅长领域。
方宇是剑峰弟子,擅长剑术。
赵磊来自万工山,精通炼器。
沈青瑶是药峰弟子,懂灵植和基础炼丹。马威则是普通外门弟子,但其父是赵国礼部侍郎,人脉颇广。
“好。”田林点点头,将纸收好:
“曹师兄,麻烦你明日去一趟,劝说这几位来投飞来峰。
就说只要他们愿意加入,等名额恢复,优先给他们分配内门弟子名额,表现突出者,将来还能竞争长老之位。”
曹平拍着胸脯答应:“包在我身上!都是老熟人,我去说,肯定没问题!”
田林看着他信心满满的样子,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曹平这性子,怕是办不好这事,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人选,只能让他试试。
第二天一早,曹平换上了一身相对干净的道袍,揣了两斤灵猪肉干当干粮,兴冲冲地出发了。
田林则留在峰上,继续指点瞿忠炼丹,同时琢磨着后续的计划。
可直到傍晚时分,曹平才一瘸一拐地回到飞来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破了皮,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顿。
他一进门就瘫坐在地上,哭丧着脸道:“田师弟,不行了不行了!这活儿我干不了!”
田林连忙上前:“曹师兄,怎么回事?谁把你打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