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三小姐有没有能力对付马妖田林不知道,但他却很确定,他自己是没能力对付马妖的。
“我看商三小姐和她手下护卫的那几匹马就很厉害了,想来那几匹马也有马妖的血脉吧?”
庄闲说完,就听旁边田谪嗤之以鼻,炫耀似的道:
“这便是商家的遮奢之处了!普通人家喂马,能喂豆饼就算很好了。但商三小姐家的马,吃的都是淬体散!”
一旁没吭声的田林抬起头来,忍不住道:“她家的马,也吃咱们吃的淬体散?”
“与咱们吃的虽然不同,但配方相差总是不大的。
无非一个更适合人的体质,另一个则更适合马的体质罢了!”
田林听言,目光瞬间望向了东面。
他记得那边跨院有个角门,正是罗夫子家的马厩。
他先前稀奇商三小姐的马,所以还多瞅了两眼。
田林打量角门处时,同田林一样心思的庄闲注意到了田林的目光。
就见庄闲摸了摸衣服,问田林道:“老三,我掉了一个铜板,你看到了么?”
田林道:“会不会掉在路上了,咱们回去先找一找?”
两人便作势起身,而座位上的田谪忍不住道:
“一文钱掉了就掉了,还值当费什么劲?再说了,你们现在回去,恐怕也找不到。”
“找不找得到另说,但丢了东西就不能不找。我看你还是在这里好好坐着,替我们先占着位置。”
田林紧跟在庄闲身后,两人出了角门就往旁边的巷子里拐。
这处巷子连通着罗夫子家的马厩,地面上的车辙印和马蹄印便是明证。
“一会儿你在外面望风,我进去偷草料。”
田林听言道:“你来望风,我进去偷把握更大一些。”
庄闲一直以为田林只打通了四五个穴位,所以不耐烦道:
“我已经悄悄打通了七个穴位,如今我内力比你高深一些,偷东西更不容易失手。”
田林无语,但就在庄闲要翻墙头时,却被田林一把扯住了。
只见那边角门处,一个少年从里面堂而皇之走了出来。
但这少年看到他们之后先是一懵,紧跟着拔腿就跑。
“入你娘的,是余潭那小子,他哪儿来的消息,怎么会比咱们还快上一步?”
庄闲眼尖,看到余潭逃跑时,衣服里还藏着个包裹。
而随着余潭逃跑,那并不严实的包裹,还不住的抖落出一些草料出来。
“别追他了,咱们把地上的草料捡起来分一分,赶紧回去要紧!”
如今谁也不知道那帮大人物什么时候会重回席位,而草料如此珍贵,一旦追查到自己和庄闲头上,只怕两人担不起后果。
况且,地上的草料也洒落了不少,田林不想被贪婪迷失心智。
不得已,庄闲只能停止了追拿。
两人一边俯身捡拾草料,庄闲一边道:
“那小子偷了绝不止一两斤,一会儿回武馆,非让他分一半不可!”
田林没吭声,他同庄闲捡拾了一路的草料,入手也有一荷包了。
“也不知道这些草料的效果如何,若是这么多分量的淬体散,怎么说也要几十两银子了。”
庄闲脸上满是喜色,但田林反而忧心忡忡道:
“咱们这里挣得越多,商三小姐的损失也就越大。若商三小姐追查下来,我看余潭兜不住
依我看,咱们占得这些便宜已经够了。若再找余潭分草料,那就属于分赃。彼时余潭被查出来,咱们两个也逃不掉。”
“此事后面再说!”
两人并不敢在巷子中久留,先把荷包找了个角落藏好,于是重新回到了庭院中的席位上。
那些大人物们果然已经从内院出来重新入座,个个都给罗夫子道喜。
但他们并不是祝贺罗夫子纳得美妾,而是恭喜罗夫子获得了商三小姐的赏赐。
罗夫子也眉飞色舞,把手里的‘梨花箭’当做荣耀,来回给在场的大人物们传看:
“梨花箭材质特殊,通身是由数十个细小的铁蒺藜组装而成。
据说一箭射出,箭矢就会化为数十个铁蒺藜暴雨一般飞射。
莫说是普通人,便是咱们这样的大宗师高手,也躲不过这样的一箭!”
众人纷纷惊叹,唯有场中一个老头儿质疑道:
“不可能吧?这箭难道比我买的符还厉害?
大宗师已能内气外放,只要有心防备,还能挡不住这箭?”
罗夫子冷哼道:“老夫今天就告诉你,这箭虽比不得符。但它厉害就在于,它的毒气能打破你的内气。”
此言一出,在场的不少大宗师都是心头一寒。
而在场人中,只有田林和庄闲都是心头一喜。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想到了伏妖林处的那些铁蒺藜。
“商三小姐能把这样的宝贝分一支给夫子你,足见商三小姐对夫子的厚爱了。”
除了先前泼冷水的那个武馆公孙夫子外,其他人不管心里怎么想的,但表面上都对罗夫子十分恭维。
罗夫子受用的笑着,捋了捋胡须道:
“这样的宝贝,在商家其实算不得什么。如今商三小姐又换了更好的弓矢,自然也用不上梨花箭了。”
便有人问罗夫子道:“还有什么样的弓矢能比梨花箭还厉害?”
“那自然是法宝了,据说是远在郡城的商大小姐送给商三小姐的礼物。但那样的法宝弓矢何等珍贵,咱们这样的凡夫俗子怎么能见得到?”
谈笑之中,罗家的下人已经开始上菜了。
菜肴有肉有酒,也不知道是罗夫子自家采购的,还是让武馆公厨的人拿过来的。
田林和庄闲已经好久没吃上过肉了,尽管心里都有心事儿,却也还大口朵颐。
只有田谪对美食不甚感兴趣,忍不住道:“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如夫人还没接过来?”
按通河镇的规矩,结亲时是不可能在新娘没到之前就上酒上菜的。
但毕竟是纳妾,况且在场人如王监镇官,哪儿有那么多时间在这里耽搁?
在拜访过商三小姐后,王监镇官已带着他女儿离开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就在田林和庄闲都吃饱喝足时,外面才又响起了唢呐声。
不少新生都从凳子上起身,探寻的目光望向了角门处。
更有一群孩子追出角门去,在一片欢呼声中,两个妇人走在前头,领着一个少年走进庭院。
众人都知道那位十七房的如夫人在少年的背上,所以大多都看向了少年背上的女童。
那女童埋着头,谁也不能真切的看到他的容貌。
而就在此时,庄闲扯了扯田林的袖子,低声问道:
“那背着如夫人的,想来也算罗夫子的小舅子了。怎么我看他这小舅子,那么眼熟?”
田林只瞟了一眼,轻声回答道:
“是那位在百草堂买不起淬体散,后又在武馆里被宿生丢出门的赵公子。”
第34章 破解
“哦,原来就是那个卖房典田,最后还是被丢出武馆的家伙?”
庄闲恍然,但很快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来:
“这家伙不会为了重回武馆,把他妹妹给卖了吧?”
田林没吭声,他表面上波澜不惊,但心底却是惊诧无比。
不光是他,旁边够着脖子的田谪也惊讶道:
“我看那姑娘,还是个孩子吧,小孩子娶回来有什么用?”
庄闲皱眉看了田谪一眼,不想跟这个白痴说话,他只是跟田林道:
“罗夫子这种畜生,商家也敢让他在通河镇教学生?”
田林轻拍了一下桌子,跟庄闲道:
“先吃饭吧你,好好练武才是正事。”
庄闲也知道祸从口出,立即夹了几块儿红烧肉塞住了自己的嘴。
他同田林虽然都着急去拿藏在暗处的荷包,但却也舍不得桌上的菜肴。
两人来之前都准备了口袋,无论如何临走时也要打包一些带走。
终于熬到大部分人都散了,就连罗夫子也进了内院。
田林从束腰上扯下两个口袋来递给周五和田谪:
“帮忙装一装。”
看着旁边庄闲利落的把盘中剩菜往口袋里倒,田谪愣住了。
“这,这……咱们好歹也是武馆学员,怎么能跟乡下妇人一样……”
“乡下妇人怎么了,老田家哪个不是乡下妇人生的?”
田林说完,拿着布袋走到了另一桌。
周五倒没觉得特别害臊,他能得到庄闲和田林分派任务,便觉得两人还是拿他当兄弟对待,尤是也走到了另外一桌。
只有田谪磨不开面子,拿着口袋在桌子旁干站着。
“我可真是服你了田大少爷,你这样的将来出门要饭,都要不到一口热的。”
庄闲手起碗落之间,一桌子的残羹剩水都进了布袋,只一瞬间小布袋就满满当当的。
庄闲把淌着油的布袋往田谪手里一塞,在田谪下意识拿好布袋之后,又拿走了田谪手里的布袋去收拾下一桌的残羹剩菜了。
他们四个人动手干净利落,等其它来吃席的穷学生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收了四五桌。
而田谪看见好多穷学生非但没有嗤笑他们,反而也加入了收拾碗筷的大军当中后,他觉得做这种事儿也不算什么羞耻的事儿了。
“你蠢啊,谁让你抱着它?”
田林此时也拎了满口袋的菜过来,但当看见田谪衣服和靴子上都满是油污后,忍不住气道:
“这一袋子菜,还不够赔你衣服钱的。你这样一搞,咱们到底是赚了还是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