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威更甚,他本就觉得“骗亲友入火坑”不妥,出去转了两天,只跟几个炼器师提了一嘴,见对方面露犹豫,便干脆打了退堂鼓。
一帮下山的人中,唯有沈青瑶和赵磊实打实有了收获。
沈青瑶找到药峰一个跟她一起入门的师妹,那师妹卡在筑基后期多年,眼看着同期弟子要么晋升内门,要么被家族召回,正愁无门路。
沈青瑶一提起“内门名额”和“瞬移神通”,师妹当即就收拾行李来了飞来峰。
赵磊则靠了未婚妻的关系,说服了她一个擅长符的表哥。
那表哥在符峰不受重视,连像样的符纸都领不到,听说飞来峰能提供资源,也欣然应允。
新人上山那天,田林当着众人的面,取出两卷用灵蚕丝织成的帛书,上面用朱砂写满了玄奥的符文,正是“瞬移神通”的入门功法。
沈青瑶和赵磊接过帛书时,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摸了半辈子上品灵术的玉简,还是头一次接触到神通功法。
“这神通需以金丹灵力为引,你们如今是筑基修为,只能先练基础的‘短距移位’,等将来晋升金丹,再修完整的瞬移之术。”
田林耐心解释,又当场演示了一遍“短距移位”,身影在院中转瞬挪出三尺,看得新入门的两人眼睛发亮。
田林又转向那两位新人,语气平和:
“你们若能再招揽人上山,同样能得神通传承。
但眼下飞来峰最缺的是根基,沈师姐,你带新人和峰里的剑奴、抱剑去开荒吧。
把西边那片荒田整出来,种上凝气草和清心芽,将来换了灵石,才能给马师兄建炼器房,给符师备符纸。”
沈青瑶立刻应下,第二天一早就带着十几号人扛着锄头下了田。
荒芜的土地被一点点翻耕,灵泉引来的水顺着沟渠淌进田垄,没过几天,绿油油的灵草芽就冒了出来,倒让飞来峰多了几分生机。
而田林则把更多精力放在了编纂灵术上,飞来峰的藏经阁早已破败,架子上摆着的几卷玉简要么是残缺的下品灵术,要么是早已过时的炼丹笔记。
田林便把这段时间领来的上品灵术,结合自己修炼七情六欲灵术的感悟,开始自编功法。
短短十天,田林就编出了三门上品灵术、两门下品灵术。
瞿忠每次送灵茶进来,都能看到田林伏案刻录的身影,案上的灵术玉简越来越多,他心中对田林的敬佩也越发深厚。
这等能自编灵术的本事,就算是内门弟子,也没几个能做到。
平静的日子没能持续太久,这天清晨,田林刚把新编的《符阵基础》玉简收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只见三个身着黑色执法服的弟子走了进来,为首的人腰挂执法堂令牌,面色冷峻,目光扫过院子,最后落在田林身上。
“田林?”为首的弟子语气生硬,亮出令牌:
“丹鼎峰上报,峰中失窃一颗五行金丹珠,据查与你有关。
现在跟我们去刑峰接受讯问,若敢反抗,以拒捕论处!”
“五行金丹珠?”田林眉头一皱,心中瞬间明了。
这珠子是突破金丹境界的丹药,价值连城,他从未踏足过丹鼎峰的藏宝阁,怎么会牵扯到失窃案?
分明是丹鼎峰想要报复自己,故意设局栽赃!
瞿忠刚好从灵田回来,见状立刻冲上前:“你们凭什么抓田大爷?没有证据,就是诬陷!”
“证据?”执法堂弟子冷笑一声:
“丹鼎峰的弟子亲眼看到,失窃前一日你去过丹鼎峰山脚。
是不是你暗中窥探,伺机盗走宝珠?到了刑峰,自然会让你开口!”
田林抬手拦住瞿忠,神色依旧平静。
他知道,跟执法堂弟子争辩无用,刑峰是宗门审判之地,一旦被带走,必然会受刁难,可眼下反抗只会落人口实。
“我跟你们走。”
田林缓缓开口,目光转向瞿忠,压低声音,语气郑重:
“你去丹鼎峰找江管事,告诉他,丹鼎峰周长老栽赃陷害,让他想办法周旋。
记住,不要声张,也不要跟执法堂的人起冲突。”
瞿忠眼眶泛红,用力点头:“田大爷,您放心,我这就去!”
执法堂弟子见田林配合,也不多言,取出一根泛着银光的锁链,就要往田林身上缠。
“不必。”田林抬手避开,“我自己会走,不会逃。”
为首的弟子打量了他一眼,收起锁链,冷声道:“最好如此。走!”
第273章 被抓
三个黑衣执法弟子押着田林往刑峰走去,沿途山路崎岖,两侧崖壁陡峭,偶有黑色雾气缭绕,透着一股阴森压抑的气息。
刑峰作为天音宗的审判之地,常年笼罩着肃杀之气,路上遇到的弟子皆是神色凝重,匆匆而过,无人敢多做停留。
田林被带入刑峰腹地,并未见到所谓的人造秘境,反而被引向一座低矮的石屋。
门牌上刻着“丁字房”三个暗红色的字,笔划凌厉,像是用鲜血染成。
推开门,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青铜灯挂在房梁上,火苗摇曳,映得石桌后的人影忽明忽暗。
石桌后坐着一位身着灰袍的管事,面容阴鸷,眼角有一道深长的疤痕,周身散发着金丹后期的威压。
他抬眼扫了田林一眼,手中把玩着一枚青铜令牌,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
“田林,丹鼎峰失窃的五行金丹珠,可是你偷的?”
“我从未踏足丹鼎峰藏宝阁,何来偷窃之说?”田林神色平静,直视着管事的眼睛,没有半分慌乱。
管事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转头对身旁的执法弟子道:
“拿笔记下,田林供认,因急于巩固金丹境界,听闻五行金丹珠有助益,遂利欲熏心,潜入丹鼎峰藏宝阁实施偷窃。”
“你胡说!”田林眉头一挑,终于有了几分怒意:“我何时说过这话?”
“急什么?”管事端起桌上的灵酒抿了一口,慢悠悠道:
“来这丁字房的,哪个不喊冤?可冤不冤,从来不是你们说了算,是律法说了算。
而我,就是这里的律法。”
他放下酒杯,又问:“说吧,偷了几颗?老实交代,免受皮肉之苦。”
“一颗都没偷。”田林语气坚决。
“啪!”管事猛地一拍石桌,青铜酒杯被震得跳起,酒液洒了一桌。
他勃然大怒,眼神凶狠如狼:
“好个嘴硬的东西!利欲熏心之下,你竟敢一次性偷十五颗五行金丹珠?当丹鼎峰的守卫是摆设吗?”
田林闻言,反倒平静下来,嘴角甚至露出一丝冷笑。
他算是看明白了,对方根本不是来审讯的,而是铁了心要给他定罪,连罪名都早已编造好。
从“一颗”涨到“十五颗”,恐怕不只是想要加深他的罪行,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更重要的,怕是想要昧下十几颗五行金丹珠。
“管事大人如此明目张胆地构陷,就不怕宗门日后追查?”田林淡淡问道。
管事仰头大笑,笑声粗犷而刺耳:
“追查?宗门上面派人下来,还不是自己人查自己人?
周长老的面子,谁不给几分?你一个没背景的金丹修士,死在这刑峰,跟死一只蝼蚁没区别。”
他说着,拿起桌上的空白罪状玉简,指尖灵力涌动,刷刷点点地刻录起来。
田林凑眼一看,上面写的竟是“田林觊觎丹鼎峰宝物,潜入藏宝阁偷窃五行金丹珠十五颗,事败拒不认罪,态度恶劣”,桩桩件件,皆是捏造。
刻完玉简,管事根本不看田林,直接扔给身旁的执法弟子:
“拿去存档后传令下去,田林盗窃宗门重宝,判入赤练之地服刑五十年,即刻执行!”
田林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忽然气笑了。
想当初他在通河镇做总捕时,审讯徐慧那伙歹人,也曾见过这般蛮不讲理的审讯手段,没想到今日竟轮到自己身上。
世事轮回,倒是有趣。
“不必你们动手。”田林抬手推开上前的执法弟子,径直走出丁字房。
他知道反抗无用,眼下唯有先进入赤练之地,再寻脱身之法。
两名执法弟子紧随其后,将他带到刑峰后山的一处山洞。
山洞深处,立着一口丈许宽的石井,井口用黑色巨石封印,上面刻满了玄奥的符文。
执法弟子祭出灵力,解开巨石封印,一股炽热的气息瞬间喷涌而出,带着硫磺的刺鼻味道,让整个山洞都变得燥热起来。
石井之中,火光滔天,暗红色的火焰翻滚跳跃,映得洞壁通红,仿佛地狱之门。
“跳下去,赤练之地就在下面。”执法弟子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田林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石井。
炽热的气流包裹着他的身体,仿佛要将他焚烧殆尽,他运转金丹灵力护住周身,下坠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重重落在一片滚烫的岩石上。
站稳身形,田林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遍布火山的秘境之中。
远处,一座座火山巍峨耸立,山顶冒着黑烟,岩浆顺着山体流淌,在地面汇成一条条炽热的河流,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和灼热的气息。
而在每一座火山的半山腰,都搭建着石头铸造的炼丹棚,棚内摆放着破旧的丹炉,一个个身着囚服的修士正挥汗如雨地忙碌着。
有的在研磨灵草,有的在操控丹炉,脸上皆是疲惫与麻木。
田林心中了然,这赤练之地哪里是什么火刑之地,分明是刑峰设立的炼丹服役场。
那些被定罪的修士,无论之前是炼丹师还是普通弟子,都要在这里日复一日地炼丹,炼制出的丹药全部上交宗门,而他们则只能得到微薄的口粮,苟延残喘。
“新来的?”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田林转头,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一根烧黑的木棍,缓缓走来。
老者身着破旧囚服,身上满是烧伤的疤痕,气息微弱,竟是一位金丹后期的修士。
“晚辈田林,见过前辈。”田林拱手行礼。
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叹了口气:
“看你气息浑厚,是金丹修士吧?能被扔到这赤练之地的金丹修士,多半是得罪了宗门大人物。”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座相对矮小的火山:“那是三号火山,以后你就去那里炼丹。
记住,每日必须炼制出三炉凝气丹,少一炉,就会被执法弟子用烈火鞭抽打,多炼出上品丹药,能换些灵米,不然迟早饿死在这里。”
田林顺着老者指的方向望去,三号火山的炼丹棚里,正有两个修士在忙碌,丹炉的火焰忽明忽暗,显然火候掌控得并不好。
他心中冷笑,周长老倒是打得好算盘,不仅要给他定罪,还要让他在这里做苦力,炼制丹药供宗门驱使,可谓是一箭双雕。
“多谢前辈指点。”田林再次拱手,转身朝着三号火山走去。炽热的岩浆在脚下流淌,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