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认为我们周家卸磨杀驴,凉薄无情。
到时候,墨尘家族离心离德,甚至倒戈相向,你承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周昊被摔得七荤八素,听到父亲的话,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
他之前只想着发泄怒火,却忘了墨尘家族与周家的渊源,更忘了墨尘父亲在家族中的地位。
“父亲,我……我没想到这么多……”
周昊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脸上满是慌乱。
“你什么都想不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周长老怒骂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立刻跟我去墨家道歉,祈求墨尘父母的原谅。
否则,咱们周家在宗门内的根基,就要动摇了!”
说着,周长老便强行拉起周昊,快步朝着墨家的方向赶去。
墨家作为周家的附属家族,居住在天音宗外门的一处院落中。
周长老带着周昊赶到时,墨家的大门紧闭,敲门许久,都无人应答。
周长老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对着大门喊道:
“老墨!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带犬子来向你道歉了!
墨尘的事,是犬子糊涂,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然而,大门依旧紧闭。就在这时,一名路过的外门弟子看到周长老,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见过周长老。”
周长老心中焦急,连忙问道:“你可知墨家的人去了哪里?”
那名弟子犹豫了一下,如实说道:
“回长老,半个时辰前,墨尘前辈的父母,带着一叠书信,急匆匆地朝着宗门执法堂的方向去了,好像是要去告状。”
“什么?”周长老和周昊同时脸色大变。
告状?他们要告什么?
周长老瞬间反应过来,墨尘的父母定是知道了墨尘的死讯,而且,他们手中的书信,恐怕是……
“不好!”
周长老脸色惨白,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墨尘的父亲知道我不少秘密,那些书信,定然是我的罪状!他们这是要反水!”
周昊也彻底慌了神,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时的暴怒,竟然引发了如此严重的后果,不仅可能让墨家离心离德,甚至可能让父亲身败名裂!
周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快!去执法堂!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把罪状交上去!”
说着,他便带着周昊,朝着执法堂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天音宗内悄然酝酿。
第304章 威胁
执法堂位于天音宗宗门腹地,是宗门执行律法、裁决争端的核心之地。
此刻,执法堂外的广场上,早已围了不少闻讯而来的弟子,一个个踮着脚尖,朝着堂内张望,脸上满是好奇与兴奋。
毕竟,元婴长老的家奴状告长老,这可是天音宗百年来都难得一见的大事。
周长老拉着周昊,快步穿过人群,踏入执法堂内。
刚一进门,一股压抑的肃穆气息便扑面而来。
堂内两侧,站着数十名身着黑色执法服的弟子,手持制式长刀,刀身寒光凛冽,神色冷峻如冰。
正前方的高台上,摆放着一张古朴的案几,案几后坐着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面容清癯,双目锐利如鹰,正是执法堂堂主童长老。
在高台下方的空地上,墨家夫妻并肩而立。
墨老身穿一身素衣,头发凌乱,双目通红,脸上布满了悲痛之色,手中紧紧攥着一叠泛黄的书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的妻子站在一旁,早已哭红了双眼,不时用衣袖擦拭着眼泪,混身微微颤抖。
除此之外,田林也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地看着堂内的景象,青芷和绿萼侍立在他身后,眼中带着几分警惕。
不远处,还站着李松等几人。
这些人,要么是曾被周长老利用职权打压过的修士,要么是与周家有过节的家族子弟,此刻都神色凝重地看着周长老,显然是打算借着此事,向周长老讨回公道。
看到这阵仗,周长老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心中清楚,今日之事绝难善了,这些人显然是早有准备,想要联手将他拉下马。
但他毕竟是活了数百年的元婴强者,城府极深,瞬间便收敛了脸上的怒容,目光率先落在墨家夫妻身上,试图先稳住局面。
“老墨,”
周长老快步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沉痛,同时狠狠瞪了一眼身旁的周昊,厉声道:
“都怪我教出来的好儿子!一时糊涂,犯下这等大错,害了墨尘贤侄!
我今日带他来,就是让他给你赔罪的!”
说着,他强行按住周昊的脑袋,逼迫他对着墨家夫妻躬身行礼:
“还不快给墨伯父、墨伯母磕头道歉!”
周昊心中虽有不甘,但在父亲的威压下,只能咬牙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撞击地面发出“砰砰”的声响,声音含糊不清:
“墨伯父、墨伯母,是我糊涂,我错了……我不该一时冲动,害了墨尘兄弟……求你们原谅我……”
周长老这才转头看向墨老,脸上露出一丝追忆的神色,语气放缓,试图打感情牌:
“老墨,你我相识数十年,当年你我一同跟随宗门出征,在妖兽潮中并肩作战,多少次从鬼门关前抢回一条命。
还记得吗?当年在极北之地,你为了救我,硬生生扛下了妖兽的一击,差点丢了性命。
墨尘这孩子,我也是看着长大的,从小就聪明伶俐,我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亲侄子看待。
今日之事,是犬子混账,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让他为墨尘偿命!
但你我之间的生死情谊,难道还抵不过这一场意外吗?”
这番话,他说得情真意切,句句不离过往的生死之交,眼中甚至还泛起了一丝泪光。
墨老握着书信的手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与周长老确实有过过命的交情,当年若不是周长老出手相救,他早已死在妖兽口中。
这些年来,墨家依附周家,也确实得到了不少好处。
如今儿子惨死,他心中悲痛欲绝,恨不得立刻让周昊为儿子偿命。
可周长老的话,又让他想起了往昔的情谊,一时间竟有些犹豫,攥着书信的手指渐渐松开了几分。
周长老见状,心中暗喜。
看来这感情牌起了作用。只要墨老松口撤诉,剩下的田林、李松等人,根本不足为惧。
毕竟,他们手中没有直接指向自己的证据,只要墨家不闹,此事最多也就是让周昊受些责罚,根本动摇不了自己的根基。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高台上的童长老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姓墨的,老夫问你,你手中的书信,可是要状告周长老纵容子嗣残害家奴、以及多年来利用职权结党营私、打压异己、贪污宗门资源的罪状?”
墨老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童长老,神色瞬间变得慌乱起来。
童长老微微挑眉,继续说道:
“若是你要撤诉,那便意味着,你先前所言皆是诬告。
我天音宗律法严明,诬告元婴长老,乃是重罪,按律当诛。你可想清楚了?”
这话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墨老耳边,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猛地攥紧手中的书信,脸色煞白。
童长老这话,根本就是断了他撤诉的后路!
一旦撤诉,不仅报不了儿子的仇,自己还要赔上性命,甚至连累整个墨家!
周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猛地转头看向童长老,怒声道:
“童长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与老墨之间的事,乃是私事,何须你在这里挑拨离间?你这是要公报私仇吗?”
他与童长老素来不和,两人在宗门内争夺权力多年,积怨已深。
今日童长老这般表态,显然是要借着此事,彻底将他打压下去。
童长老闻言,缓缓笑了起来,眼神却依旧冰冷如刀:
“周长老说笑了。老夫身为执法堂堂主,只知秉公执法,徇私枉法之事,老夫不屑为之。
墨老既已递上状纸,指控你多项罪状,老夫便需彻查到底,给宗门、给所有修士一个交代。
怎么?周长老这是怕了?还是说,墨老指控的罪状,都是真的?”
“你!”周长老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语塞。
他当然怕,墨老手中的书信,记录着他多年来的种种罪证,若是被公之于众,即便自己是元婴强者,也必然会受到宗门的重罚,甚至可能被剥夺长老之位。
但他毕竟是元婴强者,很快便冷静下来,转头看向墨老,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
“老墨,你我相交多年,我也不瞒你。
我乃是宗门元婴强者,只要我不叛宗,宗门便绝不会轻易动我。
今日之事,你若是非要闹大,固然能出一口恶气,但你可想过墨家的下场?
你手中的罪状,或许能让我受些责罚,但绝不可能置我于死地。
到时候,我周家与墨家,便再无转圜余地,你墨家上下,怕是难以在天音宗立足!”
第305章 田林也威胁
他刻意加重了“元婴强者”和“难以立足”这几个字,语气中的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墨老混身一颤,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周长老说得没错,元婴强者在宗门内地位尊崇,只要不犯下叛宗这等滔天大罪,宗门最多只是训斥责罚,绝不会伤及根本。
而他墨家,只是依附于周家的附属家族,实力薄弱,若是真的彻底得罪了周长老,即便今日能让周长老受些损失,日后也必然会遭到疯狂的报复,整个家族都可能万劫不复。
一边是惨死的儿子,一边是整个家族的存亡。
手中的书信仿佛有千斤重,墨老的眼神在悲愤与恐惧之间不断挣扎,嘴唇微微颤抖,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