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速度本来就不慢,足以保证一天能够打通一个穴位。
若是再吃淬体散的话,那速度会更快,可以保证两天打通三个穴位。
从日中一直到日落,田林终于从看书中回过神来。
他抻了个懒腰,取了梯子将三个竹匾分别取下。
在烈日的酷晒下,三个竹匾中的地暖花籽全都脱水,但却保持着黑色的颗粒模样。
田林这次不用小强帮忙,自己拿了药臼过来他把晒硬的地暖花籽放入药臼中,又按照分量称了些早上磨好的药粉。
随着田林捶动药杵,药粉与地暖花籽同时在粉碎的过程中开始混合。
天色渐暗,小强和秃子回后院时,田林还在捶药。
小强摸了摸酸痛的臂膀,有些不情不愿的开口道:“东家,要不您歇着,我和秃子来捶?”
田林并不停止手里的动作,笑骂道:
“现在是下工时间,我看你是想回家休息了吧?得了,也不用你假心假意的来帮我,想回就早点回去。”
听了田林的话,两个孩子都兴奋的跳了起来!
因为回春堂并无坐堂医生,卖的又是装在瓶子里,又或是拿纸包好的成药。
所以小强和秃子的主要工作,只是切药、碾药和白日里帮丫儿卖药而已。
此番他们事儿已经忙完,又到了下工的时间,自然不想继续呆在店中。
得了田林的准许,两个人争先恐后的跑了出去。
田林眼看天上已经没有了阳光,不得已去房间摸了油灯出来继续捶药。
不多时,丫儿端了茶进来,道:“东家,要不你先回武馆,这些药就由我来碾吧。”
田林摇头,早上那些药还罢了,都是些普通的解毒药材,所以田林才让小强帮忙。
但现在手里的药,全是毒药,田林哪儿敢让人随便经手?
他摆了摆手道:“你回家吧,现在已是酉时,你也该下工了。”
丫儿摇摇头道:“我还早呢其实咱们回春堂,不少街坊都是酉时才回家。所以这个时间段,来买药的人并不少。”
田林无语,这丫头一天能挣几个钱啊这么拼。
他也没有再劝,仍旧杵药不停。
到丫儿回前面铺子时,他觉得差不多后才把药臼中的药粉全都倒了出来。
此时的药粉呈现灰色,看起来实在不起眼。
田林捏了小小一点,将药粉塞入口中。
他微皱了皱眉,回味着口中的苦涩药味,过了良久后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若非怕招来丫儿,他非得大笑出声不可:
“是淬体散,而且品质绝不比百草堂的淬体散差!如今我自己制作出了配方,便不用再冒险进伏妖林碰运气了。
不过伏妖林还是得跑一趟,不为别的,就为那些当初没有重视随意丢弃的铁蒺藜。”
他把倒在草纸上的药粉包好,紧接着塞入了怀中。
看了看天色,他把旁边两竹匾的地暖花籽倒入了一个空麻袋中。
在丫儿进了后院时,田林便指了指绑好的麻袋道:
“这里面的药我放在屋子里,注意别叫小强和秃子乱碰,更别乱吃。”
田林的嘱咐其实不是怕药堂的三个伙计盗取,更不怕别人发现这麻袋里的地暖花籽。
说到底,这被商家垄断的配方,除了商家的制药师跑来查看,谁知道这地暖花籽是田林用来制作淬体散的?
田林只是单纯怕袋子里的地暖花籽毒死自家的药童。
那边丫儿点头答允了,等田林把房间落了锁后,两人出得后院。
丫儿还要守医馆,田林自己回了武馆中。
武馆演武坪中,有人拿着刀剑苦练内家技击功法,而明心斋中,则是穷学员们在静心打坐。
田林到明心斋时,正看见庄闲打水洗澡。
他靠近庄闲,也不拍庄闲的背,而是开口道:
“庄会主,不知道有没有空,咱们聊聊怎么样?”
田林突然出声属实吓了庄闲一跳,不过他立刻反应了过来,扭头瞪着田林道:
“我说你小子,走路怎么不声不响的?怎么,你也在南街巷听到我的事迹了?”
田林听言一愣,他先前虽然叫庄闲作‘会主’,但并不认为庄闲真会做出与通河帮对抗的事儿来。
然而事实告诉田林,那个创办同心会,与通河帮做抵抗的武馆学员,真的就是庄闲。
庄闲何德何能,一个只打通了几个穴位的武馆弟子,竟然敢招人公然与通河帮作对?
田林觉得事情不简单,所以想了片刻就问道:
“你拜了公孙夫子做师傅,是公孙夫子要你对抗通河帮的?”
所谓公孙夫子,就是罗夫子纳妾宴席上,那个质疑梨花箭威力的老头儿。
彼时人人都在奉承罗夫子,只有这公孙夫子泼了冷水。
后来田林听田谪说起,知道这公孙夫子和罗夫子关系不睦,而上次公孙夫子之所以出现在罗夫子的酒席上,也不是为了给罗夫子道喜,而是奔商三小姐而去的。
“老三,你比你小时候聪明多了。”
庄闲没有隐瞒,他同田林道:
“公孙夫子同罗夫子有嫌隙,那日我去挂账时与记帐先生争吵给他瞧见了,因此他赏识我……。
“他是在利用你。”
“我知道他是在利用我,可没有他利用,我每天拼死累活也只能挣三四百文。若没有他利用,我哪里买得起淬体散,把穴道打通到第七个?”
庄闲看着田林道:“老三,你不懂,利用是相互的;公孙夫子利用我,从罗夫子手里抢肉。而我也利用公孙夫子的名头,在南街巷喝汤。”
田林从庄闲眼中看到了野心,这让他想起,初次借宿庄闲家时,庄闲要去县里做附课生的誓言。
“公孙夫子斗不过罗夫子,而你也斗不过通河帮。”
田林最后一次尝试劝说庄闲道:“不如你来帮我,我保证你每个月所得的银子,绝不会比你跟着公孙夫子要少。”
庄闲听罢嗤笑道:“你太天真了老三,莫说你那医馆根本不能从穷鬼身上榨出多少钱来!就算你是个经商的天才,真把医馆经营的八方来财……
那财,你守得住么?倒不如你过来帮我,你我兄弟联手,拼死在通河老祖嘴里抢下一块儿肉来。
到时候咱们不缺淬体散,什么姬无命,什么富大有,都不是咱们的对手!”
田林知道劝说不动庄闲,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其实穿越来这个世界之后,他还是很珍惜前身留下来的友谊的。
但田林心里又明白,不论是五儿还是庄闲,都只是前身的结拜兄弟,而不是他的。
第38章 喝过神仙尿的人
说不上多少难过,毕竟田林不是原身,也并不曾真跟庄闲结拜过。
但曾经一起上山,一起患难一起挣银子的两个人,如今却生了嫌隙,总归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田林回了屋中,调整好了心情后,又从怀里去摸搬山诀。
但他在看到魏大壮打坐时,心头忽然就有了主意。
他将那本已经用不上的《奇药》扯下一角来然后手搓成丸,紧接着又将已经用完的空药瓶从床头取出。
以防别人注意不到自己,田林在挂油灯和添油之时故意发出噪音来。
然而面对别人的怒目而视时,他却很得意的把空瓶往掌心中一抖。
油灯下,众人只看见田林手里有个丸子,却先入为主的以为那是一颗从瓶子中倒出来的药丸。
见田林如此大张旗鼓,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询问:
“田兄,前几日你猛吃淬体散,今日怎么不吃淬体散,改吃丸药了?
你这丸药,又是做什么用的?”
那人一句话问出,那边打坐的魏大壮和余潭都望向了田林。
却见田林一笑,得意地道:
“这药丸其实半点药效也没有,只是个能助人疏导内力的药引子。论其价值,其实一两银子就能买上一颗了。”
此言一出,那边余潭沉声开口道:“一颗就要一两银子,你这什么东西,搞得比淬体散还贵。”
田林看向余潭,发现油灯下余潭脸色有些炭黑,这分明是中毒的表现。
田林不用想也知道,这家伙是吃多了草料,却又没有快速祛毒之法。
“余兄弟你可别胡说,咱们拿百草堂的淬体散对比。百草堂一两淬体散就要十二两银子,也只得一日之用。
而我这引气丸重超一两,用它来引气打通穴位,效果不比一两淬体散来得差。你若不信,可以买一颗试一试。”
此言一出,在场人震惊之余又忍不住嗤之以鼻。
“我听说田兄开了一间回春堂,卖的还是什么耗子药、状阳药之类的……
看样子,田兄的状阳药生意不好,所以把生意做到咱们武馆里来了。”
田林听罢置之一笑也不解释,而是盘腿坐在床上,把纸丸塞进嘴中咽下。
众人看他终于不再看书,而是正经的闭目打坐之后,都感到有些稀奇。
要知道,此前田林在丙寮中,便没谁看见田林打坐修炼过。
如今这个书痴转了性,不看《搬山诀》和他的医书,竟然也正经修炼起来了?
反常的一幕让人心生疑窦,但没谁愿意花一两银子去试探真假,就听有人开口道:
“田兄,你说你那丸子能值一两银子,不知道能不能先拿给我们看看?”
那边田林也不吭声,仍是闭目打坐。
说话的人讨了个没趣,便也不再开口讨要了。
不过,田林先前对引气丸的吹捧,还是让他们心头难以平静。
也在这时,外面的庄闲走了进来。
却见庄闲跟他的穷跟班说笑着走了进来,看到在铺上打坐的田林后,也忍不住愣了一下。
不过想到田林手里还分有半荷包的草料,他心头也就释然了。
他自个儿也从荷包中拿出一点儿被磨成粉的草料,皱着眉头和水咽了下去,紧跟着也上了大通铺开始打坐。
丙寮中一时变得安静,虽则田林看书比单纯打坐修炼来的迅速。
但为了把戏演到底,他还是打坐了足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