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姬无命他们,自然不怕赵夫子。
但面前这个青年,明显不是商家的家生子。
要不然,怎么可能熬了一把岁数,还在武馆里混着?
果然,听田林报了名号,这青年扬起的手无论如何也不敢落下了。
就在众目睽睽,他骑虎难下之时,一旁的李虎站出来笑着道:
“大家都是武馆学员,同窗之间有什么好动怒的?都消消气,消消气!”
他出来打圆场,给了青年和田林借坡下驴的机会。
青年冷哼,后撤一步重新坐回了凳子,似乎不与田林计较。
而田林心头哂笑的看了陆仁甲和富大有一眼,他猜测这个青年便是他二人挑拨起来,故意给自己下马威的。
“看在李虎兄弟的份上,我就不同他计较了。”
田林看着那青年道:“不过他想在我这里扎针,每次都须得比别人多二两银子。”
此言一出,那边青年坐不住了,豁然起身再次抬起手来。
田林继续叫嚣:“你动手试一试,我师父是赵夫子!”
他话刚说完,前铺忽然响起‘啪’一声耳光。
就听赵辉委屈的声音说:“我这次踏的是左脚,你为什么还打我?”
紧接着是冉夜郎的声音回答:“谁让你不戴帽子的?”
第51章 猛虎崩山劲
“冉夜郎,你不要欺人太甚了,我可是同心会的会主!”
显然,铺子外赵辉的声音急了。
“同心会?一帮乡下东西凑起来的组织,分明就是要饭的帮会,也配到这回春堂来扎针?”
“好,我是要饭帮的,我不配来回春堂扎针。我走,我走行不行?”
又听得‘啪’一声耳光响,接着是赵辉的声音说:
“我都不扎针了,你怎么还打我?”
“谁让你出门踏右脚的?”
“我田兄,救命啊!”
赵辉声嘶力竭,后院的田林终于知道冉夜郎为什么要守在铺子门口了。
他对冉夜郎的报复心有了新的认识,如何肯这趟浑水?
于是装作没听到,跟姬无命他们道:“好了诸位,屏气凝神,我要开始扎针了。”
那边那个宿生青年既不敢对田林动手,又舍不得离开,终于黑着脸缴了五两银子。
如此忙活了几个时辰,田林又挣得百八十两银子。
也终于在亥时之前,他把最后一批客人送走。
二丫坐在柜台前,拨弄着算盘好一阵后,脸上难免雀跃道:
“东家,只今天就挣了三百二十三两银子呢;若天天如此,咱们回春堂要不了多久,恐怕开个银庄都够了。”
田林听得这数字,心头也是一喜。不过他还是很快冷静了下来:
“今天一下子掏空了好多穷学生的钱,恐怕这些人要缓个十天半月才能来这里消费。
往后也就那些富学生能跑来扎针,而他们毕竟数量不多,一天能有个百多两也就不错了。”
听了田林的话,小强忍不住道:“东家干么不像今天这样,只要他们肯加钱,就一直帮他们扎下去呢?
这样一来,一天少说也能挣二三百两银子。”
田林冷哼道:“你东家我偶尔挣个几百两银子,别人看在赵夫子的面子上,也就不难为我。
但若是天天都这么挣钱,我怕不等别人眼红,我那位师父就要先忍不住朝我伸手了。”
田林懒得过多解释,摆了摆手让二丫等人回家。
也就在二丫等人离开之后,田林也并不着急关门。
果然他在看了一会儿书后,门外走进冉夜郎的身影来。
她仍是男装打扮,却是冷冷的看着烛光后的田林道:“你在等我?”
“若姬无命他们不来扎针,我想你未必会过来。但姬无命他们都来了,我猜冉兄你也不甘落后。”
田林放下书,起身拿了蜡烛道:
“冉兄若要扎针,就随我到后院来。”
但田林走出柜台时,冉夜郎却并没有动,反而还站在原地道:
“我可以给你加倍的银子,但我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扎针时不能脱衣服。
而且我来找你扎针的事情,你绝不可以对外说出去。”
田林对冉夜郎的平胸不感兴趣,因而听到冉夜郎肯加钱后,便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他收了冉夜郎五十两银子,在后院书房里掏出银针来。
即使冉夜郎吸收淬体散的速度远快过普通的学员,但五颗‘引气丸’,仍然耗去了两人两个时辰的功夫。
“《内功医解》果然神奇,竟然真的助我打通了一个穴位。”
冉夜郎再看田林时,终于感觉田林没那么恶心了。
她甚至不再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田林,而是很诚恳的道:
“冉某家中有一个幼弟也在习武,不知道田兄有没有兴趣到冉某家中做个西席?”
田林婉言拒绝道:“此事等我先进了内院,做了宿生之后再说吧。”
冉夜郎了然的点头,道:
“也好,凭田兄你的本事和天赋,想必下个月就能够成为宿生。
彼时我会让田兄你不在内院受人欺负,以此偿田兄你今日出手相助之情。”
她面无表情,但态度却很诚恳。
可正是这样诚恳的态度,反而让田林心里发毛。
他心想报恩就算了,只要月底自己抢了她的宿生位置后,她不找自己报仇就好。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呵呵冉兄你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田林尬笑了一半,忽然跟冉夜郎都往窗外望去。
冉夜郎皱眉,问田林道:“这个时候了,还有谁会来这里?”
不用田林解释,庭院中赵辉的声音越来越近,就听他瓮声瓮气的问:“田兄,你在家么?”
听到赵辉的声音,冉夜郎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田林唇前竖指示意她噤声,接着冲着门外道:“赵兄你半夜不睡觉,跑我这里做什么?”
门外赵辉声音响起道:“嗨,我这不是白日里不得空闲,所以晚上过来请赵兄帮我扎针么?”
田林皱眉道:“现在天色太晚,我看赵兄你明日再来不迟。”
赵辉哪儿肯离开?在外推门道:“田兄莫要小气,咱们习武之人,熬点夜算什么?
快开门吧,你开了门,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又是秘密?
这次不止冉夜郎的脸是黑色的,就连田林的脸也黑了下来。
别说他不相信赵辉有什么重要的秘密能告诉他
就算赵辉真有什么重要的秘密,田林也不可能当着冉夜郎的面同赵辉交易。
由是田林一面抵着门,一面言辞果断的跟赵辉道:
“我对秘密没有兴趣,若赵兄再同我纠缠不清,别怪田某翻脸。”
外面的赵辉也有几分生气,不过他不敢同田林翻脸,只能忍着气说:
“田兄何必翻脸无情呢?若我没有猜错的话,今天冉夜郎打我,便是因为你把我说她坏话的事儿告诉了她。
若不然,她无缘无故,怎么会不让我进回春堂扎针呢?”
田林听罢勃然大怒,道:
“姓赵的,田某这人从不在背后嚼人舌根。若真有心害你,何必借冉夜郎之手?”
外面的赵辉虽然不信田林的言辞,但还是道:
“好罢,是我错怪田兄了。
说来说去,都是姓冉的那个贱人的错。迟早有一天,我会让她后悔对我所做的一切!”
此时的田林感觉屋子里似乎开始凝霜了,他连忙跟杀气腾腾的冉夜郎摇了摇头,又无奈的跟外面的赵辉道:
“如今夜色深了,田某还要静心打坐。赵兄有什么事,还是明天再说为好。”
外面赵辉知道说不动田林,终于无奈的选择放弃。
他语气分外颓丧,走时仍不忘叮嘱田林道:
“今日我对田兄所说之事,还请田兄不要走漏了风声。
否则叫冉夜郎那贱女人听到,我恐怕没几天好活了。”
田林听言,无语又无奈的道:“赵兄放心,今夜的对话,田某绝对不会跟冉夜郎说。”
庭外赵辉的脚步声消失,又过得好一会儿,确定赵辉不会再回来后,冉夜郎才怒拍桌子道:
“这狗贼诚心作死,看样子我教训他教训的少了!”
“冉兄何必为这种人动气?如今时候不早了,免得一会儿又有人来,冉兄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冉夜郎因为田林一手医术,再加上田林帮她扎针时十分有礼有节,已不把田林当做废物和垃圾了。
她对田林印象改观不少,因而听得进田林的劝。
她点了点头,想了想总觉得对田林过意不去:
“我看田兄你颇有剑道天赋,一手《叠风剑》隐隐有圆满境的气象。
但武者对决,绝不是谁的攻伐之术越强,就一定能够获胜。”
田林听言,连忙拱手道:“还请冉兄指教。”
冉夜郎道:“田兄你若想在这个月进入前十名,除了《叠风剑》这种杀伐之术外,还应该学一手身法和防御之术。
身法用来躲避和追击,防御能让你在面对比你修为高强的人面前,不至于一击即溃。”
田林听罢,认同的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