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商家,是为了庙祝一职吧?此事我一会儿去找族长说,明天一早你等我给你回信。”
他明显还有其他事情要办,也懒得跟人应酬,故而没有邀请田林去他家。
田林也乐得清闲,他趁着天色尚早,又去了一趟县衙纳印卸任。
到了晚上,田林同赵夫子去了商四爷的外室处,终于见到了大名鼎鼎的商四爷!
这位商四爷也有四十好几了,但衣着光鲜又善于着装,看起来不比年轻公子差。
他腰间挂着佩剑,左手揽着他的外室,很自然的接受了赵夫子的跪礼。
田林没有认干爹的打算,他上前执礼后,商四爷用筷子点了点一旁的空位道:
“坐下说话,说说你是怎么想的,怎么要跑伏牛山去做庙祝?”
这已是老生常谈了,田林道:“田某想着,与其在总捕头位置上庸碌一生,倒不如去做庙祝搏一搏。
就算是死,临死前能看一眼修真妙术,也是不枉此生了。”
商四爷讥讽道:“你小小年纪,只怕还是个童子吧?连女人都没尝过,在我们面前谈什么人生?
不过人各有志,看在你孝敬我那么多银子的份上,我少不了提点你几句。”
他放下筷子,拿起手帕擦了擦嘴后道:“蚌儿,把我交给蝴蝶的那个包裹拿过来。”
那边叫蚌儿的丫鬟进了里屋,从里面拿出挺沉的一个个包裹。
在田林起身接过包裹后,商四爷道:
“这里面有九门上上品功法,是你白日里讨老太太欢心赏给你的。
里面还有一个册子,是我叫人去城隍司那里帮你要来的一些其他庙祝的信息。
你要在城隍司立足,总要交些朋友。
须知道,修真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田林听言立刻起身,抱拳说:“多谢四爷,让四爷费心了。”
商四爷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道:“好了,我该做的也做了,你们没什么事儿就回去吧。”
田林同赵夫子告辞,那边商四爷的外室却说:
“哪儿有不让人吃饭就赶人走的?”
说完这句,她跟另一边的丫鬟喊道:“馒头,你让白虎挑点雪花膏来给人带回去。”
那边一个丫鬟捧了个小箱子出来,塞到了赵夫子怀里。
赵夫子弯着腰,喜不自胜的跟那外室说:“多谢奶奶,多谢奶奶!”
那外室听了捂嘴笑,道:“我才十七岁呢,可生不出你这么个大孙子
好啦,走吧,我要伺候四爷,就不留你们了。”
赵夫子这又拉了田林出了院子,真心实意的跟田林道:
“四爷办事就是大气!
白日里,老太太说给你几本功法时,也没明确说是几本。
但因为你是他的人,他就直接拿了九本。若是旁人,还不直接给两三本打发了就是?”
田林点头,接着跟赵夫子道:“自打韩鹏他们来县中办了书斋,我一直还没去看过。
今晚我就不同你往客栈睡,我就直接去书斋看看了。”
赵夫子此时的注意力在手中的盒子上,他打开盒子,从里面拿了块儿白色的冰一样的糕点来,作势递给田林一块儿。
田林直接拿了干净帕子,从里面包了四五块出来,赵夫子大怒道:“这是奶奶给我的,你这是作甚?”
田林摆了摆手道:“身为东家,我去见韩鹏他们,自然不好空着手。
成了,早点回去吧,别一会儿被差役当成流民给逮了起来。”
他告别赵夫子,一路到了安庆坊的偏僻处。
说是偏僻,其实这里到了夜晚也人流极多。只是这里不是卖书的地方,读书人很少,以至于田林开在这里的‘三味书屋’生意并不景气。
田林到得三味书屋门口时,小店里正亮着灯。
说是要临时照顾弟弟,但离开罗夫子后就没回去的韩氏,此时正在店内用鸡毛掸子清理柜台。
也因为有韩氏的帮忙,断臂的韩鹏此时得了清闲,正在柜台后点着烛,一个人静静地看着书。
田林进得店时,韩鹏并未发现田林。倒是韩氏听到身后有异响,扭头发现是田林后,有些开心的喊道:
“是田公子?田公子怎么来县里了。”
那边柜台后的韩鹏也放下书,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田林。
坦白说,韩鹏对田林是心存感激的。因为田林给了他生计,而且还给了他《田武圣新编万法自在功》。
虽然他研究了一个月,根本看不出这功法有什么厉害的。但他知道,这本功法肯定能让他在断臂之后,一样能发挥出小宗师境界的实力。
“东家是来查账的么?”
田林上任总捕头到卸任总捕头时间很短,况且通河镇少有人进城。而城中的人,对通河镇换没换总捕头根本不感兴趣。
故而,两个人还不清楚田林做过总捕头,且又要做伏牛山庙祝的事儿。
“我来城里办点儿事儿,顺便也看看账册。”
田林把手里的雪花膏递给韩氏,紧接着绕到柜台看起了账册。
只看了一会儿,他就皱眉道:“看样子,生意并不是很好啊!”
账簿上,卖出的书籍也有。但都是些普通的外家功法,本身是没什么利润可赚的。
至于内家功法,田林书店中只有《田武圣新编万法自在功》。
更可怜的是,这功法一本都没卖出去。
“咱们这里毕竟太偏,名头也太差了!那些县城武馆的人,更相信那些大书商开的店!
咱们又不能卖的便宜,卖便宜了恐怕会亏本。”
田林想了想,道:“所幸收支还能保持平衡,也不算特别差了。”
说完话,田林抬头问韩鹏道:“我给你们的淬体散用的差不多了么?”
韩鹏连忙道:“还剩一些。”
田林听言又说:“前段时间通河镇彻查盗卖淬体散案,徐慧眼已经伏诛,平安帮也彻底被灭。
我从韩鹏屋子里搜了些淬体散出来,过几日会有人带给你。”
听到徐慧眼伏诛,韩鹏眉头跳了跳。
倒是他旁边的韩氏连忙说:“幸亏我叫我弟跟了田公子,若不然我小弟这次也一定倒霉了。
田公子想吃什么,奴现在就出去买。”
田林摇头道:“后院给我收拾个房间吧,我明天还有事情要办。”
没再跟姐弟俩寒暄,田林提着包裹直接去了后院。
韩氏素来勤快,不但前铺打扫的干净,后院也收拾的一丝不苟。
她把自己睡的地方换了床被,算是田林的临时睡处。而她自个儿则抱着她自家的床被,去了柴房将就。
田林也没过多客气,进了屋子后直接打开包裹。
包裹中九本上上品功法,其中有轻功、刀法、棍法、暗器、拳法、脚法、掌法、枪术、防御术九本。
九本功法品类不同,也都是经过挑选的。
这一次,田林再次感受到了商四爷对自己人的大方。
他勉强看了一下这九本功法后,却拿起了商四爷说的那个小册子。
小册子上,记录的都是在籍的、与伏牛山相邻的庙祝信息。
有了这册子,田林可以直接找上门去,跟这些庙祝了解情况提前交好。
田林想了想,把其中一些临近伏牛山的庙祝名字、住址单独写了下来。
他看韩氏捧了新的蜡烛进来,便把记下的信息交给韩氏道:
“明天一早,你找家靠谱的南纸店,做些名刺出来,再把这些名刺投到各府。”
韩氏接过单子,说:“现在天色尚早,奴现在就去办吧。”
外面早已天黑,田林不觉得大晚上的,一个女子在外行走会很安全。
他干脆道:“你叫韩鹏去吧,顺便明天投名刺拜访的事儿,也由他去做。”
韩氏拿了名单去了前铺,跟韩鹏说了一遍。
韩鹏听言,满脸屈辱的看着姐姐。
韩氏被他看的莫名其妙,问他道:“怎么,你不想去么?你如果不愿意的话,就我去吧!”
韩鹏摇了摇头,拿着单子转身离开。
他一去就是两个多时辰,搞得韩氏生怕他出了意外。
田林对县城的治安不太了解,也忍不住干着急。
终于在田林决定出门去找时,他才拿了名刺回来。
田林看见韩鹏,气的劈头盖脸骂道:
“你是找不到路了,还是在外面花天酒地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韩鹏看了田林和姐姐一眼,冷哼道:“为了给你们时间做好事儿,你们还来怪我
哼,我劝你们以后还是断了关系吧,免得被我姐夫发现。”
田林被他说的愣住了,好半晌回过神来,指着韩鹏背影骂道:“你少凭空污人清白,让你做些事儿,你就瞎想些有的没的!”
骂完这些,他看旁边韩氏脸色臊红,为免真引起误会,跟韩氏道:
“此番我进县城,乃是要去伏牛山做庙祝。
叫你们做名刺,乃是为了拜访几个伏牛山附近的庙祝同僚,谁知道因为时间太晚的缘故,你弟弟会瞎想。”
韩氏脸色不红了,却是瞬间煞白道:
“田公子要去做庙祝?那庙祝可做不得啊,奴虽然平时不出门,却也常听人说起伏牛山的事情。
据说那里已成了人间炼狱,连官道上都被白骨堆满了呢!”
田林听言笑道:“那都是些愚夫愚妇的夸大其词!我来前特意路过伏牛山,哪儿有那么夸张?
况且明天我就要去城隍司点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田林没再废话,回了卧房拿出一本上上品功法,很快进入了看书状态。
就这么熬到半夜,韩氏帮田林剪灯花也剪到了半夜。
田林看韩氏撑不住了,又想到明天还有事情要办,干脆让韩氏自己回房,然后吹灯入眠。
这一觉田林睡得倒是格外香甜,等坐起身来时,才发现日头已到了正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