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问心摇摇头,知道无法商谈,只能朝薛霜眨了眨眼睛。
薛霜心有灵犀,手中寒月匕首横扫,逼开众人,直接一跃而起,挂在了苏问心身上。
“阿弥陀佛!”
苏问心双手合十,身绽无量光明!
无什杀伤力,但足以让这群郡王府的门客以及烛龙司的人暂时眼睛失明,断了感知一段时间。
而苏问心则带着薛霜悠然离去!
“可以啊,壮了不少嘛。”
数年未见,薛霜依旧姐姐姿态,那双妙手空空的双手悄然摸了一把苏问心的胸膛。
苏问心面色不变,神色淡然,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害羞的小和尚了!
“别装了,耳朵红的和猴屁股一样。”
薛霜无情拆穿。
苏问心顿时破功,苦笑连连。
“你来郡王府做什么?”薛霜问道。
苏问心淡然答道:“施主来做什么,小僧就来做什么。”
薛霜撇了撇嘴,秀手一翻,一颗润如秋水的宝珠出现在掌心。
郡王无道,为了讨心爱姬妾欢心,竟将西泸州水运凝结成的水灵珠强行取走。
失去了水灵珠,整个西泸州的水运断绝,导致大旱之灾出现,民不聊生!
薛霜看不过去,所以才只身潜入郡王府只为偷得这颗水灵珠,却未曾想那赵郡王早对她这个名传天下的到红衣飞贼提防许久,设下陷阱等她上钩。
一个不小心,就被堵在了郡王府。
没想到苏问心同样为此事而来!
“哈哈,这是不是就是你们佛门说的‘缘’?”薛霜眼眸明亮,看着苏问心,眼中似有有星辰点点。
苏问心没来由的心中一荡,下意识的点点头:“是缘!”
薛霜开心了,掏出一壶美酒,直接倒入了苏问心那从不离身的破瓷碗中。
“小僧不喝酒的。”苏问心摇摇头。
薛霜想了想,将手中的水灵珠掷入瓷碗,笑道:“那我赠你一轮明月如何?”
清酒中摇晃的水灵珠,就好似江海中的明月,随浪起伏。
佛门最注重功德一说,将水灵珠放回原点,不管是对苏问心还是其背后的寒山寺来说都是功德无量之举。
苏问心也笑了,将碗中清酒与水灵珠尽数泼洒至九天之上!
“既如此,那小僧便赠施主一场风雨!”
那一日,整个西泸州大旱消散,水运恢复!
只是众人不知为何,总感觉这场雨有股酒味……
别说,还挺好喝!
苏问心继续游走天下,行善天下,以修佛心。
薛霜也继续游走天下,行窃天下,以修盗术。
两人虽未曾同行,但每当于他人口中听得对方消息,知晓对方最近又如何,便是会心一笑。
南风知我意!
只是意外却来得总是突然,自某一日起,苏问心的境界不进反退,以飞快的速度暴跌。
本来即将跻身万象境的玉琢境巅峰,短短数日便暴跌到初入龙门之境。
曾经畏惧白衣秀僧或是在白衣秀僧收下吃过亏的妖魔鬼怪,邪魔外道统统冒了出来,打算在苏问心回寒山寺之前截杀他!
苏问心信奉慈悲为怀,从不下杀手,可对方却未必会这么想!
当苏问心即将被围杀之际,薛霜赶到,二话没说,拼了命的带着苏问心一路奔逃,回到了寒山寺。
苏问心活了,但薛霜却被人一箭穿心,重伤濒死。
薛霜只是个女飞贼而已,见了邪祟都会害怕的闭上眼睛躲在比她年纪还小一些的苏问心怀里。
可面对一路上的妖魔鬼怪,邪魔外道,薛霜不曾有丝毫迟疑!
明明带上这一此才见过三面而已,可薛霜却能为这个小和尚豁出自己的命。
以身相许,以命相报?
至于苏问心境界暴跌的缘由……寒山寺的方丈只看了一眼,便道出其中缘由:惊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入骨!
苏问心早已喜欢上了薛霜,只是他自己都未曾发觉而已,所以心境破而不自知,境界自然狂跌。
那一夜,苏问心怀中抱着薛霜,枯坐佛像前良久良久。
问心?问心!
佛台三尺,他早已心如明镜!
“人言向西可剃度,向东可寻欢,只是山野笨拙,我也笨拙。”
看着怀中如沉睡般的红衣女子,苏问心轻轻撩动对方长发。
这一夜,有白衣僧人身化佛陀之相,寒山寺高空倒悬起一座莲池,整个西洲不知落下几千几万朵莲花!
无数恶徒放下屠刀,转而信佛!
一日跌回龙门,一夜登临万象!
但万象又如何,他不愿独活。
“痴儿!痴儿啊!”
寒山寺中,老方丈老泪纵横。
从那以后,白衣秀僧与红衣女飞贼统统消失。
世人前往寒山寺,只能看到寺中菩提树下摆放一个破瓷碗,碗底有三行娟秀字迹: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当初相赠不止明月,还有三愿。
第154章 天道脸都要被打肿啦()
“又来?这么快?”
陆子伍抬头望天,隐隐约约,长安城上有黑云聚拢。
令人心悸的压力悄然出现,就和村口贪玩的稚童耳边传来母亲沉重急匆的脚步声,意识到回家之后一顿毒打少不了的感觉一样。
刚刚回到皇宫的秦帝眉头也是蹙起,这次天道的愤怒比上次更浓厚了一些。
毕竟这是在当着天道的面打天道的脸啊,还是第二次了,左脸抽完抽右脸。
这一次就连儒家浩然正气与大秦国运齐出,都难以遮盖苏清浊与淮知安等人的气息。
“不知那位小友顶不顶得住啊?”陆子伍眉宇间有些忧愁。
但很明显,陆子伍的担心是多余的。
因为伴随一缕剑光浮起,被抽完右脸的天道竟然再一次忍了下去。
陆子伍眉毛狂跳,这淮知安强的怕不是第二个徐道一?
难道剑道千年势微,所以触底反弹之下冒出来了这么个怪物?
可虽然淮知安比他想象中更强这是好事,但事后淮知安若是清算他利用了对方这件事……
直到这个时候陆子伍才明白,之前他说“淮知安可能比天道好对付”时秦帝为什么笑的有些幸灾乐祸了。
……
随着那恐怖的压力消失,鱼薇和薛霜两人也松了口气。
虽然已经见过一次,可真正看到能让天道都要退却的剑光,薛霜依旧觉得目眩神迷。
淮知安收剑入鞘,隐约感觉到天道有些急了。
发现有人找回前世记忆,天道第一次冒头,被他一剑抽在了左脸上给抽了回去,第二次冒头,被他贴心的一剑抽在了右脸上又给抽了回去。
如果到这里还好,淮知安觉得虽然天道会看他不顺眼,但也不会太兴师动众。
但问题就在于苏清浊还有最后一世,也就是说,天道还要再出来被他抽一次……
俗话说得好:只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
再抽一次,天道的老脸还要不要了?
淮知安揉了揉眉心,不敢想第三次天道会摆出什么样的阵仗出来。
还未等淮知安多想,苏清浊第三世的记忆浮现。
这一世,苏清浊是个剑修!
清朗明月夜,山谷竹屋旁,草药遍地生长,被人精心照料,茁壮成长!
竹屋屋檐下,屋内灯火照耀。
洒脱不羁的青衫剑修手握养剑壶,仰头间,壶中美酒入喉,高声对月发问。
“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
“问什么问!”
一块碎石飞来,正中年轻剑修的后脑勺。
年轻剑修“诶呦”一声,摸了摸脑袋,转头向后看去,一个身穿竹青色长袍,姿容无双,眉宇却颇显凌厉的女子正在打理药圃。
“苏生,你的药费只能到明天了,没钱治病,本姑娘直接把你赶出去,根本不含糊!”
“不是吧,薛霜,咱俩怎么说也是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了,一点医药费而已,至于吗?”
年轻剑修随手将石子扔到一旁,脸上是夸张的笑意。
“青梅竹马?”
提起这个薛霜就来气。
“青梅竹马就是让你来这里白吃白喝白治病的吗?药草不要钱啊?你知道药谷外的人请我看一次病多贵吗?”
“好吧好吧。”苏生抓了抓头发,面色无奈。“明天我应该会出去一趟,争取回来带点药费……”
薛霜愣住:“出去?你又要……”
薛霜眼底闪过一丝愤怒,直接愤而回屋,重重摔门:
“去吧去吧,你死在外边最好!我绝对不会给你收尸!”
苏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望月,再饮一口清酒,唯有一声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