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知安摇摇头,只觉得老柳这种家伙竟然也会多愁善感,不像平常的他。
“什么乱七八糟的,还喝不喝花酒了?”
一提到花酒,柳石来了精神,与刚刚判若两人。
“嘿嘿嘿,这花酒别人请我我都不喝呢,我是给你面子。”
“傲娇已经退环境了,现在流行打直球啦。”淮知安无情吐槽。
“听不懂听不懂。”
柳石早就习惯了从淮知安口中蹦出点他听不懂的话。
“不过你小子是第一次来春花楼,还是个雏。放心,老哥我肯定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保证让你来了第一次就又第二次!”
柳石拍拍胸膛,高声保证道。
淮知安只是笑笑,并未搭话,只是看向远处那越来越近,明光闪烁的高楼时,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
他来春花楼的目的和老柳来春花楼的目的可不一样。
来春花楼喝花酒才是动机纯正,而他淮知安并不是来喝花酒,反倒是动机不纯的那个。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动机不纯,所以才拉来了老柳这个春花楼熟客当伪装,避免被人怀疑。
第24章 姑娘们请自重!
春花楼说是曲兰镇最有名的青楼,只不过也是因为曲兰镇就这一家青楼罢了。
淮知安听老柳说起过,曾经的曲兰镇是没有“春花楼”的,有的是几家互相对立争客的小青楼。
小青楼之间明争暗斗,互相使绊子下阴招,搞得当时曲兰镇的“风气”很不好。
比如,当时的老柳喜欢三个姑娘,三个姑娘却是不同家的,所以老柳只能三家轮流去。
但因为青楼之间明争暗斗的缘故,去了这家,另外两家不高兴,去了那家,这两家又不开心。
每次老柳去青楼总是先哄姑娘哄上小半个时辰才能办正事,这让老柳觉得银子花的无比冤枉。
后来还是曲兰镇出了个“传奇人物”,也就是如今春花楼的老鸨,尉迟晓春,直接以雷霆手段整合了当时曲兰镇的所有小青楼,建立了春花楼。
那尉迟晓春年轻时本是芦花洲洛城的有名红倌人,是个“红袖轻招,公子云动”的风月尤物。
只是后来年纪大了,身材走样,尉迟晓春这才靠着赚来的钱给自己赎了身,回到了老家曲兰镇。
本来准备安心养老的尉迟晓春得知了曲兰镇的青楼乱象,深知这样下去最苦的还是青楼那些苦命姑娘们。
于是尉迟晓春这才选择出手,直接建立春花楼,其他小青楼要么主动臣服并入,要么就被强行吞并。
“晓春那娘们,就算当初没有选择当倌人,就凭她这手段,在商场上也依旧能混的风生水起。”柳石一拍手,赞叹道。
“晓春?”
淮知安似笑非笑,斜眼看向老柳。
“咳咳!”柳石意识到似乎暴露了什么,干咳两声,生硬的转移话题。
“不过也正是因为她春花楼一家独大,并且将在洛城时学的经验传授下去,这才让本来只是小打小闹的小青楼变成了如今名传百里的春花楼。”
“而那些苦命无奈进入青楼的女子,也算有个安稳的地方了。”
如今的曲兰镇以及周围百里之地,哪家公子员外或者文人雅士想要“畅谈风月”,首选的不是这春花楼?
不只是春花楼最负盛名,同样也是因为春花楼的姑娘在尉迟晓春的调教下,确确实实不输洛城分毫!
“哟,今日我们柳大捕头怎得来这么早?”
刚刚踏入春花楼,还没等淮知安好奇打量四周,便听到一道慵懒而魅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淮知安侧头看去,只见一身穿鹅黄绸缎,胸裹素白绫罗的半老徐娘正依靠在那悬挂彩灯的石柱旁,笑吟吟的看向淮知安两人。
当那女子迈步走来时,淮知安更是感觉到一股压力扑面而来!
波涛汹涌,海浪涛涛,胸怀广阔!
淮知安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蒙住了双眼……
而约莫三十多岁的女子本就丰腴诱人如熟透蜜桃的身材,如今动起来款款摇摇,如风中细柳,更是显露出十足的媚态,简直要滴出水来,只是女子那眼角依稀的鱼尾纹与眼神中的沉淀却透露着女子已经不再年轻的事实。
如今亲眼所见,淮知安这才意识到,老柳口中对方年轻时“红袖轻招,公子云动”的评价绝对非虚。
“今日有些特殊情况,尉迟娘子,今日你手下那几位清倌人可算方便?”柳石点点头,权当打过招呼。
只是让淮知安奇怪的是,不知为何,在面对尉迟晓春时老柳竟然意外的不是嬉皮笑脸的不正经模样,而是摆出了威严的捕头架势。
“咦?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事?以往你不都直接找杏花和梅染两姑娘吗?”尉迟晓春有些意外。
柳石以往来得时候可不会关心这些,他向来都是找固定姑娘接客的,今日为何……
“不是我,是我这兄弟。”
柳石笑了笑,错开身子,露出了身后的淮知安。
而当尉迟晓春看到淮知安的瞬间,眼睛顿时一亮,仿佛看到了什么珍宝一样。
尉迟晓春迫不及待的上前两步,拉近与淮知安的距离。
年轻时身为洛城最出名的红倌人之一,尉迟晓春一辈子见过的男人数都数不过来,无论怎么样的青年才俊在尉迟晓春眼中其实也就那样。
因为见得太多,接过的更多,尉迟晓春甚至都感觉到了腻歪与厌烦。
可今天这个年轻人的出现,却让尉迟晓春那已如死水的心重新活络了起来,犹如春回大地,焕发了第二春!
见过帅的,没见过这么帅的!
尉迟晓春甚至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打扮的更好一点再出来呢?明明刚买了一根琉璃翡翠青鸟钗来着。
“这位是……”
不过好在尉迟晓春也算见过世面的,不止于乱了方寸。
“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怎么?不像吗?”
柳石搭上淮知安肩膀,笑嘻嘻道。
“呵。”
尉迟晓春看看淮知安,又看看柳石,直接冷冷一笑,一点面子不给。
还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你俩是异了个种族吧?
柳石感觉自己自尊心被捅了个对穿,板着脸,没好气道:“别管那么多,我兄弟第一次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尉迟晓春沉吟了一阵,随手从一旁扎堆在一起,一脸花痴,眼里还闪着爱心般看着淮知安的莺莺燕燕中随手拉出来了一个。
“去,让九娘,薄柿,竹月她们三个准备一下,一起在上边的碧云居待客。”
“为什么是我嘛~”
那年纪尚小的清秀小姑娘嘴巴一撅,有些委屈道,眼睛却依旧紧紧落在淮知安脸上。
哎呀,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公子哥。
好帅,想……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快去!”
看到自家姑娘竟然如此没定力,尉迟晓春气不打一处来。
为什么?因为老娘自己还没看够呢!
“好吧……”
小姑娘委屈巴巴的,一步三回头,亦步亦趋的上楼去了。
临近傍晚,春花楼的姑娘们也恰好是刚刚睡醒的时候,也就这短短一会的功夫,整个春花楼上上下下都热闹了起来。
无数衣衫半遮,年纪体态各异的妙龄姑娘们,此时在楼上都依靠在栏杆旁,将目光投在了淮知安身上,议论纷纷,巧笑盼兮。
那道道灼热的眼神,仿佛恨不得将淮知安就地拉进去洞房一样。
感受到那些逐渐变态,逐渐不怀好意的眼神,淮知安不动声色的往老柳背后躲了躲。
姑娘们请自重啊!
第25章 现在从良来得及吗?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一句诗代表了春花楼专门用来招待贵客,分为四种等级的“雅居”。
碧云居,黄叶阁,秋波亭和寒烟台!
即便是春花楼最出名的红倌人,招待客人最多也就是第四层的寒烟台罢了。
而上三层秋波亭,黄叶阁与碧云居,则是专属于“清倌人”居住并招待客人的地方。
红倌人卖艺且卖身,这些女子不光有着清丽脱俗的外表,会读书写字、吟诗作画,在必要时更是会满足顾客们的独特兴趣。
当初的尉迟晓春便是如此,是芦花洲洛城有名的红倌人之一!
只不过不管哪家青楼,作为青楼底牌的,并且最能代表青楼格调与水平的,往往是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
清倌人的水平如何,代表着青楼老鸨调教人的能力如何,也最能说明一家青楼的水准如何。
而春花楼的薄柿,竹月与刚露面不久的公孙九娘三位清倌人,可是能让号称“风月城”的洛城公子哥们都有所耳闻,慕名而来的程度。
以往别说三位清倌人一同出面,就是两位同台都不曾有过,如今却要三人一同出面,就连薄柿,竹月和公孙九娘三人都难以理解。
碧水环绕间,花香隐隐,珠帘半落,让那仿佛坐在碧水之间的三道身影若隐若现。
“真稀奇,春娘竟然会让我们一起出来,究竟谁有这么大的面子?”
珠帘后,一道身披柿色轻纱,眉目灵动,身材曼妙火辣,露出洁白细腰的少女素手捻起一颗青提送入红唇,品尝着那极致的甘甜。
“听萍儿说,似乎是有位年轻公子哥前来,并且身边还有那位柳捕头陪同。”
柿色轻纱少女身旁,另有一白衣少女正轻轻拨动着琴弦,侧耳倾听,保证琴音通透。
那白衣少女眉目清冷如远山,苍白而秀美绝俗的面容,肌肤若冰雪,身姿挺拔,胸前圆润如竹笋尖尖,刚好覆盖一掌大小。
“柳捕头亲自陪同的公子哥?”那柿色轻纱少女有些意外。
柳石在曲兰镇地位不低,几乎仅次于县令,并且这位柳捕头向来对达官贵人不假以辞色,往日来春花楼陪同的也多为衙门那群年轻捕快,这次怎么会……
“春娘眼光毒辣,并且阅人无数,如果只是普通公子哥只能的话怎么也不会让我们三个一同待客。九娘姐,你知道那公子哥的来历吗?”
柿色轻纱少女双手握着裸露白皙的脚踝,身体左右摇摆不定,满脸苦恼,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侧头问向三人中最后一道身影。
身披柿色轻纱,身材火辣,娇媚万状的少女如一团跳动的火焰。
素手抚琴,身姿挺拔削瘦又带着些许书卷气息的清冷少女恍如月下青竹。
那么这最后一位只是微笑着听另外两人交谈的窈窕女子,便是勾魂夺魄!
那女子身披澹色短衫,腰下素白烟罗纱裙,一根玉鱼发簪别于黑发之上。
从外貌上看,窈窕女子年纪比两位少女稍大一些,约莫二十出头的模样,高鼻深目,肤白如雪,美的令人忘记了呼吸,女子气质更是恍如鬼魅,又好似深渊,一颦一笑,如银铃晃动,让人沦陷,再也无法自拔。
如此女子仿佛根本不应存在于世间,如同画中走出来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