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太久未曾苏醒,巫祝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可随着巫祝沟通天地之灵,眼中迷茫缓缓散去,发生在天地山海之间,历经无数光阴的历史统统被灌输进巫祝脑海中,让她知晓了数千年来天地中所发生的一切!
巫祝眼中似有白云苍狗,沧海桑田。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么?”
巫祝叹息一声,话音落下,一丝虚影浮动,一个一模一样的虚幻人影,从巫祝身上走出。
第一步星辰所化,约有轮廓,第二步月光蕴含,眉宇渐晰,第三步,大日所至,由虚转实!
三步之下,一个与巫祝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了武伯面前,脑后有日月星三重神环,身形看起来依然是高大无比。
巫祝神态平和,眼神平淡,一身暗红长衣,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却有着天地独一份的雍容与尊贵,更有着难以言说的灵气。
“祖巫三辰之法,不管见多少次,都让本座倍感神奇。”九幽天魔双手背负,嘴角噙笑。
那三重神环极致绚烂,不可直视,神威涛涛,让人畏,让人惧,让人惊,却不会生出一种为之心折的感觉!
“没想到吾苏醒见到的第一个故人,竟然是你,九幽天魔。”
巫祝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尸身”,随后目光落在了“武伯”身上,在察觉到眼前之人身上熟悉的气息,巫祝神色意外的平静。
“哈,何止是你没想到,本座也没想到居然要花费这么久的时间才找到你这座陵墓所在。”
九幽天魔虽然言语带笑,可语气却是森寒而冰冷。
对方这手蒙蔽天机之法,硬生生让他浪费了数千年光阴!
话音落下,九幽天魔似笑非笑的打量着眼前三辰之法所化的祖巫,以及对方身后的“尸首”。
“看来你是真的已经死了,只不过在死之前还留下了一道后手……打算提防谁?总不能提防本座吧?”
九幽天魔姿态轻松的开玩笑道。
祖巫嘴角带笑,坦然点点头:“你猜的没错,就是你说的‘总不能’。”
说罢,祖巫直接动手!
虽然看似与生人无异,可当祖巫动手,滔天死气直接化作铺天盖地的黑云,其内声声雷鸣,撼人心神!
黑云汇聚交融,冲霄死气之中,一座古铜大钟钻出云层,大钟周围法则遍布!
此大钟古香古色,通体赤铜,表面雕琢了无数形态各异的异兽,最大的乃是一头人面龙身而无足,口中衔有一颗离火之精以照天门的龙形存在,其周身九轮曜日围绕,无穷神光雷火,连带着漫天死气,统统都被此赤龙张口一吸,尽数吞噬。
大钟悬于那里,不动如山,周遭暴乱虚空,尽数被定住!
“烛龙万古钟?”
九幽天魔冷冷一笑,丝毫不惧。
这烛龙万古钟是上古巫族的镇族之宝,品阶位列先天,更有烛龙之魂蕴藏,但祖巫早已身死,如今眼前这个只是三辰之法所化,与祖巫巅峰时期实力天差地别!
同样都不是本尊,同样有至宝在手,九幽天魔为什么要怕?
祖巫素手一招,背后代表“日月星”的三重神环依次分开,化作一柄钟锤,撞击在烛龙万古钟表面!
刺目的神光照耀大地,无穷伟力,全部席卷天地,烛龙之魂游弋虚空,好似复活,其身旁九轮曜日仿若骤然之间变大数倍!
九幽天魔眉目一冷,高举手中北阴司鬼杵!
浓缩到极致的鬼气与死气化作的黑紫色的光柱从杵仗之上迸发,跨越虚空,直冲天际,搅动千里风云!
而在黑光之下,鬼蜮森森,魔气滔天,不停向上,最终化作一轮惊天血日!
那血日笼罩之下,三千里黑石崖上魂蟠瞬间疯狂摇晃!
一缕缕血气钻出黑石地面,顺着魂蟠丝丝缕缕的飘起,一点点悬浮在半空中,最终化作一根根血色丝线汇聚向那天上血日中。
黑石崖旁,淮知安震落剑身血花,三只上古凶兽恍如死狗般一层叠着一层,被淮知安踩在脚下。
淮知安仰头望着天上血日,以及那汇聚而来的成千上万的血线,神色有些感叹。
这道神通他见过!
鱼薇的天赋神通,汲取对方血液便可将自身存在烙印在对方心湖,化作血脉契约,是最纯粹的单方面掌控,半点宽恕的余地都没有,让其生便生,让其死便似,永生永世无法翻身!
这是独属于旱魃的权柄,也是世间约束力最强的契约!
的声音回荡在淮知安耳边,脚下大地开始震颤,泥土松动,黑石岩碎裂,一道道身影显露!
之前借由旱魃的神通洗目才能看到的上古巫族们的尸首,如今赫然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淮知安面前。
赤地千里,万尸之朝!
九幽天魔手持北阴司鬼杵,脚下是上古巫族所化尸鬼!
万尸咆哮,即便死后,上古巫族也依旧能发挥出强悍实力,其死后携带的无穷阴气更是遮天蔽日,与天上血日一同对抗烛龙万古钟那悠悠钟声!
两者对撞在一起,竟诡异的形成了一道“泡沫”,将三千丈黑塔笼罩其中!
“北阴司鬼杵,还有……旱魃权柄!?”
察觉到自己族人的尸身被玩弄操控,祖巫眼中涌现出一缕忿怒。
第282章 什么年代了还在用传统约架?
“还有功夫关心别人?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九幽天魔冷笑一声。
北阴司鬼杵与旱魃,法则之力加上旱魃权柄,别说是上古巫族的尸身了,就连祖巫自己都自身难保。
这才是他的底气所在!
祖巫眉宇渐冷,操控三辰神环化作的重锤,再一次敲响了烛龙万古钟!
九幽天魔手中北阴司鬼杵重重落下,上古巫族们化作的尸鬼跳起能够沟通万物之灵的祝祷之舞,丝丝缕缕的古奥之气连通天上血日,骤放光明!
钟声回荡,血日浩荡,之前僵持不下的气泡骤然破碎!
一时之间,汹涌澎湃的力量外泄,掀起狂风雷霆,咆哮不休,光晕浮荡,似是海啸连天,横扫开来。
力量横扫,三千里黑石崖上无数山头于瞬息之间化为齑粉,此方世界中蜿蜒大河轰然之间崩碎成无穷水汽,无数的粉尘与水汽,被裹挟着,继续横扫开来……
天空中,淮知安站在云床之上,随手一道剑意笼罩自身,那毁灭性的力量在他身前三尺被一分为二。
淮知安眼底剑意流转,运足目力,细细观察这两位曾在上古时期就活跃的大佬出手。
虽然都不是巅峰姿态,可这等神威,实在是让人目眩神驰,比之一般羽化境都强悍不少。
只是一具道法化身,就至少比之前在长安城上斩的那龙虎山仙人强个七八分……
果然,这等纵横万古的人物,纵然是死了,只剩些许残念残喘,那也是能在弥留之际轻松捏死一群来犯之人。
等到片刻之后,淮知安就见高空中只有一口巨大无比的赤铜大钟悬于那里,而与之对垒的血日却是消散不见。
“嗯?”
淮知安眉头一挑,察觉到不对。
因为此时的烛龙万古钟气势一落千丈,依稀间那刻印有烛龙之魂的表面更是被什么东西戳出来一个大洞。
淮知安仔细打量了一下,心中恍然,这缺口不就是北阴司鬼杵的形状吗?
“这么说来……”
淮知安汇聚目力往那千丈黑塔望去,等到滚滚烟尘散去,一道身影伫立。
手持北阴司鬼杵的武伯,以及……武伯背后睁开日月星辰之眸,缓缓起身,被旱魃权柄控制的祖巫本尊!
日月星三辰之法所化的祖巫与只是凭借武伯躯体降临的九幽天魔,最终还是九幽天魔更胜一筹。
只不过客场作战,九幽天魔也不好过,为了之后的计划顺利进行,他不得已将肉身还给武伯。
“拖住淮知安,拖到我找到人初之灵为止!”
心湖深处,九幽天魔冷冷下令,随后一缕黑气闪过,顺着祖巫的眉心处进入祖巫肉身内。
人初之灵并非真实存在,和佛门菩提灵光以及道门天仙之气,都更像是一种毫无威能的权柄。
如今祖巫蒙蔽天机之法刚刚被破开,在天道眼里,祖巫不过是“刚刚”死去,人初之灵的权柄应该就在祖巫身上!
“是,尊主!”
武伯恭敬低头应下。
黑塔顶端,魔气沸腾,死气盘旋而上,在天空中化作遮天魔云!
手握北阴司鬼杵,感受到身后祖巫尸身传来的浩荡伟力,就如同蝼蚁得以观沧海,心中那种震撼,让武伯恨不得仰天长啸以发泄心中激动。
拥有祖巫尸身在手,如今的他怕是已经天下无敌!
斩杀淮知安,拿下徐道一绝对不成问题!
武伯心中无限膨胀,眼神睥睨,就连淮知安都已经不放在眼里。
只不过此时淮知安不管是目光还是注意力一点没在武伯身上,只是看向对方手中的鬼头杵仗,神色若有所思。
“用什么特殊手段切断了我和鱼薇的血脉契约吗?”
刚刚淮知安其实已经尝试以血脉契约唤醒鱼薇,可惜像是石沉大海般毫无动静。
淮知安抬头看向武伯,恰好对上对方那讥讽的目光。
“淮知安你若有胆量,便随我来!”
武伯朝淮知安挑衅般勾了勾手指,随即带着祖巫尸身以及成千上万化作尸鬼的上古巫族之人齐刷刷化作神光离开这座陵墓!
淮知安翻了个白眼,懒得答理对方。
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老掉牙的传统约架方式?
“清影说九幽天魔似乎想要从祖巫身上获得什么东西,如今九幽天魔不见,可能是去找那东西脱不开身的缘故,所以武伯的目的其实是拖住我?”
淮知安脑海中思绪涌动,目光若有所思。
“这样的话,只要把武伯那枝杖砍了说不定就能把鱼薇救回来了……”
那北阴司鬼杵是控制鱼薇的根本保障,九幽天魔不可能认识不到这一点,所以淮知安最担心的还是九幽天魔那老银币的存在。
那家伙弱归弱的,可就像是永远无法灭绝的苍蝇一样烦人的不行,并且这种从佛祖道祖那个时代活过来的老不死,谁也不知道他们有多少底牌和手段,如此一来淮知安行动之前需要更加慎重一些。
“想要拖延时间,那老头肯定会选择一个对他有利的地方,拥有北阴司鬼杵和旱魃权柄,普天之下,这样的地方只有一个!”
淮知安目光跨越千里万里,落在了那片无数年来一直被风雪覆盖的雪原上!
另一边,武伯化作的神光横跨大半个妖域,转眼之间视线尽头便已经能看到一片苍茫雪白色。
翠绿渐渐化作银白,空气中冰晶浮动,共同构筑了这仿佛冻结时间般静谧而冰冷的北境雪原!
“哈哈哈,淮知安,这北境雪原作为你……你……你人呢?”
冰冷空气吸入肺部,武伯咧嘴嘴角,猛的转身,刚想要撂出狠话,把这里当做淮知安的葬身之地。
可当武伯转身看去,身体却是忽然僵住。
武伯料想中,根据正常剧本,淮知安应当自他从陵墓出来后就一直跟在他身后才对。
可如今再看,原来淮知安压根就没搭理他,刚刚他这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
武伯面色涨红,疯狂喘着粗气,感觉自己被狠狠羞辱了一番,肺都要气炸了!
但更让武伯感到屈辱的是,他竟然在思考,既然淮知安没跟来,那他是不是还要灰溜溜的跑回去一趟?
那他之前狠话岂不是白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