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姚晓月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漆黑的一剑刺向她!
赵百盛大急,一只手捂住渗血的心田,强撑着重伤的身躯,想要拦下这一剑。
姚晓月是他们广寒宗的希望,决不能在这里出事!
正当黑衣人面露狞笑,以为得手之际,忽然间,姚晓月神色一动似有所觉。
沙沙
与此同时,一旁的丛林中传出异响。
一身青衣,背负油纸伞的空灵少女走出,出现在众人面前。
还没等黑衣人反应过来,一眨眼的功夫,那青衣少女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出现在了他与姚晓月中间。
面对黑衣人的全力一剑,那青衣少女只是抬眸看了一眼,随后探出洁白如玉的右手,背后浮现出太极阴阳鱼的虚影,竟直接抬手捏住了那剑光!
这轻描淡写的一幕,让在场众人直接惊掉了下巴。
姚晓月看着眼前与她年纪相仿的少女的背影,面色惊愕。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一个身穿道袍,腰悬长剑的出尘年轻人,顺着熙攘人群,走进了道家古城,玉京城。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东洲玉京城,以一城之所在,统御东洲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
而玉京城作为十大洞天之首,更是建立在连接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的地脉最核心之处!
天运之所钟,地运之所倾!
更奇妙的是,玉京城并非只有一城,在地上的才叫玉京城,而在天上的……
淮治安抬头看去,只见在云海之上,随着云雾起伏,隐约看到一座座仙山立于云海之上,仙鹤飞舞,云龙缠绕,更有灵气化作的瀑布接连天地。
大道之音轰鸣传响,蔚为壮观!令人震撼!
而在座座仙山围绕的中央处,赫然立着一座仙宫!
“道祖所在的仙宫吗?”淮知安眯起眼睛。“既然道祖还在,那也就是说,我这是直接回到了第一次气运浪潮的时候?”
淮知安有些哭笑不得,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在从某一滴光阴水珠中察觉到熟悉气息后,竟然会直接回到第一次气运浪潮之时。
本来之前听周围人谈到“道祖”,淮知安还有些将信将疑,可如今来到玉京城,看到天上仙宫,以及仙宫内那令他无比在意的气息后,他才终于确定了。
“那熟悉的气息因为光阴长河的干扰,我有些分辨不清,但确实应该是关系亲密的熟人才对。”淮知安挠挠头,一脸纳闷。“可问题是,我在这个时代哪里会有认识的人?”
这一点淮知安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也没个头绪。
“算了,来都来了,再想这个也是无用,不如想想办法怎么回去呢。”
淮知安左右看看,人来人往,琳琅楼阁无数,随便找了个茶馆,淮知安打算按照老办法先打听点消息再说。
茶楼中人声鼎沸,淮知安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
“听说了吗?这次东天问道,除了那位剑主依旧不见踪影外,其它几位半步超脱的可都来了!”
“半步超脱那几位哪次不来?毕竟谁知道道祖他老人家哪次出关就真的超脱了。可问题是那几位我们又见不到,还不如多关心关心这次东天问道谁会夺魁呢,要知道,这一次的东天问道,可是数百年未曾有过的盛世!”
“那可不,紫薇北极宫,混鲲圣宗,焰祖,逆海山,剑公子,佛屠……乖乖,光听着我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嘿,你别光盯着这些久负盛名的天才啊,每次东天问道,最有趣的难道不是看又有多少黑马天才脱颖而出,技压群星?”
“也是,我记得上一次东天问道,夺魁者是个年轻剑修,爆了大冷门,直接把当时夺魁最热门的紫微北极宫圣女给压了下去,而且听说那剑修可是被剑主指点过的。”
……
淮知安竖起耳朵,将周围的一切尽收耳中。
不多时,淮知安差不多就搞明白了如今的状况。
道祖出关,五十年一次,东天问道,指点夺魁之人?
淮知安若有所思,脑海中忽的冒出个想法:“要不去找道祖他老人家问问路,看有没有回去的办法?”
只是还没等淮知安这个方法是否可行时,一道身影忽然落座,坐在了淮知安对面。
淮知安抬首,对上了一双淡眸。
“你是谁?”
明明周围人声嘈杂,可当男子开口,仿佛周围一切声音都被斩去,只剩下他这一句话,落在了淮知安耳中。
就好像是男子开口时,天地之间只能有一个声音一般!
淮知安挑眉,这人身上的气息他竟然见过……在巫族神宫的壁画之上!
第344章 剑意分身,因果之罚
在巫族神宫的走廊中一共有四幅半壁画,除了第五幅那明显是九幽天魔外,还有仙鹤围绕的白须老者;菩提树下的佛环缭绕,三千灵山信徒诵经的佛陀;藏匿云海,身躯遮天蔽日,与瀚海等齐的龙影;以及……一个周身万剑环绕,无数剑修虔诚拜服的白袍剑修。
淮知安之前本以为那不过只是普通的壁画而已,并无在意,可以淮知安如今走进光阴长河的感觉再去干,那壁画不并只是巫族留下的壁画,更是巫族窃取了一丝光阴之谜,将一缕光阴刻印在了建木之墙上!
虽然壁画上的身影都看不清面貌,但淮知安认得,眼前之人的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剑意,与壁画上的白袍剑修一般无二。
也就是说……
淮知安惊异的看向眼前模样平平无奇,与寻常汉子别无二致的中年男子。
察觉到淮知安那好奇中带着打量的目光,男子目光奇异:“你认得我?”
淮知安并未搭话,只是轻轻招手,唤来那早就盯着他不放的茶楼伙计,点了一壶茶楼中最最上等的仙茶。
等到伙计表情从不善转为满脸谄媚的笑容离开后,淮知安才轻笑开口:“剑主当面,晚辈如何会不认得?”
可男子却依旧盯着淮知安,摇摇头:“你不应该认得我,这个时代,没有人认得我才对。”
淮知安心中疑惑,不明白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实话实说道:“晚辈曾在某幅壁画上曾见过前辈的身影与一缕剑意,所以如今自然能认出。”
“壁画……”
男子眼中闪过沉思,琢磨了一阵,松开眉头,再看向淮知安的目光已是了然。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在你身上察觉到了一点属于我的剑意残留,但你我之间又并无任何因果牵联,仿佛凭空而生一般。”
“剑意残留?”
淮知安明白过来,应该是他心湖中的那座巫族神宫的原因。
虽然那巫族神宫在他心湖里,但巫族曾以一丝光阴之秘刻下了剑主的一缕剑意,如今剑主就在眼前,不可能察觉不到。
“前辈说的‘这个时代没有人认识你’是什么意思?”淮知安好奇道。“周围这群人不都认识前辈吗?”
男子抬首看了一眼淮知安,平淡道:“他们认识的是‘剑主’,而非认识我,我是剑主,但剑主却不是我。”
有着和剑主一模一样剑意的男子表情相当坦然,根本看不出哄骗淮知安的样子。
“剑主是你,但你不是剑主?”
淮知安眨了眨眼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再以肉眼去观察眼前人,而是以自身剑意汇入双目,再去观察。
看着看着,淮知安眉头就皱起来了,因为眼前男子周身除了那令他无比熟悉的剑意之外,竟然还存在着光阴长河的气息!
只是自身剑意还不够,淮知安神色凝重起来,探出一指,以指作剑,于虚空之中轻轻一斩。
整个茶楼上下所有人齐齐打了个冷颤,不知道为何,感觉气温好像突然猛降了不少,就好比突如其来了一场大雪!
而在看到淮知安这一剑后,神色一直平淡的男子眼中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淮知安收回右指,一脸惊讶:“你是剑主的剑意化身?”
斩开男子周围的迷雾,真相显露于淮知安眼前。
原来出现在淮知安眼前的,并非活生生的人,其本质只是一道剑意。
剑意化身!
这“剑意化身”听起来简单,可淮知安怎么看,眼前男子都是活生生的修士。
不是那种与自身念头一致,完全被本体操控的化身,而是有着独立思考,与个体无异的真正修士!
这等手段,淮知安闻所未闻!
“我是这个时代的剑意化身,任何见到我者,都会在无形之中被我的剑道斩去与我有关的记忆与因果,所以这个时代,天下人只知道‘剑主’,但并不知道‘我’。”名为剑九的男子开口说道。
“而你,却是整个玉京城中,唯一挡下我这因果之剑的人。”
淮知安了然,所以说这位大佬才主动找上门来了吗?
“在下淮知安,抚云观一小道。”淮知安颔首笑道。
“抚云观?”剑九摇摇头,不管是人还是地方,他从没听说过,可剑九忽然向淮知安展露笑颜。
“本来我也只是猜测,可刚刚你那一剑却让我明白……原来你与我一样,都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淮知安眉头一挑:“都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前辈这句话的意思……”
剑九一脸惊叹,啧啧称奇的看着淮知安:“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能跨越如此久远的光阴,而没有被光阴长河直接碾成粉碎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
“等等,难道跨越光阴长河还很危险?”淮知安有些懵。
“你不知道?”剑九惊讶道。
淮知安茫然的摇摇头,什么危险?不是直接跳进去就完事的吗?
看着淮知安完全不像是撒谎的模样,剑九顿时语塞,一脸看怪物的表情看着淮知安,好半晌后才继续说道:“光阴长河是世界根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让人随意穿梭?”
“当你想要逆反光阴长河,即便只是短短一瞬,你也就意味着要抗住光阴长河千万年的光阴之力,面对这等光阴之力,即便是羽化境修士,寿元都会瞬间消失,衰老致死。”
淮知安顿了顿:“原来……不是直接跳进去就行啊。”
“直接跳进去?”剑九看了一眼淮知安。“那和直接跳进黄泉河投胎没区别。”
淮知安咧了咧嘴:好家伙,原来九幽天魔把他困在光阴长河,不觉得他能离开那里,除了想要在亿万万光阴水珠中找到正确的光阴点根本不可能之外,更是觉得,就算他有胆量跳进光阴长河,也会被光阴之力直接碾碎吗?
“也不对啊,即便我有剑意护持己身,那也不可能丝毫没有感受到光阴之力才对……”淮知安凝眉苦思,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难道是……”
淮知安想到了巫族神宫中的那团人初之灵!
因为人初之灵的缘故,就连系统中谢晓峰的铁剑都发生了奇特的变化,如今帮助他避开了光阴之力的倾覆,好像也说得过去。
剑九看向淮知安:“我不认识你,那也就说说明在整整第一次气运浪潮期间,你都没有出现,也就是说,你来自于更加遥远的未来,第二次气运浪潮?还是第三次?”
淮知安想了想,也没觉得有什么隐瞒的必要,索性坦白道:“第三次,我被九幽天魔以法宝算计,拖进了光阴长河旁,误打误撞来到了这个时代。”
“九幽天魔?”剑九眯起眼睛。“他竟然还没死?”
“没,那家伙……”
淮知安刚想说什么,却忽然汗毛倒竖,感觉到一股极度危险的杀机无形中锁定了自己。
“嘘!不必多说。”
剑九对淮知安做了个噤声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