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祖林虽然只是灵台境,但在蓬莱鲸一族的身份地位可不一般,淮知安可不信这件事是鲸祖林一人的决定。
鲸祖林眼神复杂,看出来淮知安在这件事上的谨慎。
但这件事确实是机密中的机密,是大秦仙朝与他们蓬莱鲸一族近些年关系逐渐紧张的源头。
这件事……真的可以说吗?
“告诉他吧。”
温朗淳厚的声音响起,一道高大的身影从一旁的草屋中走出。
“淮小友,初次见面,在下鲸白!小女小荷承蒙照顾,家父的救命之恩,吾族也没齿难忘。”
中年男子走出阴影,显露出一张如刀刻斧凿般俊朗的面庞。
男子身高八尺,身姿伟岸无比,身穿湛蓝锦袍,黑发随意披散着。
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如同直面无尽汪洋,却又如定海神针般可靠。
更可怕的是,男子明明只是随意站立,可当男子出现的瞬间,他便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此方天地谁也无法忽视的“中心”。
天地万物,随其心意,这便是万象境!
鲸祖林苦笑着摇摇头,可一转头,却发现淮知安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你……”
“父亲,淮小友可并非常人,踏入这院落的第一时间,小友就已经察觉到了我的存在。”鲸白朗笑道。
但朗笑的同时,鲸白眼底也有着一丝惊异。
因为按理说只要此地没有第二个万象境,那即便他没有特意施展力量,此方天地万象也会下意识被他控制,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可淮知安却是个例外!
遗世而独立,超然于物外!
这种情况要么是另一个万象境,要么就是比万象境更高的羽化境,但无论哪一种,都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如此年轻的道士身上才对。
鲸白心中啧啧称奇。
“救老伯是我辈侠义之举,照顾小荷是因为她性格很好,不管是我还是梧桐我们都很喜欢她。”淮知安笑了笑,他确实到达这里的瞬间就察觉到了草屋里还有个人。
很强,席长越可能提鞋都不配的那种强!
而比龙门境更强的,玉琢境?还是万象境?
“性格很好?”鲸白哭笑不得。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夸赞他女儿的。
这要传回族里,怕是要把那群老不死的大牙给笑掉。
鲸白摇摇头,既然淮知安喜欢小荷,那就多留在对方那一些日子吧,正好让族里清净清净。
没了鲸小荷,族里真是日夜狂欢,难得能睡个好觉了。
“父亲,既然想要请淮小友帮忙,我们还是坦诚一些比较好。”鲸白看向父亲,郑重道。
鲸祖林迟疑了一瞬,还是点点头,看向淮知安,叹气一声、
“恩公有所不知,不是我们不想向大秦仙朝求助……”
“而是如今的大秦仙朝,可能更愿意看到那被镇压的邪祟之力爆发,更愿意看到我们蓬莱鲸一族死伤殆尽!”
淮知安眉头挑起,有些惊讶,这个原因是他没想到的。
第64章 不速之客登门
“好累好累好累……”
当送走最后一位香客,道观重新恢复往日的安静后,鲸小荷直接累的趴在了草坪上,眯着眼睛,像条毛毛虫一样扭来扭去。
明明以往在蓬莱岛上蹿下跳,拆几座房子都没感觉的,可如今只是应付一些来祈愿的香客就累的不行。
不是身体累,是心好累。
“呜~”
梧桐四肢着地,趴在鲸小荷身边,累的直翻着白眼。
“抬腿。”
清澈而干净的嗓音响起,鲸小荷和梧桐一人一狗下意识的抬腿。
“翻身。”
一人一狗双手双脚伸直,向左整整齐齐滚动数圈,相当默契。
山语将草坪打扫的干干净净后,转身就走。
“喂……”
鲸小荷坐起身,叫住了对方。
山语转身,歪头,似乎有些疑惑。
鲸小荷躲开山语的视线,侧过头,挠了挠脸颊,小声道:“你……要不休息会?”
之前最累的应该就是山语了,要知道鲸小荷和梧桐顶多在照顾普通香客,而山语对付的可都是那些奔着恩公来,馋恩公身子的女香客。
麻烦程度,百倍不止!
如果不是山语在,他们应该会手忙脚乱,搞得一团糟吧?
山语摇摇头,婉拒了鲸小荷的好意:“没事,我在道归山接触过类似的事情,还算熟悉。”
毕竟道归山的香客可不是一个小小抚云观能比的,那真的是“门庭若市,香客如云”。
并且山语其实也真的没有很累。
那些冲着淮知安来的女香客虽然很麻烦,但在见到她后其实也并未多加纠缠。
“切,坏人就是坏人,竟然拒绝本姑娘的好意!”
眼看山语不领情,鲸小荷生气气,抱起梧桐就是一顿揉。
可就在这时,鲸小荷从余光中看到又有一人走进了抚云观。
来人一身暗红色锦服,神色倨傲,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腰间挂着一块白龙玉牌。
那锦服青年进了抚云观只是简单打量了两眼,发现淮知安不在后,抬起下巴,仿佛询问下人一般向鲸小荷发问:“那边那个,淮知安呢?”
鲸小荷左看右看,除了梧桐之外,貌似也就她一个人?
鲸小荷眨眨眼,一脸“你谁啊”的表情。
从小到大,还真没人敢这么和她说话的,想尝尝沙包大的拳头吗?
如果是冲恩公来的鲸小荷还能理解,毕竟也不是第一个了,可问题是这家伙是个男人诶!
恩公已经到了男女通杀的程度了?
这是人族世俗所允许的吗?
察觉到鲸小荷直勾勾盯着他看的怪异眼神,桑子言皱起眉头。
虽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蓬莱鲸一族都如此没有教养吗?”桑子言冷淡道。
对于鲸小荷的身份,身为大秦仙朝耳目的烛龙司自然是清楚的。
如果是之前,桑子言还会探寻一下为什么蓬莱鲸一族的小公主会待在这破道观,可在见识过淮知安的实力后,桑子言也有点开摆的意思了。
开摆一念心中起,从此内卷是路人。
爱咋咋地,反正把东西给淮知安之后,他就不打算再和对方有什么接触了,早些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早点远离那个淮知安。
鲸小荷虽然惊讶这人竟一眼看穿她的身份,但她鲸小荷可不是什么服输的性子。
只见鲸小荷站起身,双手叉腰,冷哼一声。
“蓬莱鲸一族没有教养,关我鲸小荷什么事?”
“……”
桑子言沉默了。
早就听说蓬莱鲸的小公主性格有些不着调,可第一次接触,桑子言觉得烛龙司的情报错的真离谱。
这是有些不着调?这是脑子有病吧?怎么还有人自己把自己开除祖籍的?
就连一旁的梧桐都呆住了。
论狗还是你狗啊!这话最好别让你爹听到,要不然你个大孝女怕是要倒霉咯。
“桑子言?你来做什么?”
听到动静的山语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道馆中的桑子言,山语蹙眉问道。
“淮知安呢?”
桑子言还是那个问题。
山语皱起眉头:“他不在。”
虽然之前勉强算是并肩作战了一次,可山语对桑子言还是讨厌居多,现在能好好说话就已经是念在之前并肩作战的情谊了。
鲸小荷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对方竟然是恩公和那坏人的熟人,也不说话,悻悻蹲下,老老实实和梧桐坐在一边旁观。
桑子言也不在乎山语的态度,从袖子中拿出一枚巴掌大的玉色剑符。
看到桑子言手中的那枚玉色剑符,山语神色一动。
因为同样的剑符她手里也有一枚,而这玉色剑符,就是开启离山剑宗遗址的三把钥匙之一。
道归山一把,大秦仙朝一把,还有一把不知被离山剑宗藏到何处了。
如今桑子言拿出钥匙,是想要做什么?
正当山语思索桑子言此次前来的目的是,桑子言下一个举动却让山语神色惊讶,心中意外。
桑子言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符,然后没有丝毫留恋的直接抛给了山语。
鲸小荷和梧桐的脑袋也跟着剑符所化的抛物线从左到右移动。
“告诉淮知安,这剑符送给他了,我桑子言不稀罕他的救命之恩。”
桑子言的骄傲不允许他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欠人一个救命之恩,他可以高高在上的施恩于他人,但决不允许他自己处在被人施恩的地位!
整个天下,能值得他效忠,能施恩于他的,唯有秦帝陛下!
山语讶异的伸手接住剑符,从手中剑符传来的波动以及她身上剑符的颤动来看,这的确是那三把钥匙之一。
只是山语怎么也没想到,桑子言竟然真的如此轻易放弃了踏入离山剑宗遗址的机会!
在这一瞬间,虽然山语知道桑子言就是这种性格,但山语还是对桑子言的印象稍稍有了些改观,也不得不佩服桑子言这个决断。
“父亲与陛下那边我自会交代,至于第三枚钥匙在哪,那就是你们应该操心的事情了。”
说罢,也不等山语作何反应,桑子言直接就准备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