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溜哧溜
“小子,我已经很有诚意了,别让我和桑小爷为难。”齐云子感觉事情已经毫无悬念。
淮知安笑了笑:“确实很有诚意,那就照你说的办。”
齐云子也想要笑,可还没等他笑出来,便看到那年轻人随手掐了个剑诀。
“赔偿什么的不着急,麻烦你先跪着吧。”
淮知安大袖飘摇,一缕剑意如水流出,化作万丈大山,直接压在了齐云子身上。
然后齐云子就众目睽睽之下,“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跪的太快,以致于齐云子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以致于脸上都还挂着那想要笑的表情。
寿山道人一脸懵逼,张博云也同样也一脸问号。
“小子,你得寸进尺!!”
当齐云子发现自己凭空矮了半截,直接跪在了地上时,脸上瞬间升起抑制不住的暴怒。
他要让这混蛋知道龙门境的强大!
“啊!!”
齐云子怒吼,体内气机如潮涌,越过龙门,堪比妖族的肉身骤然发力,更有两团清气缠身。
龙门境肉身之力加上道法“托山”,即便是身上真的压了一座山他也能扛起来!
可齐云子脸都如便秘一样憋到通红,可依旧两腿生根,打定主意今天就要跪在这了。
寿山道人和张博云脸上的希冀也渐渐画作震惊与绝望。
“话我不说第二遍,你懂我意思。”
淮知安微笑着对僵硬在原地的南云道人点点头,然后转身进屋。
桑子言一脸嘲讽的转身。
惹谁不好你惹淮知安,淮知安没拔剑你就偷着乐去吧。
张博云看着身旁刚刚还一副得道高人模样,如今却狼狈跪在他身边的齐云子,相顾无言,两人惟有泪千行。
不过不知道为何,之前张博云一个人跪在这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屈辱,愤怒,以及对淮知安的深深憎恨。
可如今有了师父陪着他一起跪在这,嘶……怎么感觉心里瞬间舒坦了不少呢?
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幸灾乐祸?只管磕头。”
淮知安的声音随风传出,张博云应声哐哐磕大头。
这下轮到齐云子心里舒坦了。
只用了短短半盏茶时间不到,淮知安便重新回到了院子里。
看到淮知安平安无恙,寒望舒和余归海都松了口气。
“怎么了?难不成是齐云山的人提出了什么条件?”
看到淮知安这么快就回来,俞云还以为栖云观的那两个道士并未动手。
淮知安笑道:“嗯,他们确实是提出了一点条件,然后我就照做了。”
“那栖云观观主通情达理,为人正直,在我的友好劝说之下认识到了栖云观的错误,所以和张博云一起跪在了外边,我怎么劝他都不听,就非要跪在那。”
淮知安看向桑子言:“对吧?”
桑子言转过头,不去看淮知安。
我还能说不对?
院落内,众人面面相觑,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
“什么?齐云道长也跪在那了?”
张家府邸,张天泽屁股下的梨花木椅终于坚持不住,被一巴掌拍碎。
张天泽目瞪狗呆,一脸不可置信。
那人有这么生猛?
寿山道人不说话,他此时才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那个年轻剑修只是扣下了张博云,反而把他给放了。
那剑修要的就是让他回来摇人,现在观主也跪在那,只有一次机会赎人的可不只是张家了,还有他们栖云观。
那年轻剑修想一次敲诈两家!
……
“对了,你说如今烛龙司人手不足,怎么回事?”
淮知安无视震惊的众人,开口问向桑子言。
桑子言回过神来,不想和淮知安说话,只冷哼一声,一抬手,身后一名烛龙卫瞬间领悟,上前一步向这位神秘剑修恭敬解释道:
“有妖魔潜伏洛城,人人自危,还有牧羊人的邪修躲藏于山脉林间,所以如今烛龙司九成烛龙卫都派了出去,确实没工夫去调查寒夫人那件事。”
“不过线索也不是没有……”
“烛龙司查到洛城以南数百里之外在大约两三个月前忽起一座青山,似乎是妖物所为,而寒夫人的丈夫所行路线正好路过那。”
听出烛龙卫那潜在的台词,寒望舒脸色顿时一白,有些站立不稳。
余归海愤怒起身质问桑子言:“你们烛龙司既然查出了那里有妖物,为何不动手!”
“大胆!”
那灵海境的烛龙卫目光一转,瞬间变脸,再也没有面对淮知安时的恭敬或者面对寒望舒时的温和。
“桑小爷一边追查城中妖物,又一边追查那龙门境邪修,如今已经五天五夜未曾闭眼休息,更是在繁忙之中挤出时间找出了你们案件的一丝线索,你们别太得寸进尺!”
桑子言确实脾气臭,性子傲,目中无人。
这点在桑子言初来洛城之时他们烛龙司的人就已经亲眼见识过,也深感厌恶,最开始对桑子言的客客气气也只是因为桑子言有个好爹罢了。
可当桑子言自曲兰镇回来之后,形似疯魔,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将那些棘手案件一件件破掉,清除妖魔与抓捕邪修时更是悍不畏死的冲在第一个时,这些表现足以将烛龙司上下统统折服。
淮知安惊异的打量了一下桑子言。
没看出来啊,原来你小子是个卷王?
卷的丧心病狂,卷的不给咸鱼留活路?
不过也正是桑子言“卷王”的办事态度,即便如今桑子言只是神台境,但除了仲子秋大人和蒋大人外,其他人也都心甘情愿的叫一声“桑小爷”。
所以这老头又凭什么指责桑小爷?
余归海咬牙,还想说什么,可却被寒望舒拉住。
“辛苦诸位烛龙司的大人了,”
寒望舒垂眉,向桑子言躬身致谢。
“夫人,你的女儿可是名叫余纤凝?”
一旁的淮知安忽然开口。
寒望舒猛然看向淮知安,声音颤抖:“道长你……你怎么知道凝儿的名字?”
淮知安沉默,将之前来洛城路上遇到一座诡异青山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是搬山猿与埋骨山。”
“搬山猿喜欢肩抗一座山,走哪搬到哪,最喜吃人,而那埋骨山则以人族或者妖物血肉为食,这两者互相配合,经常是搬山猿杀人,埋骨山吃人。”俞云想起来了,神色沉凝。
“在烛龙司卷宗里有他们的记录,灵海境妖物,见则击杀,不过因为搬山猿和埋骨山相当狡猾,每次都是把埋骨山藏在群山山脉之中,以山遮山,并且还时常更换地方,加上如果不真正靠近埋骨山,寻常修士难以发觉异常,所以这两个妖物一直难以抓到。”
淮知安恍然,怪不得他当时感觉有些异样,没想到不是一个妖物,而是两个。
“纠正一下,他们已经不是灵海境妖物,而是神台境。”
“难怪……”桑子言点头。
“卷宗里提到他们总是一个月便换一个地方,如今却在那停留了三个月,看来是在那突破了。”
紧接着桑子言眉头皱起:“你既然遇到了,那……”
“斩了。”
淮知安轻描淡写道。
“那里除了诡异青山之外,还有……”
淮知安看向寒望舒。
察觉到淮知安目光中的叹息意味,寒望舒身子一颤,一个令她绝望的猜测涌上心头。
淮知安默默从怀中拿出那枚举世罕见的沧海月明珠。
“沧海月明珠!?”
余归海大惊!
俞云和一众烛龙卫也震惊的看向淮知安手里那颗恍如明月的绝世明珠。
传说中沧海月明珠藏身南海之中,绝难寻见,是沧海与月光千百年的精华所凝聚,不管是用来修行还是疗伤,都是天下一等一的的珍宝,没想到竟然真的被余秋辉找到并带了回来!
这东西就算是大秦仙朝国库都不一定有。
淮知安将遇到余纤凝,并帮助其往生的事情道出。
寒望舒先是怔怔的看着手中明珠,当听到淮知安将女儿魂魄往生时,终于忍不住,噙着泪水慢慢上前,双手握住淮知安的手,也握住那颗沧海月明珠,缓缓低头,将额头靠在明珠之上,肩膀抽搐,泣不成声。
一直不愿相信的残忍真相如今被血淋淋的展露在了寒望舒面前,她最后所寄托的希望也被粉碎。
“我在那里立了一座坟,芦花洲洛城余纤凝之墓,将余小姐的尸骨以丝绸包裹,已经入土为安,你们若是想去祭拜,随时可以过去。”
“谢谢,谢谢,真的谢谢你……”
寒望舒垂首,紧紧握住淮治安的双手,晶莹的泪水无声留了下来,顺着脸颊滚落,鼻尖上挂着一颗泪珠,盈盈欲滴,令人心生怜悯。
明珠如泪,明珠有泪。
听到老爷和小姐身死的消息,余归海面色晦暗,本来挺拔的身躯瞬间佝偻了不少,仿佛苍老了十几岁。
众人沉默,大哀无声。
余光扫过眼前佳人垂首之后露出的雪白如天鹅长颈,淮知安忽然一愣,眼中掠过一丝神光,以望气之术看向寒望舒头顶。
妖气黑云盖顶,大凶难逃之兆!
淮知安盯着寒望舒那修长美好的脖颈看了半天,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什么事感到疑惑。
一旁的俞云欲言又止,悄悄用胳膊顶了顶淮知安,想提醒下淮小哥注意点形象。
人家正伤心呢,你这么看是不是不太好啊?
淮知安回过神来,神色歉意:“抱歉,刚刚看得有些出神了……”
“这沧海月明珠是余小姐留给你的,寒夫人你拿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