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芦花洲的牧者暂时不知所踪,这条猎犬重伤到连踪迹都无法完美隐藏,抓住她,以她为突破口,必须将那牧羊人连根拔起!”
“留两个人在此处理眠龙寨,其他人,跟我继续追!今天她插翅难飞!”
“是!”
烛龙司众人低头应道。
随后众人辨别方向,继续向南追去。
……
“回家咯……”
“等一下!”
而此时刚刚带着游伶返回那个破败村落的荼蘼,在游伶刚想要欢呼进村时,便被荼蘼低喝打断。
荼蘼将游伶护在身后,手中出现两柄弯刀,身体紧绷的看向村口立着的那道身影。
之前村口的白骨已经被收敛入土,而那道身影此时低头念诵的,正是道家的往生咒。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游伶好奇的从荼蘼身后悄悄探出头,看到了一个很好看很好看的大哥哥。
第113章 我真没馋你身子
当游伶回到这个依林傍水的破败村落的那一刻起,村落便重新焕发生机,人影窜动,村民重新出现,一如村子最安宁祥和的时候。
屋子内只有淮知安和荼蘼两个人,荼蘼脸上虽然依旧有着笑容,可看向淮知安的眼中却是无尽的冷寒。
淮知安左右四顾,对那个小女孩的天赋有些惊奇。
“大哥哥,荼姐姐,我给你们泡了茶。”
一道活泼天真的身影兴冲冲跑了进来,手里拎着茶壶。
“是柳爷爷私藏的茶叶,被我翻出来了,嘿嘿。”
“大哥哥,请喝茶。”
游伶举着茶壶,一边倒茶,一边盯着淮知安的脸猛看。
这个大哥哥真的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怎么看也看不够。
“茶要溢出来了……”
淮知安无奈提醒。
“哦哦。”游伶慌乱的收起茶壶,红着脸飞快的给荼姐姐倒了杯茶之后尴尬的一溜烟跑了出去。
“挺可爱的小女孩。”游伶走后,淮知安笑道。
“不打算动手吗?还是说你们道士杀人还要看什么良辰吉日与因果之类的。”荼蘼声音温柔,说出来的话语却让人不寒而栗。
淮知安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问起另一个问题:“这里的村民不是你杀的吧?”
荼蘼一愣,微微抬起下巴,笑道:“如果是我动手,这里不会这么‘干净’的。”
一想到这女人那变态的杀人癖好,杀完之后的出血量,淮知安没有怀疑对方话语的真实性。
如果是荼蘼动手,树上挂着的就不应该是晾晒的衣服,而是一条条肠子了。
淮知安抬眸:“是那群匪徒?”
荼蘼笑意收敛,皱眉看向淮知安。
“看来被我说中了。”淮知安笑道。“往北逃跑是假,你只是佯装逃跑,实则只是去找那群匪徒为那个小女孩报仇……”
“别误会!”荼蘼冷漠的打断了淮知安话语。“不是报仇,只是杀人。”
她荼蘼杀人,只是因为嗜杀,只是沉醉于那匕首贯穿人躯,双手沾满温热鲜血,一点点将人刨开看得明明白白,没有一点遮掩的感觉。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理由!
其他理由也不可能成为她挥刀的理由!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不对那个小女孩下手,为什么又只选择那么远的龙眠山,而不是近在咫尺的齐云山?”
淮知安指尖轻轻敲打桌面,似笑非笑的看着荼蘼。
“齐云山的齐云子和寿山道人不在山上,以你的实力即便重伤也能将齐云山杀得干干净净吧?”
“你是在为自己不同以往的行为找借口,是想掩盖自己的行为的不合理性吗?”
寒光骤现!
荼蘼猛然起身,手中匕首毫不犹豫的斩向淮知安。
一道剜心!
一刀斩首!
可淮知安不动如山,只是轻轻抬手,左右双手食指与拇指用力,便将两柄弯刀接下。
“荼蘼,孤儿,生于北方风雪之中。”
淮知安并未计较荼蘼的暴起发难,只是松开弯刀后开口说道。
“作为奴隶出生,没有父母,没有姐妹,没有关爱,陪伴你的只有寒冷彻骨的风雪覆盖。”
淮知安顿了顿,好奇问道:“所以你是从那同样无父无母的游伶身上看到了你自己的影子?”
除了托桑子言让烛龙司照顾一些寒望舒外,淮知安还从烛龙司手里拿到了关于荼蘼的情报卷宗,里边记载的便是烛龙司收集到的关于荼蘼的情报。
荼蘼沉默不说话,只是以充满杀意的冷漠目光盯着淮知安。
这一刻淮知安才见到这个女人藏在微笑面具下的真面目,那如雪原孤狼般,咬住猎物后不死不休的凶狠目光!
“如果不你动手,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杀了你,即便用指尖与牙齿,也会将你一点点撕碎或咬碎!”
荼蘼的神色告诉淮知安,她绝对不是开玩笑。
淮知安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即便那个女孩快要死了也没关系吗?”
荼蘼忍不住冷笑:“她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维持这么一片心湖幻想,就算是寻常修行之人都不容易,她一个甚至未曾踏足修行的普通人即便天赋异禀又能维持多久?”淮知安自顾自的说道。
“你难道看不出来,她如今消耗的其实是神魂之力?”
“一个凡人神魂之力枯竭之后的结果如何,你应该比我清楚。”
四目相对,荼蘼头一次心中疑惑,目光如刀,与淮知安四目相对,下意识想要刨开“淮知安”这个人,搞清楚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片刻后,荼蘼沉默后开口:“你不杀我,证明我还有可以利用的价值,活着比死了有用。”
“而我活着的作用其实并不多,只有三个……”
荼蘼那淡紫色的妖异眼眸倒映着淮知安的面庞。
“如果是杀人,比你弱的用不上我,比你强的我也杀不了。”
淮知安喝了口茶,这个看上去只知道杀人的女疯子或许其实很聪明。
“如果你看重的是我的肉体,想让我成为你的玩物,那我只能说……你可能是个和我一样的变态。”
淮知安一口茶喷了出来。
“咳……咳咳!”
淮知安好不容易缓过来,没好气的看着荼蘼。
“我承认你长得确实挺好看,但你能不能别把我想的那么坏?”
“怎么?觉得我这个满身血腥味的女人配不上你?”
“难道不是因为我看上去一身正气,根本不会做这种事?”
荼蘼冷笑道:“人心隔肚皮,如果不剖出来,谁又能看得清楚。”
淮知安无奈:“所以这就是你喜欢把人‘打开天窗说亮话’的理由吗?”
荼蘼冷哼:“如果你不需要我为你杀人,也不是想让我成为你的玩物,那你想要的……是牧羊人的情报?”
淮知安眉头一挑,脸上露出笑意。
是个聪明的女人。
出了曲兰镇之后淮知安才意识到他对这个世界其实了解的根本不多,所以他如今最需要的便是情报,或者说是获取情报的来源。
他现在很强没错,但强不代表着就要当蒙着眼睛的莽夫铁憨憨。
而以淮知安对如今天下的了解,想要获取全面而丰富的情报,烛龙司是一条路,专门买卖情报与接受各种委托的牧羊人是另一条路。
烛龙司属于大秦仙朝,很多东西烛龙司都不会向外人展示,所以淮知安才将主意打在了牧羊人身上!
而荼蘼作为仅次于饲主与牧者的猎犬,地位并不算最高,对于淮知安来说却恰好是最合适的切入点。
只要能控制住荼蘼,他就可以借助荼蘼来从牧羊人这个组织获得各种各样他所需要的情报。
最重要的是……不用花钱!
第114章 年少不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
女孩是个孤儿,生于北方风雪之中,在她的记忆里,天空一直都是风雪覆盖,天气一直都是寒冷彻骨。
没有父母,没有姐妹,没有关爱,女孩就这么独自一人行走于风雪之中,与雪原上残忍嗜杀的生物拼命求活,以啃食尸体为生。
女孩成功活了下来,继续于北地荒原挣扎求生,最终因为奇特的紫瞳而被人发现,被当作奴隶卖到了北原高城之中。
女孩身体柔弱瘦小,干的却都最重最苦的力气活,时常挨打挨骂,但所幸还有残羹剩饭可以吃,至少还有遮风避寒的马棚与干草堆可以睡。
有一天,一位大腹便便的城中达官喝酒时意外发现了女孩惊人的姿色与妖冶的紫色瞳孔,于是把女孩买下来,想要用强,却被反抗的女孩以酒瓶碎片直接一刀割喉。
女孩没有害怕,也没有惊慌失措,因为当鲜血喷涌而出,将女孩浸染的那一刻,女孩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温暖,空洞的眼神有了光彩。
同时,女孩也找到了生存的意义
杀人!
无名女孩给自己起名为“屠糜”,却被人误听做是“荼蘼”。
“年少不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所以人这一辈子,一直都是在弥补童年的不幸。”
淮知安看如今的荼蘼,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即便是杀人如麻的疯子,在看到一个女孩身上存在着自己曾经一丝一毫的影子之后,也会不自觉地被触动到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游伶同样是个孤儿,但不同于荼蘼的是,她是被松塘村百余口村民养大的,所以即便没爹没娘,可吃百家饭长大,被整个松塘村村民宠着的游伶却依旧天真活泼与烂漫。
所以为了报答村民,游伶每周都会进林采药,采一些药草或是卖掉将钱送给村长,或是免费送给作为大夫的木爷爷,来帮助村民。
直到有一天,当游伶采药归来时却发现整个松塘村都被匪徒洗劫一空,屠戮一空。
而从曲兰镇逃出来养伤的荼蘼见到游伶时,这个女孩就这么背着一筐草药,于暴雨之中徒手将村中近百具尸首埋葬,双手血肉模糊,几乎可见白骨!
唯一特殊的便是之前村口被淮知安入土的那一具,因为那位担任守护村子职责的张猎户被匪徒以长枪钉死在了村口,以游伶的力气根本无法撼动那柄长枪。
而令荼蘼惊讶的是,屠村死后的松塘村村民竟然没有往生,更没有丝毫怨气,反而全都留在了人间,围绕在游伶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