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不错!那老女人脸都被你气绿了,她估计从小到大,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哈哈,嘻嘻!”
孟秋露出苦笑。
周遭已是一片黑夜,两人处于一片森林深处的空地之中。
而此刻,孟秋靠在一棵树上,夜风习习,倒是清凉。
地上没有雪,看来已经从遥远的北地又来到了极南之地。
“噼啪!”一声,火星子迸溅出来,一从篝火燃烧起来,点亮了周遭的环境。
卫长风坐在火堆旁,笑道:
“饿死了饿死了,烤点东西吃吃。”
他拾起一片树叶来,往树林深处一挥,便遥遥听见了一声凄厉的鸡鸣声。
卫长风张开手,用法力从远处召回了一只新鲜去世的野山鸡来。
...
黄灿灿的油滴滴在火焰之上,火舌猛然跃动,噼啪作响。
山鸡的香味在火焰的炙烤下慢慢迸发出来。
两人分了烤得金黄灿灿的鸡肉,大快朵颐起来。
卫长风吃得心满意足:
“哎哟,爽了爽了。老夫可是好久没有这般饿过了。”
实际上并不是饿,化神期修士怎么会饿呢?
只是因为法力消耗得差不多了,丹田空空,总觉不安。
在这般匮乏的处境之下,总会想找些替代,于是就用了胃觉来作为身体匮乏的替代。
闻言,孟秋看向老头,他穿得随意,一身道袍,头发也乱糟糟的,完全就是一个糟老头的模样。
但他在之前的事情中,却起了关键性的作用。
竟然为了自己将法力消耗一空,孟秋心中也涌现出来一些感动的心绪,他笑了笑,缓缓地道:
“此番多谢了师尊,替我出了一番恶气。”
听到“师尊”二字,卫长风也是一愣,顿了一会,才摆了摆手:
“别说什么师尊,说得不好听。”
孟秋以为他还是不想承认这段师徒关系,正想说些什么来劝他,这时,又听得他缓缓地道:
“就叫师父吧,听得也顺耳些。”
孟秋一顿,然后笑道:“师父。”
“带酒没有?”
“有。”
后半夜,师徒二人和月亮一起对饮十大坛烈酒。
月如钩,凉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音。
卫长风缓缓说道:
“老夫上回收弟子,也是好久之前了....”
听他说起了从前,孟秋虽然知晓一二,但哪有亲历者说的详细?
于是仔细倾听起来。
于是,卫长风与他说起了曾经弟子的情况。
原来,数百年前,第八脉也是欣欣向荣,卫长风也收过一个很不错的弟子,一心栽培,想要让他以后替自己掌管第八脉。
然而,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魔念的影响。
他在培养弟子的同时,魔念也在日日夜夜地影响着那弟子。
当时的魔念与现在的魔念不同,当时的它一心只想复仇,所以对于卫长风的弟子,它可谓是殚精竭虑,日日夜夜都在让影响他。
而卫长风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最终,那弟子在即将突破化神之时被魔念入侵,成为了天魔,把刀尖指向了卫长风。
不过在那时候,卫长风的功力也强大无比了,所以魔念复仇的计划自然也没有得逞。
但是一样东西却成功了。
那就是毁了他的弟子。
卫长风毫无办法,最终只能将他洗去所有的神识,废去功法。
那弟子最终在第八脉中老死。
说起这些,卫长风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遗憾,语气平静,仿佛在述说别人的故事。
但孟秋却知道,此事对他影响至深。
乃至于后面一直不再收徒,甚至于对于孟秋这种天赋的弟子,他也一直不提“收徒”二字。
而今日总算是对孟秋说起了这段过往。
实际上也是心结的解开吧。
而如今,魔念彻底铲除,但第八脉也迎来了大洗牌。
孟秋笑道:“坏的东西已然连根铲除,后面自然是欣欣向荣了。”
卫长风瞥了他一眼:
“你啊,倘若不能化神,就别想着回去了吧...”
孟秋道:“未必有我在才会欣欣向荣啊,实际上,我培养了一堆有用之才啊....”
实际上,在近来离开之前,孟秋已经彻底激活了俞行义的“大器晚成”的词条,俞行义一夜突然悟道,像是天赋解锁了一般。
今后学起刀来,天赋也是无量。
在第八脉这段时间里,孟秋培养的这堆弟子都不是无的放矢,相反,各有各的特点和优点。
今后也都将成为第八脉系的中坚力量。
他把这些都给说了。
卫长风听得一愣,却是没想到这小子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听他这么一讲,今后第八脉确实要欣欣向荣了。
此刻,夜晚也渐渐消逝,天光渐渐明亮起来。
卫长风抬起头来,望向了遥远的天际,眯了眯眼:
“天亮了。”
孟秋也看向了天际,跟着一笑:“是。”
第418章 离别
最终,那遥远的地平线最终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一个夜晚间,两人的状态也都渐渐恢复好了。
卫长风收回视线,望向了篝火,伸手摸了摸他鼻子下面长长的八字胡:
“后面打算去哪啊?”
孟秋看向了东边的方向,神识极目远眺,微微笑道:
“天下。”
卫长风一愣,跟着吟了一句“天下”,顿时一拍手:
“天下,妙啊!以后我也这么说!”
他哈哈大笑,然后站起身来,背起了手:
“那我走了,天罡宗最近是回不成了,正好东洲佛国那边佛陀果要熟了,我去摘几个吃吃。”
嘀咕着这些,他又扭头看了一眼孟秋,嘻嘻哈哈笑道:
“拜拜!”
对于他这般孩童一般的道别,孟秋也是无奈一笑:
“再见。”
随后,卫长风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伸手从腰间拿了个酒葫芦,喝了两口酒,便化作一道遁光,瞬间消失在了孟秋的眼前。
两道晶莹的光芒闪烁,孟秋抬起手来接下,发现是两颗小指甲盖大小的圆珠子。
与此同时,遥远的天边,卫长风的声音传来:
“一颗可以挡化神一击,一颗可以斩出化神一击。”
声音渐渐变小,直到消失。
孟秋望着手中的珠子,又望向那空荡荡的天际,久久在原地伫立。
他遭遇过很多离别,但像这般随意的,也才第一回。
也许,在这些化神修士的眼中,千年的时光,才算得上是所谓的“一段”时光,至于现下的分别,只能算是一瞬的离开罢了。
遥远的东方,一抹金光从地平线中冒出,给树木都染上了金灿灿的颜色。
太阳照常升起。
......
......
同样是一片日出之下。
大魏王朝的皇宫也被染上一片金黄,这个时间点,却是已经开完了早朝。
天和殿前,朱漆宫门缓缓开启,晨光倾泻而下,映照着鱼贯而出的文武百官。
身穿官袍的大臣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绛紫、靛青的官袍在汉白玉阶上拂动,腰间玉带轻叩,发出细碎的声响。
有人低声交谈,眉宇间犹带朝议时的肃穆;有人步履匆匆,赶着回衙门;亦有年迈者捋须缓行,身后跟着捧文书的小吏。
侍卫持戟而立,目送人群散去。檐角铜铃被晨风拂动,清音袅袅,衬得这皇权中心的肃穆之地,竟也显出几分烟火气。
天和殿中。
殿内金砖墁地,上万块墨色方砖延伸至视线尽头,映着从菱花窗格漏进的微光,泛出冷冽的幽泽。七十二根楠木巨柱如沉默的卫兵矗立,柱身沥粉贴金的云龙纹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九龙金漆宝座孤悬于高台之上,六根盘龙金柱将其围合,宝座后方的雕龙屏风在空旷中投下巨大阴影。藻井垂落的轩辕镜静止无声,衔珠金龙在穹顶俯视着空荡的明间。
大臣退去,空旷的大殿只剩了一人。
女帝赵夜独坐在鎏金蟠龙御座之上,看着桌上早朝用的一本本奏章,沉默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