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听着孟秋的吟唱,空空荡荡的在山林中回响,心中不免涌上了悲伤的心绪。
其中,排行竹林七贤第六的阮澈已经举起了琴,就想要附和那少年,为他弹琴。
可惜被阮遥给拦下了。
阮遥道:“澈弟,再等等。”
他曾经被孙无患那一档的狗官构陷,装疯卖傻才逃过一劫,对于生死,他一向谨慎。
...
孟秋自然已经远远地看到了几人的动作,心中知道事情已经成了一半。
这时他下了马,走向了一块大石头。
这青石古老厚重,独自立于这深山中,颇有意思。
孟秋坐在大石头前,从袖口之抽出了一把洞箫来,随着山风拂过,他的青丝被风儿扬起。
他闭上眼睛,吹起了笛子。
笛声悠扬,如怨如慕,如泣如诉,让人听得悲从心来。
不远处,向诲听到第一声笛声之时,便已经赞了声好。
越是听到后面,几人情绪愈发难以压抑,心中皆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诸多往事,心中无比感慨。
几人皆是心思敏感之人,听着听着,泪水不知不觉中已然垂落而不自知。
阮遥道:“此生能听到此般笛声,真是一大幸运。”
孟秋听到这句话不免一笑,能让一个元婴期的大佬来给你吹笛,那当然是你此生最大的幸运。
吹完笛子,孟秋感觉已经差不多了,于是又从包裹中拿出了毛笔来,在大石头上面提字。
写的是李白的行路难。
由于字写的比较小,躲在远处的几人已然看不清了。
几人听了孟秋的吟唱和笛声,已然对这个少年产生了巨大的好奇,能有这般才华,若是结交一番该多好?
说不定志同道合呢?
这时,刘亥已经忍不住了,踏出了门楣。
阮遥在后面道:“亥兄,等等!”
刘亥没有回头:“此番才子,哪怕是陷阱,我也要结交一番。”
阮遥无奈笑道:“你没穿衣裳,莫要吓到了他。”
刘亥这才反应过来,又跑了回来,穿上了衣服。
几人笑了笑,然后一同走了过去。
山林七贤为首之人便是江隐,他的名声最大,成就也最高。
但结局来说,跟他们下场也差不多,因为都做不了官,才华无处释放。
作为几人中最有才华之人,他对于孟秋的才华更加理解,也更能理解孟秋吟诵的“郁邑余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的感受。
不过,他隐约觉得,这个少年与他们还是有本质上的不同。
他仍然抱着崇高的理想。
与已然颓废了的他们不同。
这便是少年气啊...
曾经自己何曾不也是如此呢?这般想着,他走上前去,同时也看清了孟秋刻字的内容,一点一点瞪大了眼睛,口中也不由得呢喃起来: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这不正写的自己这伙人吗?
他懂!
随着孟秋一句一句地写下更多的词,他心中的震撼更加,呆在了路上。
身旁的几人亦然如此。
见到此般症状,孟秋便知道事情已成,同时提笔写下最后一句: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这一句,便是冲破黑暗的黎明,是一句震耳发聩的鼓励。
几人对于朝廷已然死心,自然不会有这般心态,但是此番见了孟秋写下的这首诗,心中仍然还是受到了鼓舞。
阮籍朝着孟秋行了一礼:
“在下无心打扰,我观阁下如此才华,实在是钦佩不已.....”
他做了开场白,余下几人纷纷开始自我介绍。
孟秋一个一个扫过,与自己印象中的剧情人物做了对照。
如此一来,工具也齐全了。
接下来的几日,他被几人盛情款待,与他们饮酒作诗,痛骂朝廷,好不痛快。
几人都特别喜欢音乐,孟秋便用洞箫与他们合奏,更是引得了他们的欢心。
只短短几天,他们便都与孟秋产生了浓浓的信任,把孟秋当成了知己。
这时,孟秋也开始对他们进行一些思想的灌输了....
总之告诉他们还有希望,国家落于奸臣之手,岂能安心而毫无作为?
第426章 求贤制
几天以来,孟秋对现在大魏的荒唐程度又有了一个新的了解。
去年的科举,收录的50个官员之中,有48个都是那孙家或者是孙氏集团的子弟。
其中不乏一些大才子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理由被刷下榜单。
就比如山林七贤中的王金乃山东才子,在山东一脉诗词皆有其名,最后竟然因为“疑似讥讽朝政”而被刷下去。
这其实就是人想要搞你,你就得死的典范啊。
孟秋听他们说得义愤填膺,自己听得也觉得荒唐。
官员选拔是一个方面,孙氏集团包揽了政权,使其家族在各个方面获利,最离谱的一个案例是在京城西门的商户收取“地头钱”,致使百余商户破产。
当孟秋提出还是想要上京之时,七人大惊失色。
“孟兄何至于此?”
“这会丧命啊!”
“孟兄,你且听兄长一句劝,先藏其锋芒,等待时机...”
对此,孟秋只是笑道:
“苟以国家生死以,,岂因福祸避趋之。各位长兄,我意已决,你们且等我好消息。”
江隐抚琴悲叹,其余几人皆是长泪满襟。
读书人本就多愁善感,被孟秋的行为深深打动,同时一想到孟秋的结局,就忍不住哭泣。
孟秋看着几个大男人为他哭泣,也是感慨这些人的真挚的感情,也对他们生出好感。
放心,今后大魏我来整治了。
......
......
大魏皇宫。
又是一日上朝,今日的朝廷却格外的热闹。
只因女帝赵夜今日提出了一个新的制度。
求贤制。
对于现在的官员被世家垄断,赵夜自然是想方设法来阻断,这所谓求贤制,就是鼓励官员们可以推举自己认为贤能的人上来做官,当然最后审核要不要的人是赵夜。
如此一来,赵夜想要塞自己的人来做官,就有了一个新的途径而不是被孙氏集团的官员给阻断了。
这般新政,孙氏集团的人自然是各般反对。
孙无患对斜前方的礼部尚书迟均使了个眼色。
迟均当即会意,行了一礼,打好腹稿便开始反对:
“《贞观礼》《永徽律》俱在,选官唯凭科举与吏部铨试。今妄开私荐之门,实坏祖宗法度,启奔竞贿赂之端!”
这是借用了开朝太宗指定的律令来反对,上来就开大,有理有据,让人难以反驳。
这礼部尚书一开团,其余人自然是纷纷跟上。
“州县官若互举,富户必贿求荐牍;京官若互举,权门竞相请托。不出三载,朝野皆市恩贾义之徒!”
“五姓七家,子弟皆通经史、习礼法。寒门卑贱之徒,岂知牧民之道?”
他们说的皆有理有据,称寒门子弟当了官容易贪腐,已有前朝之鉴。
而在学识上,像是王公贵族家族出的子弟,那自然是从小培养经史,寒门哪里懂这些?
话里话外,都瞧不起寒门子弟,这些官员由他们包揽已然足够。
朝廷之上,赵夜坐北朝南,一袭黄袍雍容华贵,她静静听着众人的反对,面无表情,但眼神之中已然起了几丝杀意。
一个一个官员数过去,反对的人几乎站满了整个三省六部。
个个都拿自己“请辞”来威胁。
赵夜倒是真想一次性把他们全都辞了算了,但如此一来,对国运很不好,那么在他们背后的化神修士就会出来搅事了。
王朝背后的老化神修士实际上倾向于孙氏集团,并不怎么认可她这个女帝。
但毕竟她是正统血脉的女帝,皇朝气运掌握在她手中,所以化神修士并不会直接对她动手。
只有当她做出了损害很多王朝气运的事情,他才有正当理由下场,来做清算。
因此,赵夜的处境其实是越来越不好的,就像处于一个泥潭中一样,只能慢慢往下沉。
最后,这一场早朝不欢而散,什么也没能决定。
倒是孙无患拱拱手,催促了一下他上一回的提案:
“陛下,钦天监说最近紫微星暗淡,这是老天爷在提醒皇家子嗣的事啊!昨儿个太庙还突然刮怪风,把供奉的牌位都吹歪了...
对于上一回的请奏,还请陛下好好考虑一下。”
一听到这个,赵夜眼中杀意更甚,没有给出答复,结束了早朝。
十几年来,赵夜从未娶,专心朝政。
如此一来,孙无患集团可就急了,于是给她介绍了很多世家子弟,甚至也提出过一些计谋,让她去娶一些蛮夷,以联姻的方式收服蛮夷,如此一来也算是功在千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