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拘泥于朝堂太久,从前未能关注到这一点。
今日所见,确实让她有了更多思索。
如此简单一个小小的政令都被拦截至此,还遭人层层阻挠,那她曾经下的那些大的赈灾或是什么改革政令,恐怕更是一番屁话!
赵夜生气着,却见一双筷子递到了自己的面前,她微微一愣,眯眼望着孟秋。
孟秋只是笑道:“既来之,则安之嘛,土来水淹,兵来将挡。”
然后,掀开了她面具的一角,将鱼肉递到了她的红唇边上。
赵夜不想暴露,此番只能微微张口,含住他递过来的筷子。
同时目光注意到他,总觉得他目光坏坏的,一直盯着自己,赵夜脸颊有些微微发烫,在桌下踩了他一下。
孟秋这才老实,收回筷子,笑着问道:
“味道如何?”
赵夜目光危险地瞪着孟秋:
“鲜...美。”
孟秋哈哈大笑:“我也觉得....美。”
.......
众年轻的商贾掌舵人自然也都有一番抱负,此番见此大官,也是一个个上去敬酒,阿谀奉承,谄媚至极。
家中的老头子只说让他们来见见世面,历练一番。
他们心中则是更有想法,最好是能与这个大人交谈交谈,说不得还能达成额外的生意呢?
奇怪的是,这个大人从来到这里为止到现在一个多时辰了,竟然丝毫不谈正事。
大人不谈,他们也不好谈起,只得继续陪着喝酒作乐,附和他。
两个时辰下来,几个大商贾的少爷纷纷醉的不成人样,世面没见着,胃里已是翻江倒海。
来的目的更是忘得一干二净。
其中自然也有异类。
俞辰良今日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看一看这位大人的模样。
当他今天见到这个大人的第一面时,无人知晓他心中的激动与震撼。
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别家都是老东西派过来的少爷。
只有他是真正的掌舵人,家中老人已死,他接管了家中盐的生意。
第440章 生个孩子传位?
在从前,俞家拥有解州最大的盐场,生意不说做的最大,那也是数一数二。
但在某个更大的集团粉墨登场之后,他们原本的靠山也被打倒,失去了势力。
自那以后,俞家江河日下,在其他家族的操作下,背靠着大山,盐场也渐渐被他们吞没。
几年来就失去了积攒百年的家底,俞辰良的父亲不堪重负,郁郁而终。
在那之后,俞辰良找寻各种办法,通读史书,希望能找到一个机会。
近来,当他听到朝廷要改制之时,他便意识到了什么。
机会,要来了。
别人都说是一个奸臣祸乱朝纲。
但俞辰良莫名的就想起了一个历史人物,那个曾经被经常诵念,但现在却消失了的人物。
那个良相,孟秋。
自从八年之前,关于他的史书和记载统统都消失了,好在他家族藏经阁中余留了一些。
他也借此找到了孟秋的画像,今日来对照,发现竟然就是。
无人知晓他心中的惊喜,这是一个崛起的机会,也是复仇其他家族的机会。
不过他要蛰伏,先看看这位大人需要什么,再去提供帮助。
没人会喜欢一个没有价值的人。
他也没有上去阿谀奉承,他看得出来,今日孟大人根本没有谈事的打算。
他也摸不透这位大人的心思。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有人在针对他?
就在这时候,他突然发现孟大人好像看了自己一眼。
俞辰良慌忙举了举酒杯,虚空敬了敬酒。
......
......
【复仇崛起】
当看到这个词条的时候,孟秋便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剧情里的那个人。
熟知剧情的他,自然知道速通方法,也知道最快破局的辅助人怎么找出来。
但是npc的名字他自然不记得,只是记得这个人的经历。
倘若是以寻常剧情,他需要在解州城中住个一月半月,那个人才会冒出来,并且给他提供相应线索,然后抓住于林的把柄。
才能制住众多世家,大肆改革。
但今天运气好,通过“词条查看器”,一下子就找到了这个人。
这是一个白色深衣的小伙,模样看上去和其他少爷没太大区别,温文尔雅,富家少爷。
但眼神之中,多了几丝憔悴,以及一些坚韧。
如此一来,孟秋今天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孟秋站起身来,扫了众人一眼,笑了笑:
“今日相谈甚欢,改日再与你们商讨要务。我夫人已不胜酒力,就此告别了。”
“孟大人再见!”
众人纷纷站起来与他道别。
直到孟秋彻底离开,几个富少爷才懵懵懂懂地问道:
“今日谈了些什么?怎么就相谈甚欢了?”
“诶,这你就不懂了,孟大人许是先与我们打好交道,今后也需要我们的配合...”
“还得是刘公子想的周到!”
刘家,张家,几大家族的弟子在一起侃侃而谈,其他小世家的少爷则在一旁附和。
倒是俞家少爷俞辰良格格不入,他在孟秋离开不久之后便自己离开了。
刘家张家少爷见状,嗤笑了一声。
“这俞家,真当还是从前那个俞家啊...”
...
夜。
已是入夏,路边蝉鸣声不断。
孟秋和赵夜绕着城边,往自己院中走。
赵夜其实不是很理解今日孟秋的目的。
“你既然知道他们话事人不会来,为何还要去?”
孟秋笑了笑,总不能说他是想去开挂找一找人吧?
于是道:“银辉酒楼的鱼可是天下闻名。这些年我游历各地,除了一些妖兽之肉,便是这里的鱼最让我怀念。陛下,这鱼鲜美,不可不尝啊。”
说到鲜美,赵夜便想到了刚才他调戏似的喂自己鱼的画面,心中难免羞耻。
不过身为九五之尊,被侍奉喂食也没什么不对。
区别在于,曾经是女的侍从喂,现在是孟秋来喂...总觉得别扭。
赵夜强行转移话题,问道:
“你打算如何做?”
孟秋笑道:
“倘若刺史配合,大商贾配合倒是还好,直接以雷霆手段重新接管整顿盐场即可。
但现在嘛,只怕处处是阻挠。”
赵夜道:“我下一封敕书,你取了让他们配合你便是。”
孟秋摇了摇头:“陛下,没有如此简单。敕书必须遵从,否则便是犯下欺君之罪,但钻敕书的空子,那便简单得多。
假如他们想要将盐场交给官场管理,但盐农不干,反抗又该如何呢?盐农不会反抗,但是这些商贾可以让他们反抗。
盐农反抗,城中大乱,整顿起来,效率可就低下了。”
赵夜听得皱眉,但也听进了孟秋的观点,问道:
“那要如何?”
孟秋笑道:“那自然是让他们自己老老实实地配合我,从内入手,逐步瓦解...”
月辉如银,撒入千家万户,给城中古老的建筑群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纱衣。
赵夜乌黑的长发在月光中微微反光,她扭头看着孟秋侃侃而谈,听得入迷。
偶有发呆之际,看他模样,便觉恍惚。
一时间觉得曾经那个左膀右臂又回来了。
但想到此,又会想到他还会不会离开呢?
这时,孟秋注意到了微微发呆的赵夜,问了句“陛下?”
赵夜回过神来,一双凤眼扫向他,带着些许疲倦:
“回去再与我好好讲述一遍吧,朕要...赏月。”
“好。”孟秋答道。
两人沉静下来,走着夜路,听着虫鸣,夜晚热浪席卷,一阵一阵。
赵夜抬头望月,心中又想到了他白天说的话。
拘泥于朝堂,终归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