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中已然日落,昏黄色的光辉洒满大地。
“噗”一声,身边一个锄头打入硬土层之中。
孟秋扭头一看,凌静安在认真帮他挖地。
他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开了小差,大部份地都没弄呢。
而凌静安早就做完她的部分,过来帮自己了。
想到此,孟秋也加快了动作。
结果还是耕作到了黑夜,两人黑灯瞎火地摸回去。
夜晚的村庄灯火葳蕤,但好在星光明亮,两人早已习惯,走夜路倒无碍。
孟秋问道:“安子,可有听过‘王令月’这个名字?”
凌静安步子突然停住了,扭头过来望了她一眼,回想片刻,摇了摇头:
“没有。”
孟秋也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青梅竹马也喜欢自己呢。
但他仔细端详她的眼神,却未能从中看出些什么。
凌静安太迟钝了,感觉真像傻子。
见孟秋看来,她平静地回以对视。
反倒把孟秋看得不好意思了,挪开目光:
“你好瘦啊。”
凌静安淡淡答道:“今年秋收还好,这几天吃得粥浓。”
孟秋笑了笑,他自然是拿前世印象里的凌静安和现在的对比。
的确是瘦了些。
估计肉还是吃得少了些,孟秋决定明天去山里打一头野猪,顺便试试自己的身体强度究竟如何?
身为青梅竹马,两人的家隔得很近,先经过的是凌静安的家。
院子中,她父亲点了根蜡烛编草鞋,整个人也有种非凡的气质。
在孟秋的记忆中,这也倒是个妙人,不会是天道的化身吧?
但也只是这么想了想,孟秋将凌静安送回家中,她父亲笑着打了个招呼。
回到自己家中,父亲早已从南山回来,一家三口就缺他吃饭了。
孟秋的母亲瞥了他一眼:
“这么晚回来啊?”
孟秋挠头笑,糊弄道:“嘿嘿。”
母亲道:“别做坏事哦,人家静安一家人很好,你想要便等你成了年去明媒正娶。”
不是,这想到哪里去了?
孟秋勾勾嘴:“没有的事。”
心中却是不由自主想到了自己帮她含手指的时候,确实很不一样...
母亲也没有多言:“吃饭了。”
喝得粥,今日劳作,还切了一点点去年熏的腊肉。
腊肉咸,配着粥吃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自从修仙以后,孟秋很少吃饭,这回回到了凡人视角,再品尝这个,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孟秋问父亲:“爹,附近村里有没有一个唤作‘王令月’的女子?”
父亲抬头望了一眼,眼中带着些许震惊。
孟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母亲赏了一筷子:
“想啥呢这孩子?静安那孩子跟你这么久,你这就想到其他家了?”
孟秋笑道:“哎呀娘,你想错了,今天在山里有人问到这个人,我也好奇嘛。”
父亲道:“没听过。”
倒是母亲说有些熟悉,只是很肯定不是附近村子的人。
孟秋颇为无奈,想要打听得再花些时日了。
不过嘛,依据王令月的性格,即便重生在这个世界,也应是个才女之类的才对。
莫不成生到了京城之中?
如此一来,想要见到,倒是还需花些时日了。
想要接近她,那更是需要一些学识之类的了。
农夫大概率是入不了她的眼了。
想到此,孟秋决定要读书,先考个功名再说,如此一来,便有机会入京,也有更大的机会找人。
定下此目标,孟秋又道:
“娘,我想读书。”
父亲大笑,母亲担忧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今天是不是病了,话多不说,还有癔症了。”
孟秋:“......”
翌日。
孟秋决定出去打头野猪吃一吃。
于是拿了家中的砍柴刀便出了门。
到凌静安家门口敲了敲门,她爹开的门,憨厚地笑着:
“吃饭没有?”
孟秋笑道:“吃过了叔。我寻思安子太瘦了,今天去打头野鸡来吃吃,你问她去不去。”
“野鸡啊...”她爹笑着点了点头,“漂亮得很那,我去喊她。”
今日确实闲来无事,暂时不用去田里了,所以凌静安的父母自然随她去了。
倒是她母亲嘱咐了一句:“山别进的深了,有大虫。”
她父亲笑道:“大虫也漂亮得很那。”
她母亲打了一下他:“疯疯癫癫的!”
...
凌静安默默地跟在孟秋身旁,路过草地,她要一直盯着看几息,路过油菜花田,她要盯着看几息。
然后时不时也会扭头过来,盯着孟秋望几息。
孟秋闻着新鲜的空气,心情倒也洒脱无比,逗她道:
“你说,你有没有可能是什么神仙下凡呢?”
凌静安反而认真思考了几息,答道:
“娘说过,我上辈子可能是神仙贬下凡。”
孟秋却听懂了,嘴角勾了勾,问道:“什么时候说的?”
凌静安淡淡道:“村里人骂我傻子的时候。”
孟秋:“......”
有点可怜是怎么一回事?
孟秋问道:“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凌静安望向了前方的大山,清冷的眸子中带着深邃:
“没人见过神仙。说不定我们就是神仙呢?”
第452章 凌静安的情绪波动
饶是孟秋是重生者,也被她这番言论说的愣了愣。
这瘠薄孩子,还真有悟性。
这个秘境说不定还真能帮她入道...
两人往山上走去,这里是一个玩伴家的农田,前些日子遭了野猪,也算是遭了殃。
对待此畜生,人们自然也没什么办法。
孟秋走到田里,蹲下来,循着野猪的踪迹往山里走去。
凌静安在一旁淡淡地望着孟秋,问道:
“在看什么?”
孟秋道:“泥土。”
凌静安问道:“泥土怎么了?”
孟秋道:“泥土不新鲜,证明野猪是这两天来的。”
闻言,凌静安也蹲了下来,带着一股幽香,伸出纤细的手指,去拿孟秋手中握着的泥土,然后掂在手中看。
孟秋已经大致确定了方向,站起身来,低头却见她胸前鼓鼓囊囊中藏着一条深厚的缝隙。
赶快扭过了头,无意瞥见,无意欺师灭祖啊...
凌静安并未察觉,将泥土扔了,也随着孟秋站起身来,望向了野猪脚印指向的方向。
两人就这样追去,奇妙的是,作为一个女子,她却根本不怕野猪似的,跟着孟秋一头扎进林子里。
也比较符合傻子的特征吧....
野猪的破坏力和强度不容小觑,村里人遇到了只有跑的份。
走进深山,孟秋停下来,闭上眼睛去闻了闻空气。
隐隐约约可以闻得见某个方向,蕴藏着一些野猪身上的腥臭味。
这也是天生自带的一些感知。
两人一路找寻踪迹,爬的山也愈发高,凌静安有些气喘了,孟秋却一点不累。
孟秋扭头看向她,见她额头已经密布了香汗,几根发丝黏在额头上。
“休息一下吧。”孟秋停下脚步,将手伸向了她的额头,用干净的衣袖帮她擦拭汗水。
她好看的眼睛就这么看着孟秋,为自己擦去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