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孟公子不信这些,但这地方常年不住人,也爬满了青苔,又潮又冷,实在不宜人居住。这样,我派人给你找一栋宅子,再让家丁直接帮你搬过去吧。”
说完就要跟身边的小翠吩咐。
孟秋却摆了摆手:
“郑小姐,不妨先进来看看。”
进去看....郑妙瑜望向了孟秋的身后,倒是光亮,只是...
前朝吃人案件太过骇人听闻,乃至小时候父母都拿此来唬人。
诸如“别出去乱跑,不然被人绑去吃了...”
从小便听的是这些吓人的话,她不可能不怕。
但此番孟秋都这般邀请了,她哪里还能拒绝,不然就是拂了孟秋的面子...
“好...好吧。”郑妙瑜咬了咬唇,跟着孟秋进了屋子。
一边走,还一边四处张望,生怕哪里钻出来个妖怪似的。
孟秋扭头一看,刚刚还一副大家闺秀模样的人现在又变成了一副小女子模样,倒是颇为好笑,于是站到了她身边:
“小姐倒不必惧怕,倘若这个世界上真有什么鬼怪,那些被屠过城的地方,为何鬼魂没有出来报复那些兵将呢?”
这么说来,郑妙瑜还觉得颇有道理。
宅子很大,越往里走,郑妙瑜反觉得不怕了。
因为孟秋打扫的很干净,一路上灯光打的也很足,反倒有种不错的意境。
到了大厅,孟秋给她沏茶倒水,同时一边问道:
“小姐,感觉如何?并不潮湿吧?”
郑妙瑜确实不得不承认,这跟自己家大宅子也没什么区别....
“竟也不错。”她如此评价道。
孟秋笑道:“我已有些习惯了,也不打算再搬。如果小姐实在惧怕,以后有事,我去找你便是,你就不用来此地了。”
郑妙瑜摇摇头:“无妨无妨。倒不必如此。”
而后两人聊了几句闲话,郑妙瑜便切入了正题,说起了郑家最近发生的事情,也就是才子离开的事情。
孟秋听了,也跟着骂道:
“那两人也忒不是个东西!”
郑妙瑜仔细望他神情,发现他是真的同仇敌忾的模样,心中竟有些安慰之感。
心想自家弟弟找的人,有没有才另说,但至少武将忠诚。
郑妙瑜无奈笑道:
“孟公子倒不必如此生气,人各有命吧,郑家也不会阻拦了他们。”
而后,便切入正题:
“孟公子,五日后,京城里头要补办一个‘中秋赏月’的诗词宴席,像是这般活动,郑家历来要去露个面,结交生意伙伴,只是今年能作诗的人都走了....”
孟秋听了,点了点头,倒是毫不犹豫地应下了:
“诗词我向来喜爱,既然郑家刚好空出名额来,那我倒是沾了光,哈哈。便带上我去见一见世面吧。”
孟秋说的这话很义气也很积极,明明是让他帮郑家的忙,现在却变成了带他去见世面。
郑妙瑜心中对这个小伙子赞赏愈加,看向他的目光已带着欣赏之色:
“非也非也,是孟公子帮了我郑家大忙。就是不知,公子是否会做一些诗词?”
孟秋犹豫要不要实话实说之时,郑妙瑜赶快抢过了话头:
“公子刚步入张夫子的学堂学习,一时间不会作诗倒也正常,既然这样,倒也不必难为,我郑家可以去买一首不错的诗词来,只需要公子到时候...”
这时候却见孟秋摇了摇头:
“不必破费,在下略通一二,到时候作一首便是了。”
郑妙瑜带着疑虑,但见孟秋说的如此笃定,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心中想着姑且买一首做准备,到时候他做不出来的时候再拿出来。
也是两手准备了。
......
翌日,一则趣闻传了出来。
今年张夫子的学堂之中竟然出了一个颇有诗才的学子,让夫子都自愧不如,赞叹:我不如他。
众人纷纷好奇那人作出了一首怎么样的诗词来。
不到一天,便有人透露出来了诗词全貌,只是没有说作者,只说张夫子让不能声张作者是谁。
一时间,“欲把月湖比月子,淡妆浓抹总相宜。”传遍了大街小巷。
众人被这般新奇的比喻和拟人深深吸引,争相传唱。
对于燕京的人而言,月湖是燕京第一大美湖,就连外使来拜,都会专门去观赏一趟。
而王令月,也早早的出现在了燕京人的传颂之中,据说燕京有个高官之女美丽至极,颇有仙气,出生之时,天上白云竟有凤凰之相。
众人皆知道其美。
这一回,一首诗词将二人串连起来,竟一下子带动了二者的人气。
“月子”他们见不到,但月湖却是随时能见。
于是这两天人人都去欣赏月湖,一时间,月湖风光无限,人满为患。
就连孟秋也没想到,自己一首诗,竟然带起了一阵观湖热潮....
...
在月湖前,郑妙瑜望着眼前的波光粼粼的湖水,只觉得心旷神怡。
仿佛进入了诗词的世界当中。
看了月湖,就好像真见到了一个小姑娘似的,“淡妆浓抹总相宜”。
她虽然从小当家,但也是个女子,从小便有浪漫情怀的,所以今日才会起兴来观湖,却没想到人如此之多...
身旁,小翠道:“小姐,今天人好多呀,那人写的诗词一下子就传开了呢。要是他是我们郑家的就好了。”
郑妙瑜笑了笑:“这般大诗人,哪里会到我们郑家来?”
小翠望着湖水,眨巴眨巴眼睛:
“淡妆浓抹总相宜呢,这么一看,月湖真像个小姑娘呢,小姐。”
郑妙瑜也轻轻点了点头。
小翠又嘻嘻笑道:“嘻嘻,估计是那个大诗人没见过我们小姐,不然的话,写的就是‘欲把月湖比郑子’了。”
郑妙瑜脸颊当即一红,掐了身旁的小丫头一下:
“臭丫头,别胡说。”
第473章 郑家危机
虽然传唱度很高,但也并不是人人赞赏。
自然也有人无法理解这般新颖的技法,认为有些不伦不类。
有个大家道:“湖水如何化妆?湖与人终有区别而不可比较,这诗颇为不伦不类。”
亦有人道:“前两句写的有模有样,后面两句终究是有些离经叛道的,多是为了吸引女子喜爱,而做出这样的淫诗...”
总而言之,众口难调,评论家一时间难以理解。
正如张夫子所言,世俗很难接受一些新的东西,往往需要一些铺垫的时间。
所以夫子让众人别声张出去他的名字也是对的,否则孟秋现在就要活在众人的唾沫声音之中了。
......
而后的几日,孟秋就正常了许多,没有再提出什么新颖的理论,而是仔细去听夫子所讲,仔细学习这个朝代的诗学。
也没再作出什么诗歌来,即便有人激将,他也只是笑笑,说没有什么灵感。
说来有趣,每次诗词课下课,倒有几个女生来找孟秋讨论诗歌,孟秋虽说不敷衍,但也没太用心,久而久之,这些人倒是终于不来烦他了。
倒是王令月,开始时不时跟他说一两句话了。
孟秋有时对着自己的笔记琢磨之时,偶尔也会得到她的一两句点拨。
“谢谢。”孟秋总会道谢。
一般这个时候,王令月总是显得不甚在意:
“这里夫子其实讲的很清楚了...”
行行行,知道你利害了....
...
时间飞快,一下子,五天的时间匆匆过去,几乎是眨眼间便来到了中秋赏月诗词会这一天。
州桥夜市这一块区域位于州桥,是整个燕京城最为热闹繁华之地,位于州桥旁边,遍布各般店铺,青楼玩乐不必说,吃喝玩乐都少不了。
在州桥之下,则是贯穿燕京城的一条河水,上面也遍布画舫小舟,显得这条河水都如此生动美丽。
这一日,州桥夜市被围了起来补办中秋赏月的活动,非达官贵人不可进入。
热闹终究是属于上层阶级的。
像是郑家这般中型商贾,倒也勉强能够获得进入的资格。
这一夜,孟秋被郑妙瑜强行好好“打扮”了一番:
头戴一顶通透无瑕的白玉小冠,形制简洁,仅以两道纤细的银丝为饰,却将满头乌发妥帖地束起,愈发衬得他面容清朗,将那股脱尘的气质完美的显现了出来。
神情稳重,自始至终,嘴角都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笑意,走的是八方步,手中握着的是泥金面、湘妃竹骨的折扇,腰间别着的是羊脂白玉螭龙佩,玉质温润,雕工古拙,一望便知是传承有序的古物。
如此华丽的打扮,倒还真吸引到不少注意,倘若他身边没站着个一样差不多打扮的美人,恐怕早就有很多女子想过来结识一番了。
但凡路过一个地方,便会吸引一方的注意。
孟秋笑容始终温润,这对他而言也不难,就是有些难绷罢了。
但一想,就连自己都没有见自己这么帅气过,心情倒也不错了。
张扬一点无所谓,不怕树敌。
郑妙瑜带着孟秋到各处打招呼,见生意伙伴,确实有不少收获,脸上甜美的笑容就没变过。
不说作诗,至少在面子这一块,给足了。
带着一个靓丽大帅哥出门,让她觉得自己多多少少都唤醒了一些少女心,跟孟秋一起吃了不少糖果,小吃。
不过很快,一则“小道消息”便在不知不觉中传了出去。
原来,郑家资助的学子在前几日离开了郑家,甚至专门跑到了老对手余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