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玄老祖皱起了眉。
“前辈，你是不是杀错了人？这是谁？”白冰问。
南玄老祖道：“我他妈哪知道这是谁，几百年了，看来又出现了了不得的人物。
不过一看就是什么正道修士，死了不亏。”
白冰心想，这可能是哪个看戏的老祖，比这俩货还强，连个台词都没有就领了盒饭，真惨。
又十分钟后。
天上再下血雨，异色出现。
云仲，云鹤两位老祖依然好好的，面色冷峻。
白冰忍不住道：“这是在排队吗？”
南玄老祖：“……”
血雨之后，漫天黑雾明显淡薄几分，可见星光。
要散了吗？
白冰一直在观察天色。
云仲老祖沉声道：“南玄，你罪大恶极，必遭天谴。”
“是吗？”
南玄老祖冷笑，“几百年不见，朱雀族实力倒是不错，既然如此，老夫该用第二招了。”
云仲老祖陡然退后，冷喝声夹带灵力，传遍整个家族。
“防护大阵全部开启！”
这个南玄太可怕了，纵然真身未到，都有如此手段，让他朱雀族损失惨重。
第一波攻势便如此可怕，不知第二招会是何等恐怖手段。
南玄老祖嘴角一歪，一个转身，飞掠而走。
“今日到此为止，老夫来日再作清算！”
白冰惊讶，“这怎么就走了？”
南玄老祖喝骂，“他妈的，这朱雀族怎地这么厉害，鬼晓得还有多少高手，不跑等死吗？”
……
云仲一愣神，脸色顿变，“这老东西居然跑了！追！”
云鹤摇头，“罢了，他还有真身在，不要逼上绝路，让他使出那一招。
他已经手下留情了，半步飞升者，若真动用那一招，我们朱雀族至少要覆灭大半。”
云仲一听，也沉默了。
而在另一边，白冰已经飞掠了百余里。
他渐渐感觉，体内那种强大的灵魂力消失，重新获得身体掌控权。
体内寄生虫顿时开始嘶鸣起来，无比暴躁，想要发怒，但找不到对象。
“小子，你的寄生虫离复苏不远了，现在要去哪里？你宗门在哪？”
白冰停下来，环顾四周。
只有荒山，野草，树林。
天地清也撤走了。
“宗门被我灭了。”白冰道。
“好家伙，比老夫强。”南玄老祖直呼内行，“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是个人才。
你说的那个天地清，是新加入的吗？在哪里？”
“早跑路了...别讲这么扎心的事情。”白冰道：“你不报仇了吗？就这？”
南玄老祖道：“我杀了两个老家伙，不算报仇吗？”
“我怎么记得你说过，复苏之后要好好调教这朱雀族？”
白冰叹道：“我费这么大劲，还指望你出来以后，能把这个李家收拾的服服帖帖，好歹也能当个靠山，不用再东躲XZ。
结果你这样，让我也被李家惦记着了，以后很难办啊。”
幸好之前跟李清思撇开关系了，否则她必然要完蛋。
而他，怕是也要马上面临李家的追杀。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实在太天真了，竟然会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
是被那愚蠢的虫子侵染了吗？
南玄老祖沉默了一会。
“非要我讲实话吗？现在这朱雀族，老夫斗不过，也掌控不了。”
“现在李家的形势你也看清楚了，云鹤和云仲，当年都是我的心腹。
我一番试探，那云鹤倒还好，我知道他小子当年有苦衷。
为了维护族人安全，即便背后捅我刀子，但仍记得初心，仍知道自己是个清醒者，就是太过懦弱。
但那云仲，想必是妥协了寄生虫，如今灵智已经完全被侵蚀扭曲，觉得是我给他带上邪路。
他们两个，是我同时教出来的，却走了截然相反的路。
小子，我之前就警告过你，不要尝试被它侵蚀，你现在看到了。
当它侵蚀你意志的时候，会让你的认知底层发生变化，甚至包括情感、记忆、观念...你会被潜意识引导，彻底扭曲堕落，变得面目全非。”
白冰沉默了会，道：“其实我也不觉得你屠戮世界是正确的。”
“纵然你曾是半步飞升者，但面对这个世界，依然是螳臂挡车。”
曾经，他也是这种想法。
这个世界，需要清理。
但今日看到连南玄老祖都败退，他心中的观念彻底动摇了。
飞升者都做不到，他能做到吗？
寄生虫马上要复苏，可能连金丹境都活不到。
“你他妈的自己都灭了自家宗门，还好意思说我？”
南玄老祖顿了一会，语气渐渐低沉，“你以为我想？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我若是有办法，当年会选择屠戮世界？
我只是不甘心那么死掉而已，就算是死，也要痛痛快快。
你小子倒敢训斥老夫，那你倒是想个办法？”
痛痛快快吗？
白冰眯起眼睛，突然涌起一个想法，问道：“你现在状态怎么样？说了救你就要实现承诺的。”
“你要听实话吗？”
南玄老祖道：“我的真正状态，只能出手一次，我若出手，必天崩地裂。
而我，会死。
感觉活着也没什么意思，这一次出手留给你，够吗？”
白冰停下脚步，眼神逐渐凝重。
南玄老祖笑了，“你想知道我这般境界，为何还能清醒活着？
那我便告知你残酷真相，你听好了。”
……
第120章 站在世界的对立面
南玄老祖道：
“我之前与你讲过，寄生虫是没有灵智的，它必须依赖人的灵智，才能算作修士。
一旦人的灵智崩溃，它将发狂，弱者化游魂，强者化虫域，更强者便化作那亡魂之地一般的禁区。
这是一种共生关系，不过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正统修士，一条是邪修。
若走正统修仙路，则要放弃与寄生虫抵抗，让它彻底污染扭曲你的灵智。走这条路的修士将成为寄生虫傀儡，但不用担心寄生虫复苏问题，他可以活很多年，直到飞升或者死亡。
若走邪修之路，则意味着自身灵智与寄生虫对抗，你这般修为，还可对抗很久，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
但随着实力提高，这种平衡将极度危险，一旦打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尤其是元婴期后的复苏者，是最惨的。
他身体被寄生虫完全同化，此刻除了灵智已经一无所有，一旦动用真实修为，这一抹灵智将彻底溃散。
那时，他必将化作恐怖虫域，毁灭一切，包括自我。”
白冰思考了一会。
“也就是说，元婴期后，邪修只有一次动手机会？一旦出手便意味着死亡？”
这不是一次性武器吗？
南玄老祖冷笑，“所以你可明白，为何那些老祖级人物总是深居阁内，极少出手？
身份层次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说不定因为他是邪修！”
白冰忽然想起红莲道人。
那位道人当时击杀秦升，就是祭掉自身同归于尽，掏出了一只恐怖的寄生虫...
南玄老祖道：“我当年屠戮世界，便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哪知道那些对手太强，生生把我的虫域复苏给遏制住了，也保持了我这一丝灵智。
但这种机会，不会有第二次了，我若出手，必将化作灰烬。”
白冰听罢，沉默良久。
南玄老祖笑道：“害怕了？是不是很绝望？”
“绝望就对了，我当年也一样。
身体的每一寸，都被寄生虫侵蚀，你的一切都是它的...这种感觉，你能体会吗？”
白冰想了想，安慰道：“也没那么糟糕...你不是还有个狗头吗？”
“……”
南玄老祖一听就来气，关键是这他妈听起来还挺有道理。
也就这颗头还没被侵蚀了。